♬楊柳依輕呷這春光恐君帶不去♪
♬烽火起鐵馬戰骨黃沙中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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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往昔臨行密密縫望君應常憶♪
♬今來思長路無為共沾巾♪
少女的簫聲如泣如訴,有如杜鵑啼血。
但溫渡就莫名地跟著哼出了一段記憶中熟悉的詞,似乎兩者就該這麼搭配!
不,不不,這首曲子不就是《虞美人》麼?
「哥,真的好聽嗎?」
小月齡返回了過來,仍舊皺著細眉,一臉嫌棄。
「還行。」
溫渡微微一笑,其實他有點違心,雖然他強行附和了一些詞,但少女的曲是真的總莫名跑調。
像是,氣息不穩。
「小渡,你們在看什麼呢?」
射牛也被簫聲給吸引了過來,他撐著圍牆,定睛一看。
「嘶,她好漂亮,但為什麼吹得……這麼難聽?」
射牛也是個耿直貨,嘴不饒人,而且嗓門還大。
所以,蕭聲停了!
少女應該是聽見了射牛的評價,將玉蕭別在身後,被紅菱遮住的雙眼在轉動,也不知她到底能不能看見。
然後,射牛又說話了:「嘖,還是個瞎子!」
這大嗓門,精準地讓少女聽聲辯位成功,然後縴手捻起地上一塊石子,曲指一彈。
「哇,痛痛痛!」
射牛啪啦一下子摔了下去,然後捂著左手在草地上打著滾,淚花都閃了出來。
溫渡也吃了一驚。
小月齡則嚇地小腦袋一縮,再也不敢起身看向隔壁。
「嘶,紫了,都紫了!」
射牛看向自己的左手背,然後看見溫渡仍舊站著,他馬上提醒道:「小渡,快蹲下來,那是個扔石頭的高手,特別准!」
「……」
溫渡想說,還不是你嘴臭,人家才給你個教訓。
但話到嘴邊,就變成了:
「沒事,我沒罵她,她應該不會扔我。」
可其實,說完這句話後,他還是忍不住看了一眼少女,生怕她彎腰又快速撿顆石子給自己來顆藝術性的腦門開花。
但還好,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
她,只是靜靜立著,耳朵微動,應該在聽這邊的動靜。
溫渡心裡也嘆了口氣。
「竟然真的是瞎了嗎?」
「上天給了你精雕細琢的美貌,卻剝奪了你觀察美的視覺。」
然而,這個可惜才剛從溫渡心裡淌過,溫渡就聽見了一道如銀鈴般的聲音。
「我沒瞎!」
是少女在為自己辯駁。
溫渡心裡瞬間湧起一股欣喜,她竟然說話了!
當美好的事物並非高高在上,也不再有無形的疏離,甚至和你產生交集時,一般人的內心,都會有一種受寵若驚。
「我知道。」
溫渡微笑著回應:「你這樣應該是有原因的。」
少女嘴巴張了張,她剛想說這句話解釋,居然被那人給搶先說了去。
「嗯。」
她只能點了點頭,然後又吹起了那支玉簫。
溫渡繼續聽著,並未面露不耐。
並非每個人生來都是完美的,所以有那麼一個詞,叫笨蛋美人。
然而,少女並不笨,她其實吹奏出的音符都銜在了那個調上,只是實在是氣息不穩,才導致蕭聲忽高忽低地難聽。
她似乎,始終在分心壓制著什麼。
溫渡一個偶在公園看大爺們吹拉的門外漢,也能聽出點端倪。
一曲終了。
她再次重複吹奏,並不氣餒。
溫渡依舊在聽,隔著院牆做她唯一的聽眾。
啪!
小月齡用力地一小巴掌拍在了溫渡屁股上,撅著嘴很是不耐煩:「哥,你到底還要聽多久?」
溫渡一直以來都是她在家裡的唯一玩伴,而此刻這個玩伴,叛變了,賴在這裡不走。
她很鬱悶。
溫渡回過頭,笑著捏了捏小月齡嫩滑的臉蛋,「你先和射牛哥哥一起玩。」
「他?」
小月齡指了指蹲在水池邊,將發紫的左手背浸入水中,引得好幾條觀賞魚湊過來,然後露出一臉舒爽表情的射牛。
「一臉傻氣,我怕跟他玩,也會變傻子。」
溫渡看了一眼射牛,其實他覺得射牛和小月齡應該能玩到一塊去,一個是有童心,一個是真兒童。
但奈何小月齡不願意搭理射牛。
「那你等我先看完這位姐姐的表演,我們不能只喜歡看她優美的舞蹈,卻忽略她正在進步的吹奏,這對她的付出是不公平的。」
頓了頓,溫渡繼續道:
「這也是不禮貌的,畢竟我們已經占了便宜,並沒買票,你說是不?」
小月齡聽後,一副努力思考的樣子,然後認真地點了點頭。
「哥,那我也要看她吹曲,等姐姐表演完,我還要給她鼓掌。」
「呵呵,這才乖。」
溫渡將小月齡抱上那張高凳,然後一大一小繼續觀看著少女的演出。
「真養眼啊!」
溫渡內心愉悅地感慨著。
少女定然知曉溫渡和小月齡在看她,但並未表現出任何不適,仍舊落落大方,畢竟這院牆下的高矮凳擺在這兒可不是一天兩天了!
她應該也是習慣了這兩個觀眾的存在。
又一曲終了。
小月齡兌現著剛才的諾言,賣力地鼓著掌:「姐姐你好棒啊,我好喜歡你!」
這小嘴甜的,和之前那不加掩飾地嫌難聽,盤若兩人。
少女沒回話,手中的玉簫挽了個劍花,可嘴角的那絲笑意卻沒藏住。
溫渡下意識地想問,你每天都會如期表演嗎?
但立馬就按下了心裡的話頭。
這話真傻傻說出去,那不就是等於在自曝,自己並非之前那個溫渡了麼?
他換了句話:
「我可以去你家嗎?」
少女瞬間,細眉微皺,然後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她家庭院裡的那個涼亭。
涼亭上爬著葡萄樹,果葉早已乾澀,旁邊也種著幾株果樹,此時一個滿頭銀髮,威嚴與優雅並存的一個老婦人,走了出來。
「你要想來,現在就可以過來玩。」
老婦人和藹地笑了笑,但溫渡心裡卻莫名一緊。
此刻,他心裡也出現了一個老人的模樣。
兩者,有種幾乎相近的氣質。
那就是,自家爺爺。
溫渡忽然想看看,這老婦人身上有沒有字胎存在,但剛抬頭,就對上了老婦人灼灼的目光。
他反而,不敢看了。
「奶奶。」
少女聽到腳步聲停駐在自己身旁,輕輕地喊了聲。
老婦人雙手將少女的左手握住,微笑著問道:
「我家回雪,想和他交朋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