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鳳紅鸞幽幽醒來,習慣性地伸手摸向旁邊,身子兩側除了被褥空無一物。𝟨𝟫🅢🅗🅤🅧.🅒🅞🅜她閉著眼睛睜開,才發現自己躺在車裡。除了她外,車中無人。
馬車正在快而穩地走著,可以清晰地聽到車軲轆壓著地面有節奏的聲響。車前車後有整齊一致的馬蹄聲。顯然正在路上。
鳳紅鸞伸手揉揉額頭,沒想到自己居然睡得這麼沉,何時躺在馬車上都不知道。掃了一眼車內陳設,錦綢包裹,身下厚厚的被褥感覺不到半絲顛簸,車中一應用具齊全,相當於一個小型起居室了。她愣了會兒神,起身坐起來。
腰肢酸軟,四肢無力,似都在控訴著她昨日縱慾過度。鳳紅鸞白皙的臉龐浮上一層紅暈。想著估計是見她不醒,又怕耽誤行程,於是就在她睡著的時候給她弄上車了。伸手摸向小腹,雲不離似是在熟睡,看來也累到他了。
靜待片刻,待紅暈褪去,鳳紅鸞才伸手挑開帘子,看向外面。
青藍、青葉、弄花、弄蘭、紅衣五人騎馬跟在車旁。見她探出頭,青藍一喜,「小姐醒了?」
「嗯!」鳳紅鸞點頭,只見如今走在官道上,兩旁都是灌木叢和樹木,也無人家,看不出是走到哪兒了。她問道:「走了多久了?」
「回少夫人!天未亮就啟程了。少主回雲軍大營,見少夫人沒醒就備了車輛,說少夫人累壞了,讓我們不准打擾少夫人睡覺。」紅衣笑著揶揄地看著鳳紅鸞。
鳳紅鸞臉上剛褪去的紅暈再次爬上臉頰,瞥了紅衣一眼,前幾日紅衣被她笑話,今日這是找場子呢!想來完事兒後她睡熟,那人給他清洗之後就將她弄上馬車啟程了。如今日頭都偏西了,也就是說她居然睡了一整天。不自在地別開臉,笑問:「如今到哪兒了?」
「剛出了葉楓城!藍世子來見公主,見公主睡得熟也沒喊,吩咐我們仔細照看公主。說這一路他都打點好了,藍世子又派了五千兵馬護送公主回京。」紅衣也不敢十分笑話鳳紅鸞,被少主知道她吃不了兜著走。立即正了神色道。
鳳紅鸞有些汗顏,子逸來過她居然都沒醒,實在不敢恭維如今自己這嗜睡的毛病。掃了一眼車前車後。前面是身著藍雪兵服的士兵,車後是身著雲族兵服的士兵。她有萬人護送回藍雪京城。這氣派可大了。皇帝出行也就幾千禁衛軍。
「小姐,你沒見呢!當時雲少主將你交給我們時那個不舍,奴婢都形容不出來。」青葉想起雲錦將鳳紅鸞抱上車時看了又看的情形,笑著道。
鳳紅鸞抿唇而笑,眸光暖暖的。那個人昨夜就不舍,一直纏著她。若不是她懷孕,她都懷疑自己現在能不能從那張床上出來都是個問題。
「少主生怕少夫人受了苦,不停地囑咐這囑咐那的。⑥⑨ⓢⓗⓤⓧ .⃝ⓒⓞⓜ哎,可憐我們好好一個少主,奴婢都懷疑他變成老媽子了。」紅衣感嘆道。
「是呢!我們都出了橫水渡老遠了,雲少主又追了出來看了小姐半晌才依依不捨地打馬回去。可惜小姐睡得太熟,都沒看到。」青葉也笑道。
鳳紅鸞想著雲錦還有這壯舉呢?心頭如注了春水,暖融融的,但還是無奈道:「多大的人了!真是的,這回估計橫傷械謀幾帽車乩鐨八耍 �
「誰敢笑話少主?羨慕還來不及呢!」紅衣看著鳳紅鸞,美眸隱隱笑意,「少夫人也就說說吧!心裡美著呢!得夫如此,哎,婦復何求啊!」
「咳咳……」鳳紅鸞輕咳兩聲,看著紅衣的臉色,忽然涼涼地道:「紅衣,你是不是還想被黑霧調教?」
紅衣嬌美的臉迅速布滿紅潮,垂下頭,一聲不敢吭了。弄花、弄蘭、青藍、青葉等人看著紅衣偷笑。紅衣被調教的狠,眾所周知!
鳳紅鸞滿意了,這女人開始還規矩,後來個性就張揚起來,時常拿雲錦和她的事情笑話她,如今被她抓住了把柄,以後她就會規矩些了。看向前方,隱隱有幾個熟悉的身影騎在馬上,她問道:「兩位丞相和兩位將軍可是在前面?」
「回小姐,在前面呢!」青藍立即道。
鳳紅鸞點點頭。身下的馬車是兩匹駿馬駕車,速度不慢。照這樣的話日夜兼程兩日後就可以進京了。她倒沒必要折磨自己騎馬,想起昨日忘記問雲錦關於兩峰嶺之事,轉頭問紅衣,「玉痕可是攻下了兩峰嶺?」
紅衣點點頭,「玉王在昨日就攻下了兩峰嶺。」
「我以前計算總以為東璃是突破口,沒想到是藍雪。」鳳紅鸞看向西方,眸光清淡。可想而知兩峰嶺那一場大戰不但不比橫水渡之戰小,反而更激烈。問道:「雲軍折損了多少?」
「兩峰嶺的五萬將士盡數折損,是玉王親自帶兵。不過西涼也折損兩萬人。」紅衣凝重地道。
鳳紅鸞點頭,「其他地方可有消息傳來?」
「並未有消息傳來,不過有錦瑟公主的信,奴婢給少夫人放在枕邊了。」紅衣道。
鳳紅鸞回頭,只見果然在她枕邊放著一封信,剛剛醒來沒注意,落下簾幕,伸手拿起信拆封打開,錦瑟的字和她的人倒是差距頗大,她的人張揚,而她的字倒是娟秀雅致。信中並未有什麼重要的內容,無非是將她私自去真幻陣的事情拿起來做文章將她大罵了一通,然後就說她是禍水,雲哥哥為了她居然放棄了兩峰嶺讓那尊玉佛撿了便宜。之後說的無非就是要她好好仔細照顧好了雲不離,若是雲不離出了事兒她和她沒完。★💔 ➅❾ᔕнù᙭.𝕔όⓜ ♙☮
話語雖然不中聽,但字裡行間還是透著關心。這是錦瑟對她特有的對待方式。
鳳紅鸞看著信,嘴角忍不住勾起。她想雲不棄了,小小孩子娘就不在身邊,前幾日收到梅姨的信說小不棄在她離開後日日哭個不停,怎麼哄也哄不好,嗓子都哭啞了,小臉都哭腫了,給梅姨急得跟什麼似的,但也無法。她收到信後告訴梅姨,就說告訴雲不棄,他若是再哭的話弟弟該笑話他了。梅姨轉天來信說神了,雲不棄聽到那話居然真不哭了。
鳳紅鸞當時就好笑。雲不棄怕雲不離笑話,這是上次雲不棄哭鬧她得出的經驗。她有一種感覺,將來那兩個小子指定相親相愛不了,沒準就是冤家,誰看誰不順眼還差不多。
吃過飯後,鳳紅鸞繼續睡去。她要養著精力,回到藍雪有一場大戰等著她呢!能不能穩住藍雪江山,將藍澈從這種打擊中拉出來,至關重要。
藍雪百姓聽說公主回國,一掃數日開戰以來的壓抑氣氛和皇上不是先皇親生的惶惶心情,各個城池都歡喜迎接,百姓們對鳳紅鸞就如迎接天神一般。將她當成了救贖。
鳳紅鸞每過一個城池都會露一次面,微笑地挑著帘子向外觀看。看到她的笑容,百姓們奇蹟地覺得安心。
一路太平,兩日夜後,來到了藍雪京城。
上次鳳紅鸞來藍雪之時正是冬季,走時正是春季。如今秋高氣爽,涼風習習,藍顏花嬌俏而開,再不見花粟飄零。若不是藍雪京城籠罩著的壓抑氣氛,這種美景實在令人心情舒暢。
「公主,文武百官出城迎接公主,未見皇上。」左丞相文瀾打馬過來,對鳳紅鸞恭敬地道。
鳳紅鸞也見到前方城門口文武百官列隊相迎,卻沒見藍澈身影。若是以前那臭小子聽說她回國怕是早就打馬迎出幾十里了。如今到底是被打擊了。點點頭,吩咐道:「我直接進宮。讓各位大人各自回府吧!我回家而已,不必鋪張多禮。」
「是!」左丞相應了一聲,打馬離開車旁。
鳳紅鸞落下簾幕。這幾日她一直思索著如何處理藍雪之事,朝臣和藍雪子民怕是都在等著一個說法,她必須要拿出一個說法才能穩定朝局和民心。但她實在想不出什麼方法最為妥當,只能見了藍澈再說。
左丞相文瀾傳了鳳紅鸞的原話,滿朝文武恭敬地讓開路,鳳紅鸞的馬車暢通無阻地入了城,直奔皇宮。
半個時辰後,馬車在宮門口停下。藍雪國主生前執掌皇宮大內的大總管太監孫福帶著人恭敬地等在宮門口,見馬車到來立即上前,「老奴拜見公主!公主舟車勞頓回京,一路辛苦。」
鳳紅鸞挑開帘子,看向孫福,比她離開前孫福老了些,面帶疲色,他身後的一群宮女太監們也人人精神不是很好,顯然皇宮內藍澈的情形不好。她微微一笑,聲音平和,「公公不必多禮。皇上呢?」
「皇上在帝寢殿,已經四日沒出來了。不吃不喝,奴才們送膳食進去皇上也不動一口。」孫福立即回道。面露憂色。
「我去看看!」鳳紅鸞蹙眉,緩步下了車。
「奴才給公主帶路!」孫福連忙轉身帶路。
宮人齊齊垂首噤聲分列兩旁。鳳紅鸞跟在孫福身後抬步,紅衣、弄花、弄蘭、青藍、青葉跟在她身後,一行人走進皇宮。
藍雪皇宮雖然景色依舊,但比之鳳紅鸞離開前來時更顯得清冷。孫福帶著她走向帝寢殿,一路上將這幾日朝中發生的事情大致說了一下。鳳紅鸞有了一個簡單的了解。
來到帝寢殿門口,還未進去,就可以感受到整個帝寢殿有一種壓抑的死寂,令人透不過氣來。孫福停住腳步,對著裡面恭敬地道:「皇上,公主來了!」
孫福話落,裡面未傳出聲音。
「皇上,公主來了!」孫福等了片刻,又說了一遍。
裡面依然靜靜的。
孫福看向鳳紅鸞,鳳紅鸞對著他擺手制止,回頭看了紅衣等人一眼,吩咐道:「你們等在這裡吧!」
「少主吩咐我們不能離開夫人半步。」紅衣搖搖頭。
「他是藍澈,我的弟弟。在藍雪任何人想害我他也不會害我。」鳳紅鸞聲音一沉,不容拒絕,「你們等在外面。」
「是!」紅衣身子一顫,退後了兩步。
孫福伸手去推門,房門緊閉,他道:「皇上將裡面的殿門反鎖上了。」
「撞開!」鳳紅鸞道。
孫福一招手,兩個侍衛上前,門晃動了兩下,發出一聲巨響,裡面的門閂脫落,兩名侍衛退開,孫福向裡面望了一眼,輕聲道:「皇上在呢!」
鳳紅鸞透過飄蕩的珠簾也看到了裡面的藍澈,藍澈倚著床坐在地上,垂著頭,散亂的長髮遮住他的臉,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一身龍袍褶皺不堪,身前地上扔著玉器的碎屑殘骸,整個帝寢殿除了一張床和一張玉桌外再無完好物事。所有能砸的東西都砸了。
鳳紅鸞皺了皺眉,孫福立即道:「那日皇上接到西涼玉王的一封書信,回來後將帝寢殿所有的東西都砸了,再未出帝寢殿一步。轉日外面便傳出了皇上不是先皇親生的傳言。皇上受的打擊很大……」
鳳紅鸞點點頭,吩咐道:「去將地上的東西都打掃了。」
「是!」孫福一擺手,兩個宮女走了進去。
不出片刻,帝寢殿打掃乾淨,兩名宮女退出來。鳳紅鸞抬步走了進去,在藍澈面前站定,看著他。藍澈保持原來的姿勢一動不動,似乎恍然未覺有人走了進來。
看了半晌,鳳紅鸞蹲下身,挨著藍澈坐下。
「少夫人,地上涼,孩子……」紅衣站在門口,見鳳紅鸞坐在地上,立即出聲。
鳳紅鸞對著外面擺擺手,截住紅衣的話,「你們都退出殿外等著!沒有我的吩咐,不准任何人來打擾。」
「是!公主!」孫福將半殘破的殿門關上,對著眾人擺手。
弄花、弄蘭等人互相看了幾眼,紅衣不放心,孫福低聲道:「皇上一直都念著公主,不是親姐弟卻勝似親姐弟,皇上定不會捨得公主在地上坐許久的。」
紅衣點點頭,一行人退出了殿外。
帝寢殿再次恢復靜寂。
過了半晌,鳳紅鸞輕聲開口:「在東璃丞相府時,我娘死時我七歲,自此再沒見過所謂的爹,唯獨一個小丫頭巧兒和我相依為命,住在丞相府背角的一間小破屋裡。冬天沒有煤炭,我和巧兒擠在一張床上抱在一起取暖,但半夜還是凍醒好幾回,早上起來被子上都凍了一層霜,我和巧兒鼻子嘴每天都凍得發紫。三餐的飯菜也都是冷的,衣服洗了又洗,舊了連縫補都找不到一塊好布。喝口水都冰牙。而且每隔三五日那些所謂的姨娘和姐妹都要光臨那所小院一次,找各種各樣的藉口罵我,懲罰巧兒……」
藍澈忽然抬起頭看著鳳紅鸞,一張臉憔悴頹廢不堪。
鳳紅鸞對著他淡淡一笑,聲音平靜,「這樣的生活維持了十年,直到去年夏天。」
藍澈垂下頭,一言不發。
鳳紅鸞看著他,繼續道:「剛剛和你說的是鳳紅鸞的生活,我再同你說我的。想來你該知道鳳星臨世之說。據子墨和雲錦說當年雲族的神女雲傾顏,也就是我娘,為了保護腹中的胎兒在千年寒池開啟了雲族的禁術鎖魂術,但鎖魂術中途出了錯,胎兒的靈魂一分為二。一個被打到了異世投胎,一個落在了現世。那個在現世的就是存在我娘腹中的一半靈魂,東璃丞相府的三小姐鳳紅鸞,而被打到異世的那個靈魂就是如今的我,我在那個世界的名字叫白淺淺。」
藍澈猛地抬起頭,睜大眼睛看著鳳紅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