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行羽顫顫巍巍地在石窟內低空盤旋起來,速度很慢。
姿勢笨拙,像只剛學會撲騰翅膀的雛鳥,而且離地不能超過一丈,否則立刻有下墜的趨勢。
顯然,它無法完全克服自身重量和地脈引力,浮空能力有限。
「看來,我這種方式,只能讓它實現低空、短距離的滑翔和轉向,無法真正高空持久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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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安摸著下巴,操控風行羽做出幾個踉蹌的轉彎。
「不過……也夠用了。總比用腿跑強。關鍵時刻跳個崖、過個澗、追個人,應該能發揮奇效。」
他給這對經過自己三年魔改、勉強能用的羽翼起了個貼切的名字——踉蹌羽。
至此,閉關十一年,終於結束。
築基初期,五行道基穩固。
擁有自行蘊養祭煉的本命法器粗胚沉岳劍,未開鋒,但堅不可摧。
靈力傳導極佳,以及魔改版低空滑翔法器——踉蹌羽,五行基礎術法掌握純熟。
陳安走到石窟入口,看著依舊忠誠矗立的戊土傀將。
「該出去看看了……也不知道外面什麼情況,流雲墟變成啥樣了。」
他揮了揮手,沉岳劍化作流光沒入袖中,踉蹌羽摺疊起來貼在背後法袍內襯。
陳安收起沉岳與踉蹌羽,最後看了一眼這座沉寂十一年的淬丹台石窟。
他走到傀將身前,將鐵牌貼上其胸口一處隱晦的凹痕。
那是之前接受戊土碑考驗時感應到的核心連接點,築基後的靈力與鐵牌中殘留的戊土精粹氣息交融,緩緩渡入。
傀將眼眶中黃光漸亮,身軀微震,體表塵埃簌簌落下。一道模糊的意念傳來,透著深深的疲倦與殘缺感。
「原來如此……」陳安明悟。
這戊土傀將當年受損極重,核心能源近乎枯竭,僅憑一絲地脈餘韻和守護本能維繫。
「若非如此,只怕我早就殞命,也無法操控它!」
他低語。
然而,鐵牌作為鑰匙,陳安能命其行動,卻無法提供讓它完全復甦的力量。
以他目前築基初期的修為,最多能將其臨時喚醒,發揮出約莫築基中後期的戰力。
而且每次召喚都需消耗大量土行靈力和戊土精粹氣息,無法持久,更遑論其全盛時期的金丹威能。
「跟著我,慢慢溫養,總比爛在這裡強。」陳安拍了拍傀將冰冷的腿甲,通過鐵牌傳遞收納意念。
傀將周身黃光一閃,龐大的身軀迅速收縮、虛化,最終化作一道流光沒入鐵牌之中。
牌面上那個代表「土」的符號微微一亮,隨即黯淡下去,只留下一道淺淺的刻痕,觸手微溫。
陳安能感覺到,傀將陷入沉睡,若要召喚,需提前以精血和土行靈力喚醒,且維持時間不超過一炷香。
「也算多了張底牌,不能輕易動用。」
他將鐵牌收好。
離開前,陳安以沉岳劍在淬丹台核心刻下一道簡易的隱匿和預警符文,與鐵牌殘留氣息相連。
日後若有強者闖入觸發,他能有所感應。這處分舵遺蹟,或許將來還能用上。
數月後……
從黑風澗深處出來,陳安沒有直接飛遁,而是藉助踉蹌羽低空滑翔結合身法,在荒原中謹慎穿行,熟悉築基後的力量,同時觀察外界變化。
十一年光陰,荒原地貌亦有變遷。
昔日一些小路已被風沙掩埋,偶爾能看見新的妖獸巢穴痕跡,以及零星的人類骸骨和戰鬥殘留。
接近流雲墟範圍時,陳安改換容貌,扮作一個風塵僕僕的中年採藥人,修為壓制在鍊氣八層左右,築基期在散修聚集區仍顯扎眼。
眼前的流雲墟,比他記憶中……更破了。
西頭的棚戶區似乎蔓延了不少,廢墟更多。
空氣中依舊混雜著各種氣味,但似乎多了幾分惶然和緊張。主街上人流依舊,叫賣聲不絕,可許多面孔都是陌生的。
「聽說沒?血狼幫和黑虎幫上個月又幹了一場大的,為了北邊新發現的一條微薄靈脈,兩邊老大都親自出手了,血狼重傷!」
「不止呢,黑皮那伙人去年被一夥外來人端了,據說是南邊來的過江龍,凶得很,現在北區說話的是個叫毒鷲的,心更黑!」
「還有孫家……好像前幾年來了幾波人,在墟里和附近荒原搜了好久,後來就沒啥動靜了,估計是沒找到人,撤了?還是暗中盯著?」
「至於野狼谷……那鬼地方現在更邪性了,時不時冒紅光,進去探險的散修十個能出來兩三個就不錯了,都說裡面有古修洞府,可誰也沒見著真寶貝……」
陳安蹲在一個茶水攤邊,花了兩塊碎靈,聽了一耳朵的閒話。
形勢果然大變。
血狼幫、黑虎幫兩敗俱傷;孫家明面撤了,但以他們對孫皓的重視,未必真放棄;影組織似乎沒有大張旗鼓繼續搜尋,或許在暗中圖謀什麼;野狼谷異動更頻繁,吸引著亡命徒。
落霞坊的柳氏兄妹……沒有聽到任何消息。
陳安決定先去南頭韓松的散修互助小會舊址看看。
那棵枯樹還在,但下面的半地下石屋已然坍塌,被雜物堵塞,向旁邊一個擺攤賣舊貨的老頭打聽。
老頭眯著眼,想了半天。
「韓松?早不在了!大概……八九年前吧,聽說他幫人鑑定一批藥材,卷進了什麼麻煩,被人打傷了,後來就搬走了,好像是往落霞坊那邊投奔親戚去了。可惜了,是個實誠人。」
陳安默然,給了老頭一塊靈石。
李老鼠呢?
這包打聽應該還活著吧?
在東頭棚戶區輾轉打聽,終於在一個賭坊後巷的破爛窩棚里,找到了李老鼠。
他比十一年前更瘦更佝僂了,臉上多了幾道疤,正就著劣酒啃硬餅子。
修為還是鍊氣五層,氣息虛浮。
「道友,打聽消息?老規矩,靈石……」
李老鼠抬起頭,混濁的小眼睛習慣性地打量來人,話語忽然卡住。
他盯著陳安偽裝後的臉看了幾秒,又掃過他腰間不起眼的舊布袋和沉穩的氣度,小眼睛漸漸睜大。
「你是……陳……陳道友?」李老鼠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難以置信。
「李道友,好久不見。」
陳安在他對面蹲下,扔過去一小袋靈石,約莫二十塊。
李老鼠手忙腳亂接住,掂了掂,臉上瞬間堆起笑容,卻又夾雜著複雜情緒。
「真是您!我就說……您這氣質,隔多少年都忘不了!您這一走可是十來年啊!當年北邊荒原那檔子事之後,影組織和孫家發瘋似的搜了小半年,我還以為您……」
「僥倖。」陳安打斷他,「長話短說,買消息,有沒有聽說過落霞坊柳氏兄妹?」
李老鼠左右看看,湊得更近,酒氣撲面。
「柳雲峰和柳青青?有!大概七年前,有人在落霞坊見過他們,兄妹倆好像加入了一個叫百草團的小型散修商隊,專門跑荒原採集藥材,聽說混得還行,柳雲峰好像突破到鍊氣九層了!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他們好像也惹了點麻煩。」
李老鼠搓著手,
「百草團跟另一個叫灰岩盟的採藥隊不對付,搶過地盤。灰岩盟背後據說有落霞坊某個小家族撐腰,挺橫的。
去年兩邊在毒龍嶺附近還衝突過,死了人。柳家兄妹是百草團的骨幹,怕是被盯上了。」
陳安點點頭,這比較符合柳雲峰的性格。
「落霞坊,百草團……怎麼找他們?」
「落霞坊在西北邊,順著商路走約莫半個月。百草團有個固定落腳點,在坊市西南角的老胡記草藥鋪,他們補給藥草常去那兒。」
李老鼠很乾脆,「陳道友,您這是……要去找他們?」
「可能。」陳安不置可否,「另外,你有沒有聽說過影組織?有什麼動靜?還有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