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婚期
「那個,軍師,」費觀在興奮之餘,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我能再請求一件事嗎?
「」
「請求?但說無妨。」
「這次參與進攻江陵的東吳將領中,有一個叫朱然的。」
「不錯。呂蒙病重時,東吳前線軍務多由朱然與陸遜協理。」諸葛亮點頭。
【記住本站域名臺灣小説網→🅣🅦🅚🅐🅝.🅒🅞🅜】
「如今兩家重修盟好,但光靠嘴上的親善」承諾,恐怕很難真正穩固。既然現在我們占了上風,是不是該收些質子以示誠意,同時也為將來鋪墊?」
費觀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我聽說朱然的兒子朱績,雖尚年幼,但聰慧過人,頗有乃父之風。若能將他請」來,名為質子,實則悉心教導,將來或可成為聯繫兩家的橋樑。軍師以為如何?」
「呼————」
諸葛亮聞言,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輕搖羽扇,發出了一聲由衷的讚嘆。
如果要在東吳眾多將領中,選出最被世人低估,卻潛力無窮的人物,費觀首推朱然,以及他那個在未來歷史上同樣光芒內斂的兒子朱績。
這對父子,在原本的歷史軌跡中,先後都登上了東吳軍權頂端的大都督之位。在整個江東歷史上,父子二人皆為大都督的,僅此一家,別無分號。
朱績此人,名聲或許不顯,常被後人誤認為是承父蔭的平庸之輩。
但實際上,他軍事風格沉穩,幾乎從不犯戰略性錯誤,且善於處理複雜的人際關係,最終得享天年,在東吳後期政局中扮演了關鍵角色。
「我果然沒有看錯人。」諸葛亮看著費觀,眼中讚賞之色更濃,「不瞞伯仁,我本就在思慮此事。既然如今局面於我大優,為何我還要考慮部分歸還長沙、桂陽,為何要讓均兒去聯姻,為何要過繼兄長之子為嗣————你剛才一番話,正好點明了亮的其中一層深意。」
「哦?軍師的意思是————」費觀眼睛一亮。
他原本還暗自納悶,東吳現在是有求於人,蜀漢幾乎毫無損失,諸葛亮為何似乎有意做出一些讓步。原來,他這位軍師和自己想到一塊兒去了。
他打算要質子,而且要那種關乎東吳未來國運的重量級人物子弟!
「朱績,自然在名單之中。但我看既然開口,至少要收十人以上,方顯我大漢氣度,也才能真正讓東吳安心。」
他略微沉吟,繼續道:「朱績是其一。另外,我會要求孫家出一名宗室子弟。再者,呂蒙之子、凌統之子、
潘璋之子、朱治之孫、顧雍之子、步之子、周泰之子、黃蓋之子、太史享之子————這些人的子弟,皆可邀請至成都,由我大漢好生款待,悉心教導。」
費觀聽得目瞪口呆。
好傢夥!這簡直是要把東吳未來一代的精英一網打盡啊!
雖說名單里像潘璋的兒子潘平,歷史上名聲似乎不太好,像個坑貨,但擱在諸葛亮手裡調教,以他的手段,估計也能給掰正成個人才吧?
可惜,陸遜現在似乎還沒有兒子。他那個歷史上更加牛逼的次子陸抗,按照時間推算,估計還得等好幾年才能出生。
看來諸葛亮這次是真下了狠心,要徹底夯實孫劉聯盟,或者說是以這種強勢姿態,將東吳的未來一定程度上捆綁在蜀漢的戰車上。
這名單挑得極准,幾乎涵蓋了東吳各大軍事集團和重要文官家族的下一代。
費觀甚至能猜到,諸葛亮大概還會順便要求一大批東吳中層將領、官員的子弟過來,美其名曰「交流學習」,實則給予一些縣令之類的閒職,變相軟禁。
而東吳,此刻根本無法拒絕。
曹魏大軍正猛攻濡須口,孫權若是此時再與剛剛展示肌肉的蜀漢徹底翻臉,那就是自尋死路。
這種戰略級的外交操盤,確實只有諸葛亮親自出馬才行。
「既然說到了婚事,」諸葛亮將話題拉回眼前,「我會安排下去抓緊籌備。婚禮就定在江陵舉行吧。」
「江陵?」費觀有些意外。他原以為或許會在成都,或者在自己的地盤江州辦也不錯,畢竟靠近益州核心。
但諸葛亮顯然有更深層的考慮。
他這是想把費觀和費禕叔侄二人的婚禮,尤其是費觀與關羽之女的聯姻,辦成一個向天下昭示蜀漢國力的盛大舞台。
而江陵,這個剛剛經歷大戰的重要城池,無疑是最具象徵意義的地點。
費觀轉念一想,得,反正關羽那老丈人要是也堅持在江陵辦,自己這個當女婿的也只能縮著脖子聽命。
「時間緊迫,今年所剩不足一月,需得抓緊籌備。就定在明年歲首,元旦佳節如何?
正合辭舊迎新、雙喜臨門之意。」
這話落在費觀耳朵里,卻聽出了另一層潛台詞:趁北邊那位曹丞相死之前,趕緊把大事辦了。
當然,諸葛亮此刻並不知道曹操命不久矣。
但他的邏輯很清晰:選擇在魏吳兩國於東線激戰正酣的時候,在荊州大辦喜事,最能彰顯蜀漢的從容與實力,也最符合蜀漢的利益。
屆時,東吳為了示好與鞏固聯盟,必定會派遣重量級大臣前來賀喜,場面與政治意義都能最大化。
「一個月啊————」
費觀咂咂嘴,看向身旁的關琳。
果然,婚期一定下來,關琳的小臉又紅透了。今天她臉紅的次數,可真不少。
「軍師,既然您讓我協助掌管內政,積累經驗,我想待傷勢稍好,先去一趟武陵,可以嗎?」
諸葛亮那雙深邃的眼中瞬間閃過一絲異彩。
「你是打算去見武陵的蠻族首領?」
看來在諸葛亮心中,費觀已經成了處理西南少數民族問題的專家了。看他那副「果然如此,我正有此意」的期待表情,費觀心裡只能苦笑。
他哪是天生喜歡往山溝里跑,只是覺得把武陵蠻這股力量拉攏過來,對大局有利。正好借著感謝此次夷道之戰中蠻兵奮力相助的名義前去,也說得過去。
「我可以向他們承諾,只要他們誠心歸附為大漢效力,便像對待巴人一樣給予他們與漢人同等的待遇嗎?」
「那還用問?伯仁儘管放手去做。」
只要能提升蜀漢的整體實力,諸葛亮對於吸收和融合少數民族力量,一向持開放態度。
他後來親自南征,平定南中,就是這個時代民族融合政策的巔峰體現。
所謂的「七擒孟獲」,也不過是這種「攻心為上」,化敵為友策略的傳奇演繹罷了。
原本的歷史上,馬良在夷陵之戰前也曾深入武陵,聯絡蠻族,但更多是靠金銀財帛維持的短期軍事同盟。
費觀想要的,是讓他們像巴人一樣,成為蜀漢可以長期倚仗的力量之一。
諸葛亮又交代了幾句後續安排,便與趙雲起身告辭,留下費觀好好養傷。
房門關上,諸葛亮腳步聲遠去。
費觀終於再也按捺不住,興奮地攥緊了拳頭。
「終於等到這一天了!費家的列祖列宗啊,你們看到了嗎?我費觀出息了!家族史上第一個拿到符節的人!連諸葛軍師都親自向我道歉了!嗚呼呼呼—!」
在諸葛亮面前他得憋著,現在終於可以盡情釋放,笑得差點發出豬叫。
要不是屁股疼得厲害,他真想原地蹦迪。
關琳見他高興得像個孩子,也不由莞爾,溫柔地伸手抱了抱他,輕聲說:「看把你樂的。」
唉,男人果然還是得搞事業啊!事業有成,美人入懷,這感覺,簡直了!
唯一的槽點是那該死的尾椎骨在他狂笑時依然不忘刷存在感,疼得他下半身直抽抽。
這場景在旁邊看,估計挺滑稽的。
好不容易等費觀笑夠重新躺好,門外又傳來了通報聲。
他的侄子費禕來了。
「哎呀,咱們費家未來的頂樑柱,文偉來啦!」費觀心情大好,招呼道。
費禕如今也是氣度沉穩了許多,聞言笑道:「叔父說笑了,侄兒哪比得上叔父。您才是真正重新改寫了我們費家歷史的大英雄!」
叔侄二人相視而笑,氣氛融洽。
當初隨著舊主劉璋倒台,費家一度風雨飄搖,甚至有人想回鄉務農,避開亂世紛爭。
誰能想到,短短數年,在蜀漢政權中,他們費家已經成了誰也不敢小覷的新興力量。
「我在巴郡,見到了不少名士俊傑。」費禕在床榻旁的蓆子上坐下,說道,「若非叔父打下基礎,開拓局面,侄兒哪有這等機會與各方人物結交。房家和習家的長輩們,對叔父也是讚不絕口,對這門親事十分滿意。」
費禕此前作為費觀的代表四處奔走聯絡,已經和荊州本地的豪強大族混了個臉熟,建立了初步的人脈。
「我還抽空去拜會了廖立廖大人。」費禕繼續匯報,「當年諸葛軍師在荊州時,曾將廖大人與我岳父的兄長龐統龐大人並列,譽為楚之良才」。席間氣氛倒還不錯,只是————」
「只是他覺得自己懷才不遇,嫌現在的巴郡太守官小了,委屈他了?」
費禕點了點頭,低聲道:「廖公言語間,確有此意,雖未明說,但感慨頗多。」
歷史上,廖立此人確實才華橫溢,但也傲氣凌人。劉備當漢中王時封他為侍中,他尚且覺得委屈。後來更是公然批評朝政,指責同僚,最終被諸葛亮廢為民。
現在因為費觀的干預,廖立丟了長沙,卻依舊當了巴郡太守。
按理說這已經是走大運了,但以他那種自比管仲樂毅,覺得僅次於諸葛亮的性格,肯定憋了一肚子鬱郁不得志的悶火。所以費觀才特意讓費禕去摸摸他的底。
「等以後立了功,區區侍中算什麼?便是更高的位置,也非不可能。
,,「廖公確實流露出了不甘於郡守之位,想奔赴前線,立下不世之功的意思。」費禕證實了費觀的猜測。
廖立雖是巴郡太守,但巴郡各級屬吏中多有費觀昔日的親信舊部,他確實難以完全施展手腳,感到掣肘。
「廖立的事,我記下了。告訴他,機會很快會來,讓他稍安勿躁,好好治理巴郡,積累政聲。」
費觀說道。他這是真心話。只要廖立肯踏實出力,給他一個更能發揮的舞台又何妨?
歷史上他最終鬱鬱而終,也是因為沒遇到真正能理解他,同時也能夠壓服他傲氣的人。費觀覺得自己或許可以試試。
「文偉,」費觀看著自己這位越發成熟的侄子,正色道,「等我傷勢稍好,能動彈了,便要去武陵。軍師讓我協助處理荊州內政,積累經驗,我走後,荊州這一大攤子,就要多倚重你了。
當初讓你在江陵碼頭總管糧草轉運,就是為了鍛鍊你這方面的能力,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費禕聞言,神情一肅,起身拱手:「叔父慧眼如炬,悉心栽培,侄兒感激不盡。定當竭盡所能,不負叔父與軍師重託!」
「好!」費觀欣慰點頭,「記住,孫子有云:凡興師十萬,出征千里,百姓之費,公家之奉,日費千金。」打仗,打到最後,拼的就是家底,是國力。」
「侄兒明白。內政穩固,糧秣充足,方是征戰之本。」
「百姓固然重要,但我們要重點保護的,是丁男」,你可知為何?」
費禕略一思索,答道:「因為二十歲到五十歲之間的成年男子,是國家真正的支柱。
他們既是耕作的主力,也是兵員的來源。若此輩死傷過重,即便贏得一時之戰,國家也會元氣大傷,難以持久。」
「一點就透!」費觀贊道,「正是此理。所以軍師寧願以外交手段周旋解決問題,也不願輕啟大規模戰端,根本原因之一,便是我們的人口基數遠不如曹魏,甚至可能不如東吳,我們耗不起。
尤其是慘烈的攻城戰,殺人一千,自損可能八百,那是下策中的下策。關將軍他————」
話說到一半,費觀意識到關琳還在旁邊,趕緊打住,有些尷尬地看了她一眼。
關琳卻只是低著頭,輕輕「嗯」了一聲,並未反駁,似乎也認同費觀的說法。她親身經歷了江陵攻城戰的慘烈,深知其中代價。
費觀鬆了口氣,繼續對費禕說道:「所以,我的想法是:借著此次大勝的餘威和停戰的間隙,把襄陽,真正建設成一座固若金湯的軍事重鎮,同時也是一個繁榮的屯田中心。
招募那些因戰亂流亡的百姓,進行民屯」。我們可以參考曹魏的一些法子,比如,開墾荒地的農戶,可以擁有部分土地所有權,並減免頭幾年的賦稅,官府甚至可以借給他們耕牛、種子。
只要讓百姓看到安身立命、過上好日子的盼頭,襄陽就能人心歸附,穩如泰山。」
「叔父此策甚妙!只是如此大規模的土木工程與屯墾,需要徵發大量民力。關將軍之前修築江陵等地城防,就曾因工程繁重、督責過急而導致民怨。如果我們重蹈覆轍————」
費禕微微皺眉。
「所以不能只靠徵發百姓。要讓軍隊也參與進來,搞軍屯」。戰事既息,那麼多軍隊閒著也是閒著,正好可以輪流參與築城、墾荒。一來減輕百姓負擔,二來軍隊自己生產的糧食也能補充軍需,三來可以讓士兵熟悉當地地形,寓兵於農,一舉多得!」
未來幾年,將是難得的戰略緩衝期,必須充分利用。費觀估計,有五年時間,足夠把襄陽經營得鐵桶一般。
「還有,荊州南部的洞庭湖一帶,其開發與經營也是重中之重。」費觀思路打開,繼續說道,「我們要有居安思危的打算,萬一將來戰事不利,江陵有失,我們必須有退守長江、
依託洞庭湖繼續抵抗的能力。所以,必須在洞庭湖區域大力訓練水軍,同時清剿湖上的水賊寇盜,疏通航道。
這事兒,甚至可以作為一項共同利益拉上東吳一起干,他們為了長江防線的穩固,肯定也有興趣。」
費禕聽得連連點頭,眼中滿是欽佩:「原來如此!叔父堅持要去武陵,招撫蠻族,也是為了這個大局。侄兒一定全心全意處理好荊州內政,絕不給費家丟臉!」
看著費禕那一臉崇拜的樣子,費觀心裡也充滿了幹勁。
好了,藍圖已經繪就,夥伴也已就位。
現在的首要任務是,尾椎骨,你給我快點長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