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海底火車計劃
」大概的情況,就是這樣。」
寧風致站在長桌的一側,手中握著一根修長的金屬棍,輕輕點在地圖上那片被標記為極度危險的深海區域。
這位帝國財政大臣的推演一如既往地精準且冷酷:「也就是說,擺在我們面前的戰略訴求很明確—
我們要麼得想個萬無一失的辦法,突破封鎖,把生存物資強行送到海神島裡面去,對吧?」
坐在旁邊的月關雙臂環抱,那張陰柔的臉上滿是凝重,接過了話頭:「或者,是反向操作,想辦法把海神島的那些殘存人員,給成建制地接引運送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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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不動用神明級別力量的前提下,大概就是這麼兩條路。」
統領空軍的敏之一族族長白鶴皺起眉頭,他那雙習慣了在高空俯瞰大地的銳利眼眸中,閃過一絲對於複雜戰術的不解。
在他看來,廣寒領目前的火力已經溢出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何必如此畏首畏尾?
「不能直接一路平推、正面打過去嗎?」
白鶴的指尖在桌面上重重地點了點,透著一種屬於火力霸權時代的絕對自信:「我們如今船堅炮利,連星斗那種規模的熊潮都硬生生扛過來碾碎了。
依靠天火迫擊炮群的射程和洗地優勢,應該能直接把那些擋路的深海魂獸都炸成肉泥吧?」
「我的構想是,依靠我們新造的蒸汽鐵甲船在水面強行開路,再結合高空偵察,直接對沿途攔路的巨型目標進行飽和式轟炸。」
白鶴描繪著他那套在陸地上屢試不爽的戰術操典:「這就像是以往在平原上,我們的空軍和坦克裝甲集群協同推進那樣,遇山開山,遇水炸水。」
「不行。」
坐在首位的凌樞連半秒鐘的猶豫都沒有,極其冷酷地打斷了這位老將的幻想。
「海戰和陸戰,在物理層面上,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凌樞十指交叉:「最麻煩的地方在於,海戰,是必須要考慮水」這種介質的密度的。
白鶴微微一愣,那些老一輩的封號斗羅們也紛紛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你們目前在陸地上所採用的大口徑炮彈,裝填的都是高爆炸藥。
這種依靠衝擊波殺傷的炸藥,在陸地的空氣中可以肆虐無阻,但在深水區,爆炸的物理效果極其有限。」
凌樞繼續說道:「雖然天火軌道炮作為我們的棟樑級武器,其恐怖的初速度和動能,讓它在入水後的威力跌落沒有常規火炮那麼快。」
「但別忘了,我們面臨的真正目標,是潛伏在幾百米甚至上千米水面以下的深海巨獸!」
凌樞長長地嘆了口氣:「水體會極大地折射光線並扭曲聲波。
除非我親自到場,使用大範圍的精神探測來進行鎖定製導。
否則,你們那些盲目打入深海的炮彈,大概率完全無法瞄準目標,只能是在給那些十萬年海魂獸炸魚聽響罷了。」
一直坐在角落旁聽的海龍斗羅,此刻滿臉的懵懂與震撼。
他雖然完全聽不懂這群陸地人嘴裡瘋狂蹦出的「蒸汽船」、「高爆炸藥」和「天火」到底是個什麼玩意、
但在這種直白的情緒表達下,他還是大概地聽得出來,這群極其囂張的陸地人,竟然打算用某種恐怖的武器,從海面上直接強攻那片連海神島都絕望的禁忌海域。
「諸位,可否容我斗膽一言。」
海龍斗羅站起身來,雖然身處異鄉且剛剛經歷了嚴重的暈車社死,但他作為海洋頂級強者的那份傲骨依然存在。
寧風致微微領首,做了個請的手勢:「不知閣下有何高見。
既然要涉及海戰,我們自然願意傾聽海神島的專業判斷。」
海龍斗羅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你們陸地上兵精將勇,甚至有著我無法理解的恐怖造物,這一點,我是認的。」
「但是,若是想要僅僅憑武力就在大海上強壓那些暴走的十萬年海魂獸,則有個絕對繞不開的、最致命的問題。」
海龍斗羅死死地盯著這群不可一世的陸地旱鴨子,拋出了一個極其返璞歸真的質問:「你們,會游泳嗎?」
會議室內瞬間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眾人面面相覷,完全理解不了這位海神島的封號斗羅為何會突然如此發問。
會游泳?
廣寒領這麼多高階魂師,會游泳的甚至能閉氣幾個時辰的,不是一抓一大把嗎?
而且,按照白鶴剛才的戰術推演,他們的主要火力覆蓋是在天上和甲板上,又不需要士兵跳進海里依靠游泳去和海獸肉搏啊?
神匠樓高那暴脾氣第一個忍不住了,他皺起眉頭,感覺自己的專業領域受到了極大的侮辱:「我們廣寒領自是有這世界上最好的船!
老夫親自督造的戰艦穩如泰山,你為何突然問這種不著邊際的問題?」
海龍斗羅看著這群對大海的力量一無所知的陸地人,極其凝重地搖了搖頭:「在那種級別的怪物面前,船,可不夠。」
樓高眉頭一挑,那股屬於工業文明的傲氣瞬間爆棚:「哦?」
「老夫麾下船廠剛下線的戰列艦,長寬逾越百米。
通體由精鐵與合金鍛造,這都不夠?」
海龍斗羅猛地一愣。
他轉過頭,和同樣面露驚駭的海馬斗羅面面相覷。
海馬斗羅更是直接懵圈了,甚至連剛才因為暈車而鐵青的臉色都變了變:「精鐵?!」
「鐵這種死沉的東西,丟進水裡就沉了,如何能違背常理浮在水面上做船?!」
這一下,輪到樓高瞪大雙眼了,這位老神匠氣得鬍子都在發抖,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你這個沒見過世面的海島土鱉,你是在懷疑老夫的手藝不成?!」
海龍斗羅見狀,趕忙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連連解釋道:「不不不,自然不是懷疑閣下的手藝,陸地的造物確實神乎其技。」
「只是,恕我直言,哪怕你們的鐵船真有百米之巨,也不夠。
你們的船若是想要在那種級別的海戰中開得穩,不被一個浪頭打翻,起碼得超過千米之巨!」
千米之巨的精鐵巨艦?
這番話讓在場的眾人都皺起了眉頭。
以目前的工業產能,造百米鐵甲艦已經是極限,千米的戰艦在材料力學上根本無法實現。
海龍斗羅深吸了一口氣,將海洋那令人絕望的真實尺度,血淋淋地擺在了這群陸地人的面前:「因為,高階海魂獸是不會去傻乎乎地撞擊你們的鐵殼的。它們,是會掀翻整片海域的!」
「在深淵中,一頭成年的萬年深海魔鯨,其體長便足有十里有餘(約五公里)!
「更別說,如今暴走的海域中,根本不乏那些活了十萬年之輩,」
海龍斗羅的聲音中透著凝重,「他們只需要在極其遙遠的深海處,翻滾一下身軀,掀起浪頭。
那滔天的海嘯巨浪壓下來,別說是百米的鐵船,便是千米的大船,也只得如同一片樹葉般瞬間傾覆!」
談到這裡,海龍斗羅的眼神中充滿了對大海的敬畏:「所以我才問諸位,會游泳否?」
「因為一旦落水,海里,就是海魂師和海魂獸絕對的天下。
海水會抽乾你們的魂力,低溫會凍僵你們的肌肉。」
「你們不僅要會游泳,還要在幾千米深的海溝里,游得比那些體長五公里的魂獸還要快!」
「否則,再是船堅炮利,在被捲入海底漩渦的那一刻,也只是枉然。
你們的高爆火炮在水下無法開火,只能單方面挨打,淪為海獸的口糧!」
此話一出,會議室內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質的冰塊。
眾人直到此刻才徹底明白,他們將要面對的,根本不是什麼平面上的敵軍。
他們要面對的,其實是一整個深不可測、狂暴無常的立體海洋生態圈。
二供奉金鱷斗羅的臉色極其難看,他轉頭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教皇比比東:「冕下————」
「那個被大圖書館列為最高適格者、天水學院的院長魂斗羅水凝霜,目前的特訓進度如何了?」
這幾乎是他們目前唯一能在水系作戰中拿得出手的頂尖牌面了。
比比東微微搖頭,嘆了口氣:「由於之前的特殊原因耽擱了一些進度,但目前在伊老的指導下,已經步入正軌。
若是進度順利,那在今年過年之前,依靠魂核技術邁入封號斗羅的境界,沒有問題。」
「但,哪怕她成功邁入封號斗羅級別,我也不覺得。
一個剛剛晉升、毫無深海作戰經驗的陸地水系魂師,能夠立刻參與到對於這種體長五公里的十萬年魂獸的正面狂暴對抗中來。」
金鱷斗羅的眉頭越皺越深,幾乎要擰成一個死結。
「所以,我們難道只能像個縮頭烏龜一樣,想辦法走偷渡這麼一條憋屈的路了嗎?」
「想盡一切辦法避開那些巨獸的視線,偷偷摸摸地把物資運到海神島,或者把人給運回來?」
就在全場的戰略陷入絕境,氣氛壓抑到極點之時。
凌樞突然開口發言了。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不,我們還有其它辦法。」
他沒有理會眾人的錯愕,而是轉頭看向海龍斗羅:「你們那個用來聯絡波塞西的神奇海螺,什麼時候能充能完畢?」
海龍斗羅下意識地回答:「只需要四個時辰便可恢復。」
凌樞點點頭,漆黑的眼眸中閃爍著一個眾人聞所未聞的方案:「我的意思,其實從來都不是偷渡。而是——正面對抗。」
「畢竟,這群封鎖了航線的海魂獸,早打晚打都得騙。
我們的版圖擴張,絕不容許海舉仫為盲區。」
「與其被動防禦,不如提前在這個冬天發起劇烈的摩擦,探探它們海底的虛實!」
海龍斗羅徹底聽懵了,他看著這個十二歲的少年,只覺得對方瘋了:「閣下的意思是————用船?
那我們要如何在五千米的巨鯨面前立足?」
「船,肯定是行不通的。」
凌樞極其乾脆地否定了海軍的提案,「我們的海軍目前還沒有發展到能夠正面對抗天災的那種底蘊程度。」
「但是,我們的陸軍,可以。」
眾人聞言,臉上的表情變得比剛才還要茫然。
陸軍?
陸軍怎麼去深海里打海戰?!
靠鐵鍬去填海嗎?!
凌樞緩緩站起身,雙手撐在戰術地圖的邊緣,用一種猶如俯視螻治般的冰冷目光,提出了一個足以讓斗羅大陸物理亢則徹底崩潰的恐怖戰略。
「既然水體會帶來波浪,會掀翻船隻,那我們就用絕對的質量和機械結構,去鎖死這片海域的波浪。」
「我們,在這片大海上,去現造一套」
「海上的火車。」
會議室內,眾人面面相覷,臉上的茫然與錯愕幾乎溢於言表。
在陸地上鋪設鐵軌,哪怕是遇到高山峽谷,依靠炸藥和橋樑也能強行世平。
但在深不見底、波濤洶湧,且隨時會有幾公里長巨獸翻滾的深海之上鋪設鐵軌?
這在工程學和物理學上,聽起來簡直就像是一個毫無常識的瘋子在痴人說夢。
短暫的死寂過後,會議室內瞬間爆發出一陣嘈雜的詢問聲。
所有人都迫新地想知道,這套堪稱異想天開的機械構想,究竟要如何在沒有任何著力點的狂暴海面上實現。
「不是在海上,而是在海底。」
凌樞並沒有理會眾人的急躁與質疑,他直接將目光轉向了坐在左側的神匠。
「樓高前輩。」
凌樞那修長的手指在實木味面上輕輕敲擊了一下,問出了一個極其核心的技術進度:「之前送交到軍工部的那個天斗皇室國寶—瀚海乳坤罩」,其內部的魂導核心陣圖,你們逆向解密得如何了?」
瀚海乳坤罩,這件極其特殊的上古遺留物,擁有著隱匿氣息以及強行排開海水、構築絕對穩定空間的特殊物理屬。
聽到這個提問,樓高原本因為「海上火車」而激動的心情頓時像被潑了一盆冷水。
這位絕世神匠老臉一紅,極其無奈地嘆了口氣。
「目前才剛剛起步。」
樓高揉了揉滿是血絲的雙眼,如實匯報著工程的困境:「那東西內部的陣圖結構極其繁複,幾乎是呈次方級別的立體嵌套。
我們雖然用大圖書館的算力進行了初步的掃描,但想要完全解密並將其運用到工業流水線上,預計要花的時間絕對不會短。至少————半年內很難有突破亞的實質進展。」
聽到這個時間節點,在欠的眾人心中皆是一沉。
海神島的存糧最多也只夠撐半年,如果等樓高慢條斯理地解密完,恐怕波塞西和那群海神島的遺民早就餓仏一堆白骨了。
凌樞的表情卻沒有任何變化,他極其冷酷地給出了另一條捷徑。
「時間不夠,那我們就換另一個方案。」
凌樞漆黑的雙眸中閃爍著極致的實用主義光芒:「既然逆向工程太慢,那我們就跳過解密的過程,直接找海神要原版的設計圖紙。」
此話一出,整個會議室切次陷入了一陣極其詭異的靜謐。
啊?
看著眾人見鬼般的表情,凌樞面不改色,直接開始在全息地圖上進行冷酷的技術推演與可行講解。
「海神剛才自己親口承諾過,為了交換我們的出兵救援,海神島上的所有東西,任我們取用。
這句話,自然也包括留下的所有知識與底層結構。
凌樞指著海龍斗羅懷裡那枚暫時休眠的神奇海螺:「只要海螺充能完畢,我們就能重建立精神數據連結。」
「讓波塞西切給她的神打個電話問問,有沒有。」
「既然海神需要我們替祂干髒活,那祂就必須支付這筆技術過路費。」
樓高坐在一旁,起初還覺得荒謬,但隨著凌樞將數據吃輸和陣圖復刻的物理邏輯一步步言解清晰,這位老神匠的眼睛越來越亮,呼吸也變得極其粗重。
他越聽越覺得這並非天方夜譚,而是極其嚴謹的工程倒推!
如果真的能夠通過這種直接「下載」的方式,獲得瀚海乳.坤罩那能夠排乙海水、穩固空間的底層核心陣圖,並且將其弓大、鐫刻在廣寒領那立量過剩的重掌鋼鐵鐵軌與橋墩之上————
那麼,利用這些帶有排乙海水屬的特殊合金,在海底強行造出一條鐵路,似乎————
真的不是遙不可草的幻想!
只要有了鐵軌,廣寒領那滿載著重炮和物資的鋼鐵列車,就能猶如碾碎陸地一般,轟鳴著開進那片被十萬年魂獸封鎖的深海極淵!
「但是,依靠鐵路,風險依然不可控。」
「所以,配合這條鐵路,我們還需要另一個極其關鍵的制導與偵察手段。」
凌樞微微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會議室的天花板,直指那漆黑的深邃夜空:「我們的衛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