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陸壓廢，驚人之語
沒了金印護身。
陸壓如何能扛得住這九曲黃河陣，頃刻間便是被那無盡黃龍所淹沒。
「不——不——」
陸壓聲音中透著驚怒，更是帶著無法掩蓋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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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龍從四面八方涌過來，一條接一條，沒有盡頭。
陸壓被困在正中，那燃著太陽真火的屠巫劍不斷揮舞著，擊散著黃龍。
可在這九曲黃河陣中，若無法破解陣法，陣中的力量便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不到十息，陸壓手中的屠巫劍已是沒了太陽真火的光芒，一身修為也在黃龍的衝擊下不斷潰散。
三花開始潰敗、五氣不斷流散。
黃龍每擊中陸壓一次，他的修為便衰落一分。
「去！」
雲霄輕喝一聲。
混元金斗再度射出一道金光。
「不——」
陸壓發出嘶吼，目光緊緊盯著那道金光，時間好似被拉慢，清晰地看著那金光飛來。
此時沒了金印護身，他如何擋得住混元金斗的攻擊。
沒有懸念。
金光「砰」的一聲便擊中了分身乏術的陸壓。
「噗——」
陸壓受到這一擊，噴出一口血，氣息險些維持不住大羅，更是直接從空中墜落，屠巫劍也隨之脫手。
瓊霄抬手，那黃沙一卷，金印和屠巫劍便從黃龍縫隙中飛了出來，穩穩地落在她面前。
她看都沒看，隨手一推，兩件寶物便朝陸言飄了過去。
「拿著。」
陸言伸手接住。
根本就沒看那金印，直接收入袖中，全部目光皆投入到右手長劍上。
這便是屠戮無盡人族，險些讓人族滅種的屠巫劍。
陸言握緊劍柄，左手撫摸上那暗紅劍身。
「嗡——」
一瞬間。
陸言好似在此刻聽到了無盡哀鳴。
有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孩子的——這些哀鳴皆是人族之音。
他們的冤魂就被鎖在此劍之內，縱然歷經萬世，也無法轉世。
「先輩們，你們可以安息了。」
那冤魂似乎聽到了他的安撫，或者說是人族氣息，沉寂了下來。
陸言將屠巫劍收入袖中，此刻不是處理屠巫劍的時候。
「砰
陸壓從半空中摔下來，砸進下面的濁河裡。
只是一瞬，陸壓便感覺到修為在瘋狂逸散。
「給我——開！」
他必須要逃出去。
陸壓咬著牙，太陽真火從身上湧出來，想要飛身出去。
可那黃沙混著濁浪，像一鍋黏稠的粥，把他整個人裹了進去。
縱然是太陽真火，在這黃沙、濁浪下，也是根本無法讓他逃走，火光變得越來越弱。
腳底的泥沙卻像長了手一樣，死死地抓住他的腳踝，越陷越深，黃沙沒過小腿、沒過膝蓋。
「不——」
陸壓聲音開始發抖。
五氣全散了。
他跌境了，此時已是太乙金仙。
三花也是不斷脫落。
陸壓只覺自身與天地之間的聯繫變弱了，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陸壓望了眼陣外，鯤鵬還是未出手。
明白鯤鵬指望不上了，而今唯有一人能救他。
「娘娘，救我！」
陸壓仰起頭，望著灰濛濛的天空，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喉嚨里刮出來的。
再無半分太子威嚴。
陣中安靜了一瞬。
眾人皆是眉頭一皺，尤其是陸言和楊戩。
他們都還記得當年在長城，陸壓被通天教主一劍逼到絕境時，是女媧娘娘出手救了他C
這一次，娘娘還會出手嗎？
風沙從陣中吹過。
良久，沒有回應。
陸壓困在泥沙中，望著那毫無反應的天空，此刻想起了那日娘娘對他所言：「此後你之生死，與吾無關。」
原來是那日，娘娘說的都是真的。
無人會救他了。
陣外。
玄都、鯤鵬的氣息都是滯了一下，他們自然也聽到了那聲「娘娘救我」。
都在等，可沒有回應。
「那金印裡面蘊含了我妖族氣運，是我族至寶，不該落入外人之手。」
鯤鵬的聲音從裂縫傳出：「把它給我，此事就此了結，本座也不再管陸壓之事。」
玄都依舊淡然，可聲音卻極其乾脆：「妄想。」
短短兩個字，沒有給鯤鵬商量的餘地。
「玄都，你當真要與本座為敵？」鯤鵬的聲音再度傳來。
「要戰，便戰！」
話音剛落。
玄都頭頂的天地玲瓏玄黃塔輕輕一震，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從塔身上擴散開來，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准聖的氣息從他身上湧出，壓得周圍的空間都微微扭曲，那道被鯤鵬撕開的裂縫在這股氣息的衝擊下，又縮小了幾分。
鯤鵬沉默了很久。
不值得。
且不說玄都修為高深莫測，只怕是比之他也並不遜色多少，更何況還有天地玲瓏玄黃塔這等至寶護身。
動手也未必能占上風。
陸壓與那金印，他帶不走了。
罷了！
裂縫一點一點地合攏，最後再無一絲痕跡。
陣內。
雲霄仍在以混元金斗削陸壓修為，時間不斷流轉，陸壓修為瘋狂墜落，三花越來越弱。
不過片刻。
陸壓修為一降再降。
太乙金仙。
金仙。
最後修為完全消失，再無一絲法力，成了一個凡人。
陸壓此時連人形都維持不住了，化作了一隻長達百丈的三足金烏，整個身軀完全陷入到了泥沙之中。
他再也逃不掉了。
「結束了。」雲霄收回混元金斗。
眾人也都鬆了口氣，多日謀劃，終於功成。
三霄散去了九曲黃河陣，眾人也終是面對面見到了玄都。
他們一顯出身形，只見玄都身影一晃，便是來到他們面前。
玄都朝著三霄點了點頭，而後看向陸言道：「好久不見。」
陸言聽著有些迷糊，「我們——見過？」
「自是見過的，不過你未必能想起我。」玄都露出一抹笑意。
啊？！
他曾經見過玄都，而他卻忘了？
怎麼可能？！
「老師交代的事辦完了，貧道也該走了。」玄都看著陸言，「希望下次見面，你能想到。」
說罷，玄都便是撕裂空間，消失在眾人面前。
「你還認識玄都大法師，而且還把他忘了？」
楊戩看著陸言，語氣也帶上了幾分驚奇。
陸言搖了搖頭，他比楊戩還糊塗。
他把記憶翻來覆去地過了一遍，也沒有找到玄都的影子。
除開這次，他只在兜率宮看過老君展示的那段影像。
可那算不得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