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162燃盡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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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絳紫雷霆，沒有漆黑戾炎，甚至沒有粉色神輝。
林克只是催動繁衍神性，發出一道增殖指令。
「我命令你————」
作用的自標位點是賽拉斯的頭顱，全腦域覆蓋！
「燃燒殆盡！」
這是林克腦海之中靈光一閃，天馬行空，忽然產生的一個念頭。
是對自身能力的全新開發！
至於效果————
賽拉斯感覺，自己的種種情緒在眨眼之間，同步炸開！
快樂、悲傷、憤怒、恐懼、驚訝、厭惡、焦慮、嫉妒、自豪、羞愧、意外、焦慮————
極其矛盾，極其割裂！
賽拉斯的靈魂像是被切割開來，精神隨之分裂。
「完美，太完美了！」
他的眉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碰了一下。
隨即整顆頭骨內部的血管同時擴張，顱內壓在一瞬之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這是什麼感覺？這是什麼滋味？」
賽拉斯從來沒覺得世界這麼清晰過。
「前所未有，從未體驗過，我是不是快要成神了？」
風在他皮膚上每一根汗毛的偏折角度都變得可辨識，空氣里上百種氣味被拆成各自獨立的層次！
石砌火盆的炭灰、台地上曬乾的草藥、草場上被風卷上來的泥土與野花混合的氣息，每一種都分得清清楚楚。
遠處草地上野花的顏色不再是一片模糊的紫黃雜色，每一片花瓣的邊緣都銳利到可以單獨描出來！
那些他偷來之後反覆練習卻始終參不透的禁術原理，忽然之間全部通透。
「好啊，真好啊————」
「這樣的感覺，簡直就像是從一個普通人變成了超級天才一樣！」
音爆共振的頻率計算、多層風刃的疊加相位、壓縮氣旋在狹窄空間裡的轉向技巧————
那些賽拉斯曾經咬碎了後槽牙也推不動的理論壁壘，在他腦袋裡自動排成了一條完整的邏輯鏈。
嚴絲合縫，每一個推導步驟都清晰得像寫在白紙上，毫無破綻！
他在狂喜中張開了嘴。
「哈哈哈哈哈哈！」
「這是神明的恩賜嗎？法克！我一定願意相信了~這一定是哪位神突然看中我了，是要讓我成為神眷者啊！」
賽拉斯錯誤地以為，自己撞上了奇遇。
他以為，林克這是在資助自己，以為自己是天命主角。
然後，賽拉斯忽然注意到了自己的手。
手背上的皮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起皺！
指節變粗，皮膚變薄，細密的皺紋從虎口往腕部蔓延，一層疊一層。
青色血管從鬆弛的皮膚下拱出來，管壁失去彈性，在皮下形成蜿蜒的凸起！
風系護盾在他意識反應過來之前已經碎成了稀薄的煙汽，魔力迴路正在同時逆向反噬。
身體機能的急速衰敗讓迴路節點再也無法維持穩定，核心溫度驟降。
「怎麼會？怎麼會變成這樣！」
賽拉斯不敢置信：「不可能啊！」
心臟每一下搏動都在把更少的血泵入主動脈，心音從沉悶的擂鼓變成空洞的敲門聲，最後變成若有若無的絮語。
「我明明還很年輕，怎麼會忽然衰落到這種程度！」
他的膝蓋彎了，站不住，脊椎的椎間盤髓核同時脫水萎縮，整個人從腰部往下塌，佝僂下去，跪在地上。
嘴裡發出來的第一聲已經含糊了。
舌頭上的肌肉也老了。
賽拉斯想罵，想哭。
他幾乎懷疑自己在做夢，自己沉浸在最深沉的夢魔之中！
賽拉斯臉上剛擺出憤怒就垮成了恐懼，恐懼還沒凝固又被悔恨擠變了形。
「我，我錯了，林克，偉大的林克，偉大的德羅瓦之主，金郡的守護者————」
眼淚從眼角溢出來，淌過皺紋堆疊的臉皮，滴在石板上，渾濁得發黃。
「我不該挑釁您的權威！」
賽拉斯抬起頭，渾濁的眼球朝林克的方向轉動。
他嘴唇蠕動，想說什麼，喉嚨里全是黏痰，痰塊間隙勉強擠出幾個字：「求————
你————饒————」
林克沒理他，只是仔細地端詳著他的身體變化，將賽拉斯當成了一個實驗活體。
幾息之後，賽拉斯歪倒在石板上，眼睛還睜著，瞳孔已經定格，失去生氣。
臉上沒有一絲傷痕，身上找不出任何外傷。
一個壽終正寢的老頭，端粒磨到極限，染色體分裂次數全部耗盡，細胞活性歸零。
賽拉斯·德萊蒂斯，死了！
「可惜，本來還想通過他多搜集一些資料的，結果用力過猛了，直接死掉了嗎？」
林克開始給自己找藉口。
其實他根本不是用力過猛，只是在享受這個掌控、支配敵人生命的過程。
看挑釁者在懊惱和痛苦中悽慘身亡，對林克而言，是一種莫大的樂趣！
他能夠從中體會到一種近乎殘忍暴虐的快樂。
當然————
林克雖然享受殺戮，喜歡杜撰故事誆騙他人，但他是個好人！
言歸正傳，同樣的超凡能力在不同的人手上表現形式截然不同。
繁衍神性在威廉四世手裡，是瘋狂的雜交和畸變造物，是讓寶石懷孕、讓鐵劍誕下子嗣的荒誕妄念，運用到實戰之中，也只是讓敵人血肉膨脹而死。
在林克手中，它展現出的是另一種面貌。
復活、痊癒、驟然降臨的壽終正寢！
生與死的輪轉，猶如一枚硬幣的正反兩端，卻被林克同時翻開！
這是什麼？
這就是神跡，是奇蹟，是不可思議之事！
而林克就是能夠辦得到！
哪怕他並不是真正的神，只是擁有了一絲微不足道的神力，也能夠做到這種程度的事情！
藍發貴族美少女在一旁看著林克，巧笑倩兮，美眸如月牙彎彎。
傑西卡對男友彰顯出的手段，並不覺得殘忍，也沒有因此感到恐懼，反而有些少女特有的單純崇拜。
「不愧是我家林克！」藍發少女滿心歡喜。
懷爾德·耶格爾從頭觀戰到尾。
他認為自己的實力與賽拉斯相差不大，甚至做好了拼死的準備，但————
林克從救人開始，到隨手一點讓賽拉斯老死歸天，他看在眼裡，滿心震撼。
懷爾德甚至有些自慚形穢。
他壓低聲音自言自語，但旁邊抱著作業的學徒們還是聽見了：「我在塔羅斯修滿了十二門課，涵蓋魔藥、符文、塑能、精神防護————」
「林克剛才用的手段，我卻完全不能夠理解。」
「比不過呀————完全比不過！」
「我這輩子，恐怕連他的背影都看不見了————」
簡直就像是一尊行走在人間的神明！
稻草人傑瑞站在台地邊緣，兩隻乾草填的手交握在身前，紐扣眼對著林克，侷促地客觀點評道：「以主人您剛才展現出來的手段，恐怕用不了十年，就能超過調停者譚雅女士了！」
林克回眸：「十年？」
傑瑞這濃眉大眼的，居然也會開玩笑！
林克完全沒把這話放在心上，只是對大骨王格雷厄姆說道：「哨兵的撫恤金和家人那邊的事情，全權交給你來處理。」
「我沒有那麼多時間和精力事無巨細地過問，我相信你的忠心、勇敢和智慧。」
「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副手，專門司掌德洛瓦眾部。」
「我相信，你一定能夠處理好這些事情。」
大骨王格雷厄姆感激於他的信任，當即應下，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將他吩咐的事情辦得漂漂亮亮，絕對不出絲毫紕漏。
林克偏過頭看向稻草人，隨口說道：「繼續剛才的話題。」
「譚雅奶奶怎麼了？」
這個時候，雀斑少年艾斯適逢其會，正巧到來。
他帶著專門從城裡給林克帶來的半身人大廚師親手製作的肉餡餅。
艾斯淡淡地瞥了一眼藍發少女，視線沒有在她身上停留半分，只是看向林克：「哪裡來的敵人，竟然不知死活地過來挑戰你？」
三神傳教士認為傑西卡並不重要。
林克遲早是要和哥兒幾個一同離開金郡，闖蕩雷拉世界的。
退一萬步講，即便林克能夠憑藉相位秘影之力，同時存在於兩個地方，傑西卡又能陪伴他幾年？
這女人只不過是自家摯友生命中的過客罷了。
她遲早會衰老，會死去。
而自己終將得到三神庇佑，獲得漫長無垠的永恆青春。
纏綿悱惻的戀情是短生種的專屬情感，乏味的長生種從來不知浪漫暖昧為何物！
艾斯認為，與友情相比，愛情這東西，壓根不值一提！
林克從雀斑少年手中接過肉餡餅，也不怕熱，直接咬了一口。
他頓時覺得齒頰留香，醇美的滋味在舌苔上綻放開來，所有的味蕾都在發出讚嘆，歡呼雀躍起來！
這一剎那，林克恍惚間幾乎像是看到了美味肉食者的天堂，置身其中，無法自拔。
林克滿足地又啃了一口肉餅，含糊道：「來的正好，一起聽聽傑瑞怎麼說！」
傑西卡敏銳地察覺到了艾斯對自己的不滿。
藍發貴族的少女不僅沒有因此產生不悅的情緒，反倒輕笑起來。
她覺得，林克既然有這樣真誠的朋友在，是好事！
七年之後，當自己死去，林克也不會太過難受—至少會有一群真心愛他的兄弟朋友在旁邊陪伴，化解離別的愁緒。
所以，傑西卡並沒有如同往常那樣，對討厭自己的人報以白眼。
林克一邊啃著肉餅，一邊聆聽稻草人的敘述。
「蒼鷹聯邦，已經徹底崩滅了！」
「聯邦制度完全失去了依存的根基，整個國家徹底毀滅————」
稻草人傑瑞娛娛道來：「根據目前我搜集到的情報分析判斷，根源在於那些聯邦元老院的大人物們太過貪婪，開出的條件觸怒了調停者。」
「所以，譚雅女士乾脆選擇了更簡單更高效的方式，一勞永逸地解決蒼鷹聯邦的戰亂1
「」
「議會議員們本就有各大派系，彼此內亂，彼此攻伐廝殺。」
「在譚雅女士的命令之下，他們各自勾連不同的周邊勢力，在極短時間內各自割據，成為軍閥，完全瓜分了聯邦！」
「目前蒼鷹聯邦已經被瓜分成為7個小型城邦！」
聽到這兒，林克已經連著啃了三張肉餅。
即便是沉穩如他，也不由得面露驚奇：「蒼鷹聯邦的歷史，比君士坦丁帝國悠久吧？
」
「我記得從聯邦建立開始到現在已經過去500多年了？」
「結果現在，直接分崩離析，完全崩壞毀滅，再也不可能繼續和君士坦丁帝國打仗了————
」
「君士坦丁帝國也已經被滅掉了。
林克對身邊的人們說道：「我剛才那樣說，只是還沒回過神來，有點慣性成分在裡面。」
「就在今天，威廉四世被殺死了！」
「不過，大家不用擔心自己會成為亡國之人————」
「新的國度，將在雙頭鷹帝國的廢墟上建立起來！」
戰局糜爛很多年了，戰火在雙方的地盤燃燒肆虐已久。
彼此狀況都沒好到哪裡去，結果誰都沒能頂住壓力。
「聯邦和帝國真的同歸於盡了————」林克看大家都在消化這個最新消息，滿心唏噓，覺得世界真奇妙。
本以為這是完全不可能事件呢！
唔————
自己似乎曾經還做出過另外一個判斷，在另一件事上同樣說過不可能？
「嗯~」
現在想來雷拉世界奇蹟無窮，沒有什麼是完全不可能的！
雀斑少年好友艾斯終於沒忍住，開口吐槽：「威廉四世雖然死了，但他留下了一個爛攤子。」
「遇上這樣的皇帝，真是無奈啊————」
林克正色回應：「君士坦丁第一皇朝的末代皇帝陛下，可是親手殺死了發動對蒼鷹聯邦戰爭的罪魁禍首的英雄啊！」
這是希兒的專屬梗。
源自「親手擊斃二戰元兇的一戰老兵阿道夫」。
如果不是威廉四世死前點燃了神火，熔煉出一縷神性，換個人來，還真不夠格用典！
噗嗤！
藍發貴族美少女與林克腦迴路同頻，當即笑出了聲。
傑西卡的反應速度很快，秒懂了林克的梗。
平時相當聰慧敏銳的艾斯，卻像是分心在琢磨其他事情一樣。
雀斑少年花了好一會兒，才終於理解林克的這個自殺爛梗，幽幽說道：「不愧是你，對皇權沒有半點敬畏呢！」
說到這，雀斑少年圖窮匕見，話鋒一轉：「既然祖國的戰爭已經結束，和平安靜將重新到來，那麼————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艾斯可沒有忘記自己和林克剛出發時的豪言壯志。
初衷永不變！
他們要滿世界旅遊流浪，走遍帝國、聯邦和海上公國，接下別人無法完成的【傳說契據】，賺取酬勞，顯赫名望！
說不準，還能遇到那些傳說中的怪物呢~
艾斯一直在為此做著準備。
行李已經準備齊全，馬車車隊今非昔比，比往日強出很多個檔次，能夠做到風雨無阻，在野外生活，也會像是在城裡生活一樣舒適愜意。
至於什麼吊床，磨刀石，摺疊油燈，防水皮帶，鹿皮水囊等等物品，全都至少備了兩份。
除了傳教士的本職工作之外，艾斯還做了好幾年的負重徒步、登高攀爬、泅渡、長時間飢餓與乾渴適應等專項訓練，絕對不會成為林克的累贅！
聽說阿多尼斯園圃，總是放在墓園的墳碑旁，蘊藏著生死交替的和諧之美————
頂尖聰明的藍龍龍裔、太陽樹屋、荒原獸人————
綠侏儒、岩妖精、月亮井，都還沒有親眼見過！
聽說當一位奧吉布威人企圖加害於某人時，他就按照那仇人的模樣製作一個小布偶，把箭頭射進去，同時仇人身體上相應部位也立即感到劇痛，也不曉得是否屬實？
他很有信心，現在的自己已經脫胎換骨，再也不是曾經的自己，一定能夠在許多方面都幫助到林克！
林克回應道：「不著急，等我封王后，咱們再踏上冒險的征程！」
「屆時除了你我、青蛙兄弟之外，車隊或許要加入第五人————」
現在的林克靈魂本質遠超常人，精神力異常強大。
一心多用，輕而易舉！
林克完全可以一邊鎮壓金郡，陪伴女友傑西卡，一邊探索未知，不斷在冒險中變強！
遠的不說，金郡這邊至少有實力足夠強悍的調停者譚雅奶奶隨時可能回來。
如果能從她身上得到能力，自己肯定可以提升位階，達到更高層次。
雙線收益，一來可以留張底牌保障自身安全，二來通過究極鎖鏈得到有用技能的概率更高！
不至於在太多低級技能上，浪費究極鎖鏈的寶貴機會。
艾斯對林克的人際關係如數家珍：「是威爾·漢尼拔，還是奧斯卡·格林伍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