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破繭蓄勢,聯邦的進攻號角
慘白而冰冷的綠色微光,在巨大的高強度防彈玻璃外殼上折射出詭異的弧度。
浸泡在粘稠液體中的江岳,始終將周身毛孔死死閉合。
連續七天,他沒有反抗,更沒有盲目爆發氣血,而是將心跳、腦電波以及常態肉身矩陣,全部精準地鎖死在重度昏迷的臨界線上。
在艙外智腦和那些穿著白大褂的叛軍科研人員眼中,這具完美一號模具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成了一尊逆來順受、任由各種探針和監測線貼滿全身的肉身標本。
然而,在這具絕對死寂的外表下,江岳的精神意識卻清醒得如同一台冰冷的深空掃描儀。
隔著布滿氣泡的綠色液體,他憑藉著極道武者敏銳至極的視覺與不見不聞而知的恐怖聽覺,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記錄著整座地下生化研究所的運轉規律。
嗒、嗒、嗒————
那是重型外骨骼踩在鋼板上的腳步聲。
七天下來,江岳甚至不需要睜眼,僅憑那微弱的地面共振,就能精準分辨出外面的八名叛軍衛兵每隔十二小時一次的交接班盲區。
他甚至算準了他們手中高頻電磁槍在自動校準時,那極其短暫、只有零點七秒的充能真空期。
地下實驗室的空間架構、防禦矩陣的節點、通往地表的排氣管道口徑————
一幅完整而精細的研究所地圖,在這七天的旁觀中,已經在江岳的腦海中被一寸寸地拼湊、織網。
他就像是一隻蟄伏在黑暗中最耐心的獵手,在獵物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已經將整個獵場的每一根草木都摸得一清二楚。
配合實驗的第三天深夜,伴隨著一陣沉悶的液壓軸承摩擦聲,實驗室東側那面厚重的防彈合金牆壁緩緩向兩側滑開。
江岳將腦袋微微偏轉了一個常人難以察覺的微小角度,利用視線的死角,終於看清了這處地下魔窟的全貌。
這裡並不僅僅只有他一尊實驗艙。
在合金牆壁後方那巨大而幽暗的空間裡,密密麻麻地排列著數十尊同樣散發著綠光的生化艙。
每一尊艙體內,都赤裸地浸泡著一具具精壯、卻布滿了傷痕的軀體。
這些人,全是在正面星域戰場上戰敗被俘的聯邦精銳戰士,甚至還有幾具散發著微弱氣血波動的極道天驕。
在這尊生化烘爐里,江岳冷眼看著一場場慘烈至極的武道悲歌在身邊上演。
他看著四號艙里一名胸口紋著聯邦徽章的老兵,在注入了暴戾的二級異體基因後,全身發生了恐怖的物理崩潰,粗壯的骨骼在液體中大面積潰爛,最終在短短三分鐘內,生生融化成了一汪墨綠色的血水。
還有七號艙里一名少年,在劇毒試劑的強行刺激下,全身上下的神經網絡如同過載的電路般寸寸崩斷,在束縛帶上悽慘地痙攣、反白,最終心跳化為平線。
在這七天裡,叛軍同樣分批次地向江岳的體內注入了高達數十種致死率極高的改良基因試劑。
然而,每當那些猩紅或幽紫的毒素湧入血管的剎那,隱藏在江岳基因最深處的【暴食】詞條便會無聲地張開饕餮大口。
那些試劑甚至還來不及對他的神經造成一絲損傷,就被【暴食】的霸道規則在零點一秒內靜默吞噬,化作虛無。
【暴食】的靜默守護,讓江岳得以用絕對清醒、絕對冷徹的姿態,在這座武道地獄的最深處,繼續充當著那尊冷眼旁觀的石雕。
「博士,【大帥】那邊已經在催促了。」
第六天傍晚,主控台前亮起了一道刺眼的全息藍光。
一個身穿將領制服、面部被粒子迷霧遮擋的龐大投影,緩緩出現在實驗室中央。
博士誠惶誠恐地躬下身子,那雙隱藏在金絲眼鏡後的眼睛裡閃爍著近乎病態的狂熱:「將軍,請轉告大帥,最核心的【偽神計劃】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收尾階段!
只要一號模具的精髓被完美剝離,我們就能徹底攻克肉身與異體基因鏈的排斥難題!
」
江岳浸泡在液體中,耳膜微動,將他們的對話一字不漏地烙印在腦海里。
七天的蟄伏,無數次科研人員的交談與高層的全息通話,終於讓他將黑岩城這個生化計劃的終極血色拼圖,徹底拼湊完整。
黑岩城叛軍之所以不惜代價地在前線抓捕聯邦的武者與精銳兵卒,根本不是為了簡單的生化改造。
他們的終極目的,是為了剝離出聯邦武者體內那經過千萬次打熬、已經圓融歸一的常態肉身精髓與基因片段。
他們試圖通過這種違禁的活體熔煉手段,批量複製、製造出一種失去了自主思維、卻具備強大常態戰力且悍不畏死的生化兵器。
這批兵器,被叛軍命名為—偽神軍團。
「這處地下研究所,就是整個【偽神計劃】的源頭核心————」
江岳那黑漆漆的眼眸深處,寒芒如鐵。
他太清楚主力軍團接下來的戰略推進了。
一旦讓黑岩城叛軍在地下批量量產出這種不懼生死、常態戰力拉滿的生化軍團,在前線複雜的戰場環境下,聯邦的正面突擊群將會遭遇毀滅性的夾擊。
這裡,不是一個簡單的試驗場,而是整場異星戰局大戰略上,必須被連根拔起的毒瘤死穴。
第七日,深夜。
研究所內的慘白燈光被調暗了幾分,四周只剩下儀器運轉的單調嘀嗒聲。
主控台前,博士看著全息屏幕上顯示的一號模具報告,乾枯的臉上露出了這七天來最興奮的笑容。
光腦上,江岳那具經過【暴食】無數次洗鍊的肉身,呈現出一種純淨到了極點、沒有被任何異種雜質污染的完美活性。
「完美————簡直是造物主的傑作!」
博士顫抖著按下了紅色的準備鍵,轉頭對著身邊的助手和守衛冷酷地下達了最後的軍令:「通知手術組,明早清晨六點,正式對一號模具進行「剝離手術」。」
「今晚,給他注入最後一劑維持骨髓活性的高能凝固劑。」
咔噠。
最後一管散發著淡淡金芒的液體,順著機械臂的注射針頭,緩緩推入了江岳的左臂血管。
然而,當這管用作手術引子的液體入體的剎那,江岳那一雙緊閉了整整七晝夜的眼眸,在幽綠色的營養液中,轟然睜開。
那雙瞳孔黑得不帶一絲雜色,深處卻隱隱有兩道暗銀色的雷音電弧一閃而逝。
七天的隱忍配合,七天的冷眼旁觀。
此時此刻,整座研究所的守衛輪替規律、逃死角、乃至那個裝載著【偽神計劃】所有核心數據的主控光腦防禦編碼,都已經被他徹底吃透、解構。
他不僅沒有被這座生化烘爐摧毀半分,反而借著叛軍的手,將敵人的死穴死死扣在了掌心。大戰略的終極破局點,已被他完全鎖定。
實驗艙外,幾名穿著重型外骨骼的叛軍衛兵正靠在冰冷的合金牆壁上,歪著腦袋有些疲憊地打著盹。
主控台前的科研人員正低頭收拾著明早手術要用的森冷刀具,沒有人發現,那尊被他們視為最完美材料的「一號模具」,此時正隔著玻璃,用一種看死人般的冰冷目光,居高臨下地膚瞰著他們。
江岳藏在粘稠液體最深處的右手五指,在這一刻緩緩張開,五根指節因為極致的整勁蓄力,在液體中發出了一聲沉慢、宏大、卻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的骨鳴。
「也不知外界情況,聯邦軍團不知何時發起進攻...」
「看來是不能再等了。」
研究所的主燈完全熄滅,只有維持生化艙運轉的幽綠光芒在慘白的牆壁上微微搖曳。
臨近手術前夕的最後一小時,整座地下魔窟陷入了一種死一般的寂靜中。
江岳赤裸地浸泡在粘稠的營養液里,口鼻間的呼吸器吐出極其微弱的物理氣泡。
「還有四分鐘。」
江岳在心中默默計數。
根據這七天摸透的換防規律,四分鐘後,是外面八名重裝衛兵精神最疲憊、視覺交叉網絡出現零點八秒延遲的真空期。
他在內視中掃過自己的肉身。
隱藏在三百六十塊暗銀玉骨最深處的純粹血精,此時正如同蓄勢待發的怒潮,只要他心念一動,就能在零點一秒內震碎鈦合金束縛帶與高強度防彈玻璃外殼。
「外骨骼衛兵八人,常態防禦力相當於二級武者,高頻電磁槍充能需要零點七秒。」
「第一步,震碎玻璃,以「形意真勁」撕裂正面兩人。」
「第二步,借重裝殘軀擋住左側交叉火力,奪槍;第三步,氣血超頻,開啟【破限】
五秒內清空整座實驗室。」
格殺路線在腦海中閃爍著冰冷的流光。
這尊蟄伏了整整七天的雛龍,已經將全身上下的皮膜筋肉崩緊到了最頂點,只待那最後一秒的換防到來,便要破繭成蝶,掀起一場血洗研究所的暴力風暴。
然而,就在換防倒計時即將歸零、江岳指節處的整勁已經死死抵住玻璃應力點的剎那,一陣沉重的液壓軸承摩擦聲突兀地打破了深夜的死寂。
本該離開的博士,竟然行色匆匆地獨自折返。
江岳的眼臉微微一顫,蓄勢待發的血精被他用絕頂的掌控力生生壓回了骨髓深處。
「博士?您怎麼過來了?」主控台前的兩名值班助手急忙起身。
「明早的手術不容有失,大帥在看著我們。」
老博士面色緊繃,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硬,「術前需要絕對靜默的環境,由我親自進行最後一次校準。」
「你們兩個,去把外面的衛兵叫進來,重新對一遍合金大門的防禦代碼。在我叫你們之前,任何人不准進來打擾。」
「是!」
兩名助手不敢違抗這位生化所最高執掌者的命令,立刻轉身走出。
片刻後,伴隨著沉重的金屬碰撞聲,那扇厚達半米的冷合金防彈大門「咔嚓」一聲,徹底從外面死死鎖死。
慘白的實驗室里,一瞬間只剩下了儀器運轉的嘀嗒聲,以及老博士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博士顫抖著手指,切斷了主控光腦對一號實驗艙的音波屏蔽系統。
他緩緩走上台階,站在了那尊散發著幽幽綠光的巨大生化艙前。
隔著布滿氣泡的渾濁液體,博士死死盯著裡面面色慘白的少年。
那雙隱藏在金絲眼鏡後的眼睛裡,在這一刻,竟然找不到半分往日的冷酷與狂熱,反而充斥著一種近乎絕望的疲憊與複雜。
他緩緩伸出乾枯得如同枯樹枝般的手指,在厚重的防彈玻璃上,輕輕敲了敲。
「不用再裝了。」
博士的聲音很輕,卻在這空曠死寂的實驗室里,如同一道驚雷般炸響:「心跳頻率始終恆定在每分鐘六次,甚至在推入超限九號」神經毒素後,你的細胞活性非但沒有壞死,反而不降反升————」
「這種生理欺騙能瞞得過那台死板的智腦,卻瞞不過我這個和數據打了一輩子交道的老傢伙。」
老博士深深地看著液體中少年的臉,慘然一笑:「雖然我不知道你到底誕生出了什麼樣的意識,但這七天裡,你其實一直睜著眼,在冷眼看著我這個劊子手吧?」
生化艙內,幽綠色的液體泛起一層細密的漣漪。
見偽裝已被徹底點破,江岳那雙緊閉了整整七晝夜的眼眸,在這一刻轟然睜開。
那是一雙黑漆漆、沒有任何雜質、冷徹得如同深空黑洞般的眼睛。
四目相對的剎那,一股雖然被極力克制、卻依舊恐怖到讓空氣近乎凝固的武道真意威壓,隔著玻璃,沉沉地砸在了老博士的肩膀上。
老博士被那目光盯得呼吸一滯,身體下意識地退後了半步。
但他並沒有按響警報。
他只是自嘲地舉起雙手,將空無一物的掌心展示給江岳,示意自己沒有任何威脅。
「我不是黑岩城的死忠,我只是個在前線被叛軍擄掠來的聯邦生物學教授。」
老博士靠在冰冷的實驗台邊緣,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撕裂般的絕望:「他們用我全家人的命做威脅,逼著我在這裡開闢這尊生化烘爐。」
「我親手把成百上千個活生生的人推進去,看著他們融化成血水,變成沒有靈魂的肉塊————我每天晚上閉上眼,全是一雙雙流著血淚的眼睛。」
說到這裡,老博士猛地轉過頭,雙眼裡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血絲,死死地盯著江岳:「我不知道黑岩城那群瘋子是從哪裡抓來的你,我更不知道你的肉身到底是用什麼骨血淬鍊出來的。」
「但在我的實驗室里,在這千萬次違禁實驗中,你————是唯一的奇蹟。」
「一個融合了無數異種基因試劑、承受了超限神經劇毒,卻機緣巧合下誕生出完美、
純淨自主意識的超限造物!」
老博士的情緒隱隱有些失控,他的良知、他的學術本能,在這一刻化作了眼中瘋狂閃爍的淚光:「你不是材料!你是一個活生生的、宇宙間最驚世駭俗的傑作!」
「作為一名科研人員,我的職業本能和最後一點做人的良知告訴我,如果明早我親手把你推上手術台,用冷冰冰的儀器剝離你的脊髓、徹底毀去你的意識————
「那我就是這個宇宙最無可救藥的罪人!」
博士粗重地喘息著,反手在主控光腦上劃開了一道標有暗紅色骷髏標記的最高保密暗碼文件,將其直接投射在實驗艙的玻璃上。
「看看吧,這就是他們逼我完善的【偽神計劃】底牌全貌。」
「一旦明早的手術完成,數據匹配,這尊樞紐就會徹底啟動。」
「到那個時候,實驗體將批量生產,正面戰場的聯邦主力軍團,將會遭遇偽神軍團的血腥絞殺。那將是一場數萬人的大潰敗!」
「明早六點的手術,是我利用職權偽造的最後藉口。如果不這麼說,大帥今晚就會派更強的高手來接管你。」
老博士從白大褂的最深處,顫抖著摸出了一枚散發著暗銀色冷光的加密數據晶片,以及一張通往地表重裝營防空漏洞的全息電子地圖。
他上前兩步,將晶片和地圖死死地貼在實驗艙最核心的應力閥門側面。
「今晚,是我唯一能屏退所有人、將防線徹底清空的真空期。我要親手放你這尊完美的生化奇蹟逃出生天,去徹底砸爛黑岩城那群瘋子的野心!」
老博士看著生化艙內那尊神色冷峻、宛如神魔般的少年,眼底深處那一抹麻木的絕望,終於在這一刻化為了解脫的死志:「拿著地圖,順著三號排氣道殺出去。」
「然後...活下去!」
就在老博士話音落下的剎那,生化艙內的綠色液體突兀地狂暴沸騰了起來。
江岳站在液體深處,看著眼前那枚凝聚了一位老科研人員最後良知與死志的晶片。
他體內的三百六十塊暗銀玉骨,在這一瞬間無聲地共振合鳴,發出一聲沉悶、宏大、
宛如春雷過境般的骨鳴。
那不是異種基因的暴動,而是古武天驕最純粹、最爆裂的武道意志。
大戰略的破局點已在掌心。
特訓營後方最高核心,【鋒刃之巢】指揮大廳。
這裡的空氣中充斥著冷冽的合金味,整整三層樓高的環形全息光幕如林般聳立。
無數道刺眼的猩紅、幽藍視窗在虛空中交織閃爍,正實時轉播著那顆被百分之百復刻出來的「真實叛軍異星」戰場。
總教官雷蒙雙手負後,如同一尊鐵塔般釘在冷合金指揮台前。
在他的身後,還站著數名面色冷硬、氣息如深淵般恐怖的各主力軍團資深教官。
「這幾批新兵的降落點和初始身份,有些分配得過於殘酷了。」
一名身披玄黑重甲、來自鐵血重裝戰團的教官眉頭緊鎖,看著光幕上不斷閃爍的混亂戰況,低聲沉吟道。
「殘酷?前線可不會給新兵挑肥揀瘦的機會。」
雷蒙沒有回頭,那一雙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眸死死盯著最核心的星域宏觀大盤,聲音冰冷如刀:「這一次,老子動用了特訓營最高序列的【靈境超頻機制】。
「智腦裡面復刻的每一條戰壕、每一座要塞、乃至黑岩城割據勢力的重武器配置,全部源於第九星域前線三天前傳回的最新保密軍情。」
「這根本不是一場傳統意義上的考試,而是一次由數千名頂級天驕、百戰老兵作為變量,對真實戰局進行的最高序列大戰略推演!」
雷蒙側過身,冷酷的目光掃過身後的袍澤:「如果推演出的戰術可行,三個月後主力軍團合圍第九星域,就會直接採用這套方案。」
「這群小傢伙每在靈境裡拿到一點功勳,就意味著他們在未來的真實戰場上,能讓聯邦少死一個小隊!」
「看看這幾個,倒是有幾分老兵的血性。」
一名教官伸出乾枯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將一處正面戰場的視窗驟然放大。
漫天傾瀉的磁暴火炮將荒涼的灰色大地炸得寸寸龜裂。
在這片焦黑的陣地上,隨機拿到了正面軍團先鋒戰士身份的高烈與趙啟,此時正赤裸著上半身,披掛著殘破的制式外骨骼,帶領著靈境中生成的重裝步兵連隊瘋狂衝鋒。
轟!
面對叛軍的一座暗堡火力點,趙啟腳下的步法沉悶如象踏,整個人憑藉著一身橫練整勁強行破防。
他一記兇悍的貼山靠生生撞塌了防爆合金鋼板,手中高頻粒子刃化作一團雪亮的暴風,將暗堡內的七名叛軍衛兵無聲斬首。
而在另一個幽暗的視窗中,拿到了「敵後特工」身份的身法流高手沈鈞與戰術指揮陸明,則展現出了截然不同的刺殺博弈。
陸明孤身潛入黑岩城外圍的電廠,憑藉著驚人的戰術素養,用一枚微型震盪彈精準切斷了半座城池的防空電力樞紐。
而沈鈞則如同一縷青煙般遊走在廢墟與暗影之間,他的身體皮膜完全鎖閉氣血,手中的匕首每一次遞出,都有一名叛軍的暗哨捂著喉嚨軟倒在血泊中。
「高烈他們拿到了正面破襲的功勳,陸明和沈鈞則在不斷蠶食外圍防禦,戰略眼光都不錯。」
旁邊的教官微微點頭,但隨即又嘆了一口氣:「可惜,更多的天才還是被身份局限住了。」
「你們看三十七號和四十二號,這兩個小傢伙一個隨機成了前線密諜,一個成了衝鋒排長,在沒有溝通渠道的情況下,兩邊為了爭奪一個補給點,竟然在無意中產生了劇烈的戰術內耗,滿盤皆輸。」
雷蒙冷哼了一聲,眼中沒有半點憐憫:「這就是真實戰場的詭譎。看不清大戰略的大局,空有一身絕頂整勁,也不過是一介早晚被磁暴火炮撕碎的莽夫。」
隨著各大戰區的戰局推進逐漸進入白熱化,幾位主力軍團的教官交談了一陣,視線都不約而同地向著主控名冊的最上方看去。
他們在尋找一個人。
那個在前天的力量測試中,以一身圓融到極致的精純血精打爆了碎星儀、拿到了「鋒刃一星」最高榮譽的恐怖怪物—江岳。
然而,當老教官們的手指划過大屏幕最核心的特寫視窗時,屬於江岳的畫面,卻呈現出一種令人室息的暗紅色。
在那片視窗的中央,顯示的數據判定極其刺眼:
【當前實驗體編號:一號。】
【當前生理狀態:重度昏迷,生理機能壓制至絕對零點。】
【當前大戰略貢獻度:零。】
「這————」
那名披掛著玄黑重甲的重裝戰團教官眉頭徹底擰成了一個死結,轉頭看向雷蒙,聲音里隱隱帶了幾分火氣:「雷蒙,智腦這一次的超限隨機分配」是不是做得太過火了?
活體實驗體開局?這小子現在無兵、無甲、無槍,手腳全部被高強度鈦合金鎖死在生化艙里。」
「而且他所處的黑岩城地下生化所,地表駐紮著整整一個滿編的叛軍重裝營!」
「這已經徹底超出了一個武者能夠承受的物理脫困極限!會不會有些...不太公平?」
大廳內的氣氛突兀地沉重了下去。
幾名教官都有些扼腕嘆息。
在他們看來,江岳就算再怎麼驚才絕艷,在被剝奪了一切武力外物、且身體被注入了無數抑制劑的情況下,在這重兵把守的敵方最核心腹地,也根本沒有半分翻盤的可能。
這尊絕世雛龍,這一次怕是要被智腦的極端規則生生憋死在褓里了。
面對同僚的質問與惋惜,總教官雷蒙卻始終一言不發。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代表江岳的那一抹暗紅色的數據,腦海中不斷閃過江岳在那重力艙內、將一身暗銀玉骨的氣血收斂得返璞歸真、宛如深潭死水般的一幕。
「放心吧。」
雷蒙的嘴角在這一刻緩緩扯開,露出了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甚至有些狂熱的冷酷弧度:「考核身份看運氣,但不會有死路。」
「可是————」那名教官還想反駁。
然而,就在他剛剛吐出兩個字的這一瞬間!
整座【鋒刃之巢】大廳內,原本平穩運行的智腦中央主控光腦,突兀地爆發出了一聲極其刺耳、響徹整座指揮中心的猩紅警報!
所有教官的身軀齊齊一震。
只見那幅巨大的全息戰場沙盤上,代表著黑岩城最核心、守備最嚴密的地下生化研究所區域,原本代表死寂的暗紅色,在萬分之零點一秒內,被一抹刺眼到了極點、宛如超新星爆炸般的狂暴金色光芒,瞬間撕裂!
智腦的微觀掃描在這一刻瘋狂閃爍,反饋回來的肉身氣血活性數據,以一種超乎所有人想像的恐怖頻率,瘋狂地向著特訓營的歷史最高峰頂死死撞去!
「這————這不可能!這股氣血爆發的共振頻率————」
重甲教官的眼珠子死死瞪大,滿臉的不可置信。
雷蒙眼中的狂熱在這一刻轟然炸裂,他看著那抹在黑岩城地下深處瘋狂撕裂黑暗的金色龍形氣血,猛地一拍大腿,發出了一聲肆意而暴戾的大笑:「哈哈哈哈!看見沒有!老子就說,這頭小龍————要在地獄裡睜眼了!」
清晨五點五十分,破曉微光順著高窗的通風死角,冰冷地漏進這間慘白的實驗室里。
距離黑岩城軍方規定的脊髓剝離手術,只剩最後十分鐘。
連續守夜了十二小時的助手們正處於精神最精疲力竭、換防前夕的絕對心理盲區。
主控台前,老博士的手指懸在那個標紅的緊急排爆閥上方,整個人蒼老得仿佛隨時都會散架。
他沒有什麼拯救聯邦的大戰略心思,更不想參與任何勢力的政治陰謀。
這一刻,他僅僅是作為一名和生物學打了一輩子交道的科研人員,無法容忍自己親手將這尊宇宙間唯一的、融合了無數異種基因卻誕生出完美純淨意識的奇蹟,變成手術台上的一灘沒有靈魂的死肉。
這是他對學術、對造物奇蹟最後的瘋狂執念。
「走吧,別死在手術刀下。」
博士沙啞地低語了一聲,眼神一狠,枯瘦的手指猛地按了下去。
咔噠。
巨大的生化艙內,原本粘稠的綠色營養液瞬間被高壓泵抽空。
鎖死江岳整整七天七夜的鈦合金束縛帶自動彈開。
在液體退去的一瞬間,江岳那具赤裸的身體在空氣中微微一震,全身上下千萬個毛孔在這一刻瘋狂舒張,吞噬著慘白實驗室里的乾冷空氣。
博士深深地看了艙內睜開雙眼的少年最後一眼,沒有任何猶豫,反手拔出了主控台下方的總備用短路電閘。
撕拉!
一星高強度的電火花在主控台內驟然炸開,整座地下生化研究所的照明燈光在一瞬間齊刷刷熄滅,整間實驗室陷入了絕對的黑暗之中。
「警告!主電源斷開,防線出現未知過載!」
紅色的備用應急燈在兩秒後瘋狂長鳴,將慘白的牆壁和高聳的生化艙渲染得一片血紅。
「怎麼回事?!」
「一號艙數據斷開!快刷卡衝進去!」
大門外,原本有些打盹的八名重裝外骨骼衛兵瞬間驚醒。
伴隨著厚重合金大門被強行刷開的刺耳摩擦聲,粗暴的呵斥聲與重型粒子外骨骼踩踏鋼板的巨響轟然湧入實驗室。
然而,在他們看不見的猩紅陰影中,生化艙內的江岳已經徹底睜開了雙眼。
沒有了粘稠營養液的物理阻隔,他體內的暗銀玉骨在這一瞬間無聲地共振合鳴,爆發出了一聲宏大如春雷滾動的微觀長鳴。
圓融血精在血管里如汞般奔騰,常態肉身整勁直接跨過超頻界限,瘋狂注入他的右手五指。
五指微張,呈古典形意拳中的「鷹爪撕蟬」之勢,精準無誤地扣在了博士昨夜指出的玻璃最脆弱的應力節點上。
「開。」
江岳的面色冷徹如鐵,口中吐出一字。
轟然巨響中,那尊高達數噸、足以抵擋小型粒子火炮正面轟擊的高強度防彈玻璃外殼,在江岳純粹的暗勁透震下,竟然沒有向外爆裂,而是在一剎那,被生生震成了漫天如暴雨般的微觀齏粉!
踏步,擰腰,破殼而出!
沖在最前方的兩名叛軍衛兵甚至還沒來得及在黑暗中捕捉到少年的身影,只是本能地抬起了手中的高頻電磁槍。
然而,江岳的速度比他們快了太多。
在氣血的瘋狂加持下,他的身形在猩紅的應急燈光中化作了一道模糊的拉長殘影,瞬間跨過了干米的絕對距離,近身到了當先一人的胸前。
半步崩拳!
江岳右手握拳,如大槍擰絞,毫無花哨地一拳直接轟在了那名衛兵高達三千公斤防禦級別的冷合金護心鏡上。
咚!
實驗室里突兀地響起了一聲沉悶如擂鼓的物理撞擊聲。
圓融血精爆發出宏大的整勁,在千分之一秒內,霸道地穿透了冷合金甲冑的外殼。
剛勁透體,那名衛兵背後的合金外骨骼支架在瞬間向外炸裂出一個臉盆大小的窟窿,其體內的血肉內臟在這一拳之下,生生被透體而過的拳勁震成了一團血霧!
一拳,重甲碎,活人死。
江岳面色冷徹,古井無波。他在當先一人殘軀倒下的瞬間,反手一奪,已將那柄沉重的高頻電磁槍扣在掌心,順勢將這具重甲殘軀當做肉盾頂在身前。
砰砰砰!
密集的粒子彈幕瞬間在殘軀上炸開無數電火花。
江岳腳下踩著踩著圓融無比的「五行連環步」,身形在狹小的實驗室里如鬼魅般折線閃爍。
劈拳如刀!他一步跨出,左手呈掌刀凌空劈下。
一千六百公斤的常態基礎肉身力道在這一刻完成了三倍重力下的整勁疊加,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嘯叫,將左側撲過來的一名衛兵連人帶粒子外骨骼,從頭顱到胯骨,生生劈作了兩半。
鑽拳如槍!
江岳身形一矮,右拳自下而上毒蛇般鑽出,恐怖的暗勁瞬間穿透重型頭盔的物理防禦,將最後兩名試圖封鎖大門的重甲衛兵的頭骨,在頭盔內部震成了粉碎。
從斷電,到整間實驗室再度陷入死寂,整整八名足以在正面戰場上撕裂聯邦一個常規小隊的重裝外骨骼衛兵,在短短五秒內,全部化作了滿地的鋼鐵零件與殘肢斷臂。
猩紅的備用應急燈還在閃爍,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濃鬱血腥味,以及高頻槍械過載後的焦糊味。
江岳赤裸著上身,靜靜地站在大門口的血泊中央。
他那白皙的皮膚表面流轉著一層淡淡的、內斂的暗銀色金屬光澤,在剛才那一激烈的形意格殺中,由於他的身法快到了極點,全身上下的皮膜竟是沒有沾到哪怕一滴骯髒的叛軍鮮血。
他微低著頭,隨手撿起地上的一套黑色軍便服披在身上,反手將貼在艙體上的加密數據晶片與全息電子地圖,穩穩地塞進了懷裡。
大門的角落裡,老博士癱坐在地,臉色慘白,正顫抖著雙手,將一管高烈度的麻醉劑狠狠地扎進自己的大腿里,試圖以此偽造出自己「被實驗體打暈襲擊」的現場。
江岳拎著那柄沉重的高頻電磁槍,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這個在魔窟里度過了二十年的老科研人員。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詢問對方的戰略打算,只是在這猩紅的燈光下,神色平靜地對著這位滿身是血的老教授,微微抱了抱拳。
武道抱拳,謝的是這一放之恩。
老博士看著少年的目光,這一刻,他感覺自己看到的不是一具生化材料,而是一頭終於掙脫了鎖鏈、即將用獠牙將黑岩城咬得粉碎的絕世孤狼。
唰。
下一秒,江岳身形一晃,整個人瞬間化作了一縷冰冷的暗影,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那條通往黑岩城地表重兵營的幽暗排氣道深處。
順著幽暗深邃的三號排氣管道逆流而上,江岳宛如一條滑溜的游魚,在錯綜複雜的鋼鐵管道內無聲穿行。
他憑藉著對地表全息地圖的精準記憶,完美地避開了上方駐紮的叛軍重裝營巡邏軌跡與高頻熱成像雷達,悄無聲息地遁入了黑岩城的貧民窟廢墟之中。
這是一座典型的異星前線割據城市,破敗、混亂,空氣中終日瀰漫著刺鼻的重工業廢氣與防輻射試劑的苦澀味。
為了不引起叛軍高層的警覺,江岳走出一口廢棄的排氣閥門後,便將一身足以壓爆空氣的純粹血精徹底斂去。
三百六十塊暗銀玉骨死死鎖閉,血管中如汞般的圓融血精化為了一潭毫無波瀾的死水。
在任何高精度生理探測器眼中,他現在的氣血波動,都虛弱得像一個隨時可能死於輻射病的底層流民。
他隨手從廢墟里扯下一件破爛的拾荒者防輻射服披在身上,寬大的兜帽垂下,將那張冷冽俊朗的面容完全隱匿在斑駁的風沙面罩後。
他提著那柄搶來的高頻電磁槍,用一塊破舊的油布將其裹成一根長條狀的廢鐵背在身後。
當江岳漫步在黑岩城泥濘、骯髒的底層街道上時,他已經化身為這座混亂之城裡最不起眼、最隨處可見的塵埃。
沒有任何人會注意到,這個身形有些消瘦、微微佝僂著背部的拾荒少年,在十幾個小時前,曾在一座地下魔窟里,用一雙手掌生生拆碎了八具重型粒子外骨骼。
在這座無法無天的黑岩城裡,江岳無數次目睹了叛軍割據勢力的暴虐與瘋狂。
在破敗的廢墟街角,兩名喝得酪酊大醉的叛軍外骨骼衛兵,正肆無忌憚地用槍托砸碎一名底層拾荒者的頭顱,只為了搶奪對方手裡半管發霉的高能營養劑。
在滿是污水的巷道深處,衣衫檻褸的流民成片地蜷縮在角落裡,麻木地等待著輻射病帶走最後的生機。
黑布面罩下,江岳的雙眸漆黑如鐵。
他的右手五指曾在油布長條的槍柄上死死按住,指節處因為極致的蓄力而隱隱泛白。
但他終究還是沒有盲目爆發出體內的驚天氣血。
作為一名擁有絕頂戰略大局觀的極道武者,江岳的內心極其清澈、冷冽。
在沒有聯邦主力軍團外部正面施壓的情況下,單憑他一人盲目砸爛幾個街區的哨所、
殺掉幾十個叛軍散兵,除了能泄一時之憤外,毫無戰略意義。
那只會打草驚蛇,讓叛軍高層提前提高整座城池的防衛等級,甚至調整原本的防線部署。
「要忍。」
江岳在心中冷冷自語。
真正的軍刺,從來不會在不合時宜的時候暴露鋒芒。
他必須像一枚生鏽的鐵釘一樣,死死地扎在這座前線城市的底層血肉里,冷眼旁觀,將敵人的虛實徹底看透,直到等待聯邦主力發起總攻、整條防線牽一髮而動全身的最佳節點,再裡應外合,一擊斃命。
隨著潛伏的深入,江岳遊走於黑岩城的灰色邊緣,出沒於流民聚集的黑市、廢墟茶肆以及叛軍後勤運輸的卸貨區。
他憑藉極道武者不見不聞而知的恐怖聽覺,將方圓數百米內所有的細微聲響盡數納入耳中。
從叛軍軍需官在黑市里倒賣軍資時的抱怨、到後勤卡車卸貨時沉重的底盤共振、再到地表巡邏隊路線頻率的微調,無數微觀的情報碎片在他腦海中飛速剝離、重組。
隨著調查的推進,江岳逐漸拼湊出了黑岩城目前的血色布防圖。
這黑岩城作為叛軍在第九星域的前線橋頭堡城市,此刻已經進入了最高戰備狀態。
遠方天際線盡頭隱隱傳來的沉悶炮鳴聲告訴他,聯邦的主力軍團已經對黑岩城的周邊外圍防線發起了極其猛烈的進攻。
整座城池正在瘋狂地部署最後的城防。
「地表重裝營的三個機械化連隊,每隔兩小時會與守備司令部進行一次交叉巡邏,直線支援的暗道一共有三條————」
江岳蹲坐在一間廢墟茶肆的陰影里,低頭抿了一口苦澀的輻射水,腦海中的戰略沙盤卻在瘋狂運轉。
「城東三公里外的亂石崗上,隱蔽部署了六門155毫米口徑的粒子重炮陣地,但每當防空雷達進行高頻掃射時,西側懸崖上方會有長達三秒的物理射擊死角。」
「巡邏裝甲車的巡航軌跡每逢單整點,會在平民窟外圍出現一次長達五分鐘的脫節————」
整整三晝夜的解構,整座黑岩城的明碉暗堡、重火力配置、各關隘守衛交接班的短暫真空期,在江岳的腦海中已經如同掌紋般清晰可見。
在搜集布防情報的過程中,江岳還敏銳地發現了一個異常卻對他極其有利的現象。
按理說,他血洗了地下生化研究所、格殺了八名重裝衛兵逃竄,地表重裝營應該立刻全城戒嚴、貼滿通緝令才對。
可這三天下來,黑岩城明面上雖然因為聯邦軍團的逼近而戒備森嚴,但關於「一號實驗體出逃」的消息,竟然連一張協查通緝令都沒有發出來。
「瞞天過海,封鎖消息————」
江岳坐在一處倒塌的殘垣斷壁後,嘴角扯開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瞬間看穿了叛軍割據高層的意圖。
在這個聯邦主力壓境、大戰一觸即發的緊要關頭,完美一號模具出逃、核心生化所被血洗的消息一旦走漏,不僅會引發軍隊內部的恐慌、動搖軍心,更會直接暴露他們暗中進行違禁活體實驗的敗露。
為了穩定大局,叛軍高層竟然將這個足以引起大地震的消息死死鎖在了最核心的幾人之間。
這種愚蠢的捂蓋子行為,反而給江岳提供了最完美的隱蔽庇護。
第四天破曉時分。
異星的黎明向來短暫,焦黑的地平線上,第一縷陽光猶如血線般劃破了夜幕。
蹲坐在廢墟陰影中的江岳,突兀地抬起了頭。
他那雙黑漆漆的眼眸深處,在這一刻,倒映出了黑岩城上方千米高空的雲層里,隱隱傳來的、極其微弱卻讓整片大地都開始戰慄的反物質引擎轟鳴聲。
轟隆隆——!
天際盡頭,無數道代表著聯邦主力突擊群的深藍色反物質尾焰,如同一場逆流的流星雨,蠻橫地撕裂了異星的黎明,帶著毀滅一切的威勢,轟然砸向黑岩城的外圍防線!
總攻的大幕,在這一刻,轟然拉開。
「可以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