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179本命升格
酒館不大，頂棚橫樑被煙燻得烏黑。
車隊成員們正在其中修整，林克用吟唱般的語調娓道來：「巫婆的穢物瓶里裝的都是些尿液、吃剩的發霉食物、死昆蟲、碎玻璃渣滓、生鏽鐵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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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混合在一起，看似噁心，其實是為了抵擋厄運和邪術。」
「尿液和指甲毛髮代表替身，尿液的領地意識與鐵釘的驅邪屬性結合，做成這瓶子，就足夠護住家宅不被惡魔與幽靈侵犯了！」
林克胡謅完畢，結束了今天的工作。
一個磨坊夥計皺著眉頭撓了撓下巴，問：「這東西真的有巫術力量嗎？」
「我也想整一個！」
咚嚨~
林克撩撥琴弦，回應：「你可以試一下，不過鄰里關係可能會變差。」
酒館裡爆出一陣短促的笑聲。
林克起身，伸了個懶腰。
空氣里浮著麥酒發酵的微酸和烤洋蔥的焦甜。
木板地上積著陳年的蠟淚。
在講故事和趕路的間隙里，林克嘗試過讓本命法術吸收繁衍神性。
結論是————
談不上費不費勁。
兩者涇渭分明，完全不兼容。
像是把水倒進油里，晃一晃瓶子能混成渾濁的一體，但只要停下來片刻，就立刻分回兩層，連一絲真正意義上的融合都沒有發生。
由此林克也想通了一個問題————
當初的【雷霆御座】之所以能融入法術模型，因為它本質上是古代兩尊雷神在廝殺時，審判天秤沾染了【神血】，由此衍生出的特殊產物。
它是神性特質，而非神性本身，否則————
究極鎖鏈給出的名字，應該叫【雷霆神性】才對！
想通這一點之後，林克把繁衍神性的融合方案直接擱置，轉而讓本命法術去消化戰爭致勝速。
結果卻截然不同！
乾柴遇烈火。
簡直如魚得水！
效率高得驚人，整個本命法術的底層迴路像是早就為速度與空間的雙重屬性預留好了接口。
每一個魔能節點和符文，都像是在主動接納而不是被動吸收！
林克猜測————
這大約是因為之前燃血飛昇術已經消化過戰爭致勝力了？
鋪墊早已做好。
時間是以生命為柴薪的燃燒烈焰。
現在，是本次重鑄儀式的第六個月！
「還剩一個月啊————」林克完成了今天的吟遊詩人工作後，心裡盤算著。
此時，他和夥伴們正在一家城市旅館的公共廳里坐著，面前擺著一杯喝到一半的淡啤酒。
旅館的牆紙是暗紅底金色花紋。
花紋已經褪得幾乎看不出來。
空氣里有一股舊窗簾布吸飽了潮氣又被爐火烘乾的混合氣味。
旁邊正好有旅客質疑林克講述的故事。
林克將剩下的啤酒喝完，隨口說道：「————【惹巴拉】怎麼可能是杜撰出來的東西？
「」
「這種用人的腸子製作的念珠，用來示現萬物因緣和合，本性不生不滅。」
「在古代某個小地方的祭祀儀式中，人腸也是【歡喜與黃金剛毅之神】喜愛的祭品，據說能用來換取神靈的祝福與庇佑。」
「什麼？邪神？我不知道啊~我就是一個吟遊詩人，懂的肯定沒你多。」
旅館角落裡忽然站起一個人。
那是個低級施法者，法袍袖口的鑲邊是中位學徒級的灰藍色，杖頭水晶的光澤很新，杖柄上沒有磨損痕跡，大概是剛拿到法杖不久？
那青年走過來，在林克面前站定，聲音提得很高：「一個吟遊詩人在真正的施法者面前，大談符文儀式和古老祭品，簡直是在搞笑！」
「你是施法者嗎？就在這裡亂講！想當然！」
此人的同伴們在角落裡竊笑。
那青年施法者，顯然不是真的想要跟林克辯論。
他只是想拿眼前這個吟遊詩人當墊腳石，來顯擺自己的專業、強大與學識。
「惡意很清晰啊~」
林克嘴角一勾，露出一口白森森的整齊牙齒。
他正準備動手讓眼前這小子感受一下社會的險惡以及剛出新手村就遇到BOSS的痛苦。
結果沒料到————
艾斯搶先一步，從旁邊的椅子上站了起來雀斑少年直視那名青年施法者的眼睛，聲音洪亮，吐字極清晰：「三神不喜歡你！」
林克在心裡直呼內行。
同樣的話，說給不同的人聽，效果截然不同。
眼前這個青年施法者，顯然恰好是真正的三神信徒。
算不上虔誠，但至少也是禮拜日會去教堂坐坐、平時也會禱告、懺悔的那種泛信徒。
艾斯是正式的神職者，聖徽別在領口。
這六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像是診斷，在陳述一個已經成立的客觀事實！
「這————」低級施法者的臉僵住了，額頭和上唇同時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旅館裡爐火燒得並不旺，那不是熱的。
青年施法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艾斯的目光還停留在他的眼睛上，於是他什麼都沒說出來，轉身回到角落裡去了。
他的同伴們也不再竊笑，都用一種近乎憐憫的眼神看向他。
當天夜裡，這名不知天高地厚的青年施法者就恍然發現自己失去了說話的能力！
他以為是自己做了錯誤的事情，惹來了神明的責罰。
因此，該青年施法者對三神的信仰愈發虔誠，天天在內心懺悔禱告，等到第二年開春，才終於恢復了語言能力————
實際上，是林克對他下了黑手！
血液操控精密入微，只要讓血液凝結成為血栓，精準地堵塞幾根血管，讓微型血刃干斷幾根神經，就能讓對方相當長一段時間說不出話來！
讓人悄無聲息地癱疾中風也是輕而易舉，永遠廢掉也不是不行。
林克只是小懲大誡一番罷了。
畢竟————
林克是個本性善良的人，不至於因此讓對方神魂俱滅。
本命法術模型吸收戰爭致勝速的進度在這天晚上，正式推進到了百分之五十。
「這種節奏就舒服多了！」
林克摩挲著左手食指上的奧術城堡，心滿意足。
在自己一步一個腳印的努力之下，林克的燃血飛昇術位階已攀升至六點六級！
其中涵蓋的各項能力————
如血液操控、沐浴火焰、雷霆洗禮、抑魔迴響、極速飛行、黑暗防護、至臻力量、空間親昵等，都水漲船高，強度均得以提升，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今天，車隊終於駛入塔羅斯魔法學校屬地。
林克先感受到的，是嘈雜至極的聲音！
數百種語言，同時湧入耳膜。
捲舌顫音、帝國通用語的平直陳述、矮人語的喉塞輔音、精靈語的連讀元音、甚至還有幾種他完全無法辨認所屬語系的聲調語言————
所有的語言，交匯在一起。
氣味也很特殊。
空氣里瀰漫著書頁的乾澀墨香、鍊金試劑的礦物冷香、以及只有高濃度魔能富集區才會產生的無形無味的電離臭氧味道。
威爾走下馬車，紫發從肩頭滑下去，紅眼在陽光下眯成兩道弧線。
她拍了拍手：「來人啊！」
威爾的聲量不大，語氣懶洋洋的，帶著使喚下屬的理所當然。
林克感覺————
不超過五個呼吸，天際盡頭就浮現出一片金紅色的光點！
那群光點迅速放大，在視野里，從模糊到清晰只用了極短的時間。
竟然是一大群穿著金紅色獅鷲法袍的施法者！
他們以密集隊形從塔羅斯魔法學校的某個學院主校區方向，同時起飛。
法袍在高速飛行中獵獵翻卷，匯聚在一起時鋪天蓋地，聲勢浩大。
這群人不像是得到了命令才過來的，而像是提前了好多天就收到消息，一直在那片區域等候著。
他們甚至還專門做了迎賓訓練一樣，飛得異常整齊。
哪裡像是什麼施法者？
分明就是群訓練有素的軍人啊！
隊列整齊，極有派頭。
前排是留校畢業生，最差也是正式巫師級別。
中間是學習成績優異的上等生，至少是3級學徒的檔次。
後排，則是各種族的普通在校生。
林克看著那片金紅色的光點越來越近，將天空遮成了一片流動的火焰。
領頭的正式巫師畢業生滿臉含笑，用擴音術喊了一句話。
林克聽不懂這種語言，猜測大概是歡迎辭？
此人身後眾人，猶如大合唱般，齊聲重複朗誦了一遍。
聲音莊重洪亮，在整個塔羅斯屬地南方入口上空迴蕩。
林克站在馬車旁，雖然聽不懂他們說的是什麼，但已經感受到了那股熱情態度。
威爾直接從其中一人腰間摘下一塊墨色十二面體，塞入林克手中。
她對這群人頤指氣使：「把你們身上的【語言通曉魔石】拿三塊，給我的朋友們！」
仗義的威爾，顯然是把肯特爵士也當人了。
很神奇————
林克剛拿到這十二面體，立刻就聽懂了這群操著幾十種不同語言的在校生們的話。
迎賓隊伍的領頭畢業生眉心一蹙，不悅地看向威爾，厲聲呵斥：「我們是迎接【烈焰後嗣】威爾·漢尼拔的核心後援團，你誰啊？」
「女人，別自作多情了！」
「不要以為你長得漂亮，就有資格在這裡擋道—我們正在做一件極其重要的正事，滾開啊！」
威爾紅眸圓瞪，呆若木雞，委屈壞了。
林克沒憋住，笑出聲來：「噗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