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強壓著興奮,立刻翻出之前準備好的資料。這些資料不是航海圖,也不是沉船報告,而是他特意在香江大學買來的世界各地礦產資料。雖然這些資料比較粗糙簡略,遠不如他前世在網上查到的詳細,可用來應急判斷已經足夠。
唐龍一頁一頁快速翻閱,對照著剛才探測到的海底地形,一點點核對信息。
看完之後,他徹底放下心來。
剛才在海面上,他的空間探測一直保持開啟狀態。一來是為了探查海面以下的暗礁,防止小艇擱淺、撞毀;二來也是為了警惕周圍船隻和人員,一旦發現異常,可以提前避讓。
所以他這次主要探測前方和左右兩側,水下深度也只保持在兩米左右,只要不觸礁就行。
可剛才那一瞬間無意往下一掃,海底無數金黃色的細小顆粒,直直撞進了他的感知里。
整片探測範圍之內,幾乎都有砂金分布。
雖然品位比不上他老家大金溝那條富礦帶,可勝在分布廣、儲量大,數量極為可觀。
資料上寫得很明白:海防市外側這條大河,名叫紅河。紅河上游地區,是典型的金礦成礦帶,山體之中蘊藏著大量金礦。經過千萬年的風化、侵蝕、沖刷,金礦碎裂成金粒、金砂,隨著水流進入紅河,一路被搬運到下游,最終在入海口附近的淺海、灘涂沉積下來。
唐龍還發現,這些砂金並不是埋在表層,而是集中在海底三米以下的位置。
他現在所在的區域,還不是紅河主入海口,只是邊緣分支的淺灘,都能堆積出三米厚的含金層,足以說明,這些砂金是漫長歲月里一層層沉積下來的,屬於古代河道遺留的礦層。
資料里還提到,紅河進入三角洲平原之後,不再是單一河道,而是一分為五,形成五條入海岔道,自北向南依次是:
天江、羅江、紅河主水道——巴拉特河口,也就是海防市所在位置,再往南,則是特拉利河與寧科河。
五條入海口,他都會探查一遍。
唐龍當即決定,暫時擱置上岸補給蔬菜的計劃。
黃金就在腳下,為了避免夜長夢多,他寧可再忍幾天海鮮、凍肉配紫菜,也要先把這片唾手可得的砂金全部收走。
接下來的時間,他從最北側的天江口開始,沿著海岸線一路向南,逐片逐片清掃。憑藉空間的挪移能力,他不用下水,不用挖掘,只需要鎖定海底砂金,心念一動,就能將整片區域的金砂無聲無息收進空間。
等他把幾大河口外圍淺海全部掃完,回到空間一稱量,整整21.7噸。
雖然這個數量,還不到他從家鄉大金溝獲得砂金的一半,而且顆粒也要小得多。可這是在異國海域,短短几天內憑空得來的橫財,唐龍已經十分滿足。
收完砂金的第二天夜裡,唐龍不再耽擱,悄悄摸上了寧科河河口附近的一處岸邊。
這裡是鎮子還是縣城,他也分不清,只能從燈光和房屋密度判斷,應該是個不小的聚居點。
他趁著夜色,小心翼翼摸進鎮子,找了半天,終於找到一處露天菜市場。可走近一看,他當場就失望了。
這裡並不是國內那種國營有存貨的菜市場,只是一個簡易的露天集市。附近村民當天從地里摘來蔬菜,挑到這裡現賣,賣完就收攤,剩下的也會自己帶回家,不會留在市場裡過夜。市場裡空空蕩蕩,別說大白菜、蘿蔔、土豆,就連像樣的青菜都沒有,只有一些沒收拾乾淨的爛菜葉。
唐龍不甘心,又在鎮子裡轉了幾圈,最終只能找到一處類似政府食堂的地方。
這裡總算是有蔬菜。
只不過,國內常見的白菜、蘿蔔、土豆這類耐儲存的菜,這裡幾乎沒有。唐龍能找到的,只有韭菜、鮮辣椒、空心菜、紫蘇、地瓜葉、冬瓜、南瓜這幾樣。除此之外,還有一種開著小花的植物,以及幾種他完全叫不上名字的野菜。
但既然是食堂里用的食材,肯定沒毒。唐龍不再猶豫,把能看到的新鮮蔬菜一股腦全部收進了空間的冷藏櫃裡。
為了找菜,他耽誤了不少時間。
等他從食堂附近抽身出來,天邊已經隱隱泛起魚肚白,天快要亮了。
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唐龍不敢耽擱,立刻啟動閃現能力,第一次閃現很順利,直接從鎮子中心,來到了城鎮邊緣地帶,離海邊已經不遠。
可就在他準備再次進入空間,完成第二次閃現,直接回到海邊時,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喝問聲。
聲音短促、嚴厲,他一個字都聽不懂。
唐龍抬眼一看,心臟瞬間一沉。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名巡邏人員,身上穿著簡易制服,手裡端著的,竟然也是一把AK47。
對方又連續問了幾句,見唐龍站在原地不說話,也不回答,神色瞬間變得嚴肅、警惕,眼神里充滿了懷疑。
下一秒,這名巡邏兵直接把槍口對準了唐龍,另一隻手掏出哨子,放在嘴裡用力一吹。
尖銳刺耳的哨聲,瞬間刺破了清晨的安靜。
唐龍心裡暗罵一聲,今天這運氣,實在是差到了家。
因為準備閃現離開,他剛才使用的是單向一千米探測模式,只盯著海邊的方向,確保閃現路線安全。而眼前這個人,剛剛好就站在一千米界線外不遠的位置,正好處於他探測範圍的邊緣盲區。
更讓他無奈的是,他的閃現並不是隨心所欲、想閃就閃。
很多人以為,閃現就是瞬間移動,咔咔幾下就能連續瞬移。可對唐龍來說,那是最愚蠢、最危險的行為。
他的閃現,本質上是進入空間,再從空間裡出來,換一個位置出現。最遠極限距離,就是單向探測的一千米。除非他提前標記過某個可移動的物體,才能跟著物體跨越更遠距離。
而且,閃現有「前搖」——就像後來遊戲《英雄聯盟》里英雄放大招一樣,必須先探測,確認落點安全,才能閃。
萬一不探測就亂閃,直接閃進山體、大樹、牆壁里,以他這具肉體凡胎,根本無法擠開那些堅硬的物體,下場只有死路一條。
他這次真正倒霉的地方在於:
這支巡邏隊,其實早就被他探測到了。為了刻意避開對方,他才特意選擇閃到這個位置。可他萬萬沒想到,隊裡有個人尿急,臨時脫離隊伍,落在了後面,而且位置,恰好就在他的探測盲區里。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個人並沒有看到他從空間裡閃現出來的全過程。
電光火石之間,唐龍立刻切換探測模式。
不再是單向一千米,而是以自己為中心,鋪開一個半徑五百米的圓球探測範圍。
這一瞬間,周圍所有動靜都在他掌控之中。
哨聲一響,這名巡邏兵的隊友們也紛紛吹響哨子回應,腳步聲、喝喊聲由遠及近,密密麻麻的人影正朝著這邊快速圍攏。鎮子裡不少住戶被哨聲驚醒,有的點亮電燈,有的點起煤油燈,已經有人推開門,探頭探腦往外看。
人越來越多。
唐龍心裡清楚,自己已經沒有時間再慢慢閃現撤離。
更關鍵的是,這時候絕對不能直接退回空間。
一旦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憑空消失,巡邏隊一定會立刻上報,整個寧科河、海防外圍海域都會被嚴密搜查,海上巡邏艇、沿岸哨所、民兵全部都會被驚動。甚至安南的中央都會親自下令。
到時候,他想再安安穩穩尋寶、撈沉船、收砂金,就徹底不可能了。
唐龍深吸一口氣,對著面前的巡邏兵扯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下一刻,他心念一動。
巡邏兵手裡的AK47瞬間消失,被直接挪移進空間。幾乎同一時間,這把槍再次出現,已經穩穩握在唐龍手中。
整個過程快到眨眼之間。
巡邏兵甚至還沒反應過來手裡的槍沒了,唐龍已經對準他,毫不猶豫扣動了扳機。
「砰——」
一槍爆頭。
「真是麻煩。」唐龍低聲罵了一句。
槍聲一響,周圍其他巡邏隊員瞬間反應過來,看到同伴倒地,立刻舉槍朝著唐龍方向瘋狂射擊。
子彈嗖嗖飛過,打在牆壁、地面上,濺起塵土和碎石。
唐龍早有準備,身形一閃,躲到一棟房屋後面,同時舉槍還擊,開了幾槍,做出正面對抗的姿態。
他心裡算盤打得很清楚:
不能就這麼閃現走人,必須演一場戲。
他要故意朝著內陸方向撤退,一邊打一邊跑,給所有人製造一個「兇手往內陸逃跑」的假象。等把大批巡邏人員引向內地,他再找機會繞路,悄悄閃回海邊,駕駛小艇離開。
所以,唐龍且戰且退,一路向西往內陸深處撤去。
這一次,他沒有像之前在船上對付安南人那樣,直接把對方的武器全部收走再一一解決。
因為此刻圍過來的,早已不止一支巡邏隊。四面八方湧來、持槍圍堵他的人,已經接近百人,外圍還有大量被驚動的居民在觀望。
人太多,眼太雜。
他絕不能在這種場合暴露自己空間的秘密。
好在,他的安全足夠有保障。
儘管子彈在身邊不斷呼嘯,時不時就有流彈打向他的位置,可但凡那些軌跡會真正擊中他的子彈,都會在即將碰到他前,就會被他不動聲色地挪移進空間。
外人看來,只覺得這個人運氣好到離譜,槍林彈雨里穿梭,卻毫髮無傷。
只有唐龍自己知道,他不是不怕子彈。
他只是,可以讓子彈,永遠打不中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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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養,再養養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