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李先生又來了！
他把三個盒子放在案几上，轉身走出庫房。
回到太極殿，天幕還亮著。
他坐回龍椅上，繼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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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里，幾個人已經吃完了飯，正在沙發上坐著。
蘇晚給長孫皇后放了那部《知否》，小兕子抱著平板看喜羊羊，李昊靠在沙發上玩手機。
李世民看了一會兒，目光落在長孫皇后臉上。
她的表情很放鬆，嘴角帶著一點弧度，眼睛盯著電視屏幕，看得入神。
他忽然覺得，觀音婢在那個地方，比在宮裡自在。
在宮裡，她永遠是皇后，要端莊，要得體，要母儀天下。
可在那邊的沙發上，她就是一個普通的女人，穿著舒服的衣服，看著好看的戲，旁邊坐著自己的女兒，懷裡靠著小女兒。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直到天幕暗了。
程咬金仰頭看著那片灰濛濛的天幕，打了個哈欠：「陛下，天幕暗了。」
李世民點了點頭。
他站起來，走下台階，走到殿門口，看著那片灰濛濛的天幕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
「都歇了吧。」他說。
程咬金應了一聲，跟著往外走。
尉遲敬德和房玄齡也跟在後面。
李世民回到寢殿，內侍上前要服侍他更衣，他擺了擺手，自己解開袍子，搭在衣架上。
他躺在床上，盯著頭頂的帳子，看了很久。
腦子裡翻來覆去就那幾個畫面一天幕里小兕子說「窩要讓阿耶給你們好多好多的禮物」；
觀音婢把玉鐲放進蘇晚手裡；
麗質把玉佩塞進李昊手裡，說「你若推辭，我便跪下了」。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沒一會兒，他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
李世民天沒亮就醒了。
他躺在榻上，盯著頭頂的帳子看了幾秒，然後坐起來。
內侍聽見動靜，端著銅盆進來，服侍他洗漱更衣。
換上朝服，戴上幞頭，系好腰帶。
他看著銅鏡里的自己，伸手正了正幞頭，轉身走出寢殿。
殿外，天還沒大亮，東邊的天空泛著魚肚白，太極殿前的燈籠還亮著。
他走上台階，在龍椅上坐下。
文武百官已經到齊了。
文官在左，武官在右，整整齊齊站了兩排。
內侍尖著嗓子喊了一聲：「早朝—起—」
百官齊齊躬身：「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李世民抬手：「平身。」
百官直起身。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房玄齡上前一步，從袖子裡取出一份奏摺，雙手呈上：「陛下，戶部奏報，河北道各州縣春耕已陸續開始，種子、農具均已發放到位。唯蝗災之地，百姓尚有餘悸，需朝廷再行安撫。」
內侍接過奏摺，呈到李世民面前。
李世民翻開看了看，點了點頭：「傳旨戶部，蝗災之地，減免今年夏稅三成。」
房玄齡躬身：「臣領旨。」
他退回隊列。
兵部尚書上前，奏報軍械整飭之事。
李世民聽完，批了。
禮部尚書上前，奏報科舉事宜。
李世民聽完，也批了。
工部尚書上前，奏報長安城修路之事—
李世民從夜市得到啟發，想在長安城選一處坊試點開設夜市，這路就得先修。
工部已經勘察完了，預算也造出來了。
李世民聽完，批了。
一項一項，有條不紊。
朝堂上的氣氛不算緊張，但也不輕鬆。
所有人都知道李世民的脾氣—
該認真的時候絕不含糊。
奏報得差不多了，李世民正要開口說「退朝」。
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侍衛跑進來，鎧甲上的鐵片嘩啦啦響。
他跑到殿中央，單膝跪地，聲音又急又亮：「報——陛下！李先生來了！」
大殿裡安靜了一瞬。
李世民手裡的奏摺停在半空。
他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然後鬆開，看著那個侍衛：「李先生？哪個李先生？」
侍衛抬起頭，臉上還帶著跑了一路的熱氣，聲音有點喘：「就是————前日來過的那位，李昊，李先生。」
李世民的手頓住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又敲了一下。
大殿裡嗡嗡嗡議論起來。
「李昊？就是天幕里那個？」
「對對對，上回在御膳房做紅燒肉那個！」
「他又來了？怎麼來的？」
「不知道啊，上次不是走了嗎？」
「走了也能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雜。
房玄齡從隊列里走出來，看著那個侍衛，聲音不大但很清楚：「人在何處？」
侍衛說：「回房大人，就在殿外。方才臣巡視時，見他躺在殿前台階上，睡著了。」
程咬金一聽這話，直接從隊列里蹦出來，大步往殿外走：「臣去看看！」
李世民看著程咬金那個背影，沒攔。
尉遲敬德也跟出去了。
房玄齡站在殿中央，回頭看了一眼李世民。
李世民從龍椅上站起來，沿著台階走下來。
靴底踩在金磚上，聲音不大，但在安靜下來的大殿裡格外清晰。
他走到殿門口，停下來。
殿外，天已經亮了。
東邊的天空泛著淡金色，陽光灑在太極殿前的廣場上，把每一塊磚都照得亮堂堂的。
殿前的台階上，躺著一個人。
正是李昊。
他躺在台階上，姿勢跟上回在太極殿裡一模一樣——
側躺著，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胳膊枕在腦袋下面。
眼睛閉著，呼吸平穩，睡得很沉。
晨風吹過來，把他的衣角吹起來一點。
程咬金蹲在他旁邊，彎著腰，湊近了看，然後回頭沖殿內喊：「陛下！真是李昊！還在睡呢！」
尉遲敬德站在旁邊，手垂在身側，低頭看著地上那張年輕的臉，沒說話。
李世民走出殿門，站在台階上，低頭看著地上那個人。
陽光照在李昊臉上，他的皮膚在晨光里顯得很白，下巴上有幾根沒刮乾淨的胡茬。
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很輕。
李世民看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把他叫醒。」
程咬金應了一聲，伸手去拍李昊的肩膀。
拍到第三下，李昊動了。
他眉頭皺了皺，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含含糊糊的。
然後慢慢睜開眼睛，視線還有點模糊，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入目是一張黑臉，湊得很近，眼睛瞪得像銅鈴。
程咬金咧嘴笑了：「醒了？」
李昊盯著那張黑臉看了兩秒，然後猛地坐起來。
他動作太快，程咬金往後一仰，差點一屁股坐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