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羽見書冊提示劍道進階,忙運功驗證【駕輕就熟】的效果。
如今指尖已能凝聚出一寸大小白色小劍。
劍氣凝聚速度,凝練程度,皆遠勝之前。
與此同時,異變突生。
石壁上【思過崖】三字中,【過】字忽然光明大放。
「嗡...」
劍氣所化小劍被無形之力牽引,劇烈顫抖,隨時都要潰散。
正要運轉功法穩住劍氣,【過】字所發光芒沖天而起。
半空中光芒化作一修士虛影。
虛影面容模糊,無法辨認。
通過神識,陸羽卻能感受到虛影凌冽至極的劍意壓迫。
虛影目光掃過,彷佛看向眼小劍,也彷佛朝他觀看。
那一雙眸子,宛若承載著星河生滅,世道滄桑。
下一刻,虛影消散。
化作一道玄奧無比的信息,沖入他手中小劍。
劍氣小劍瞬間承受不住,潰散成點點光芒。
而這道信息,卻並未潰散,而是以陸羽劍氣為引,闖入他的識海。
陸羽悶哼一聲,頭疼欲裂,張口噴出一口鮮血。
若非最近神識屢次經過天算帳簿強化,變的強大堅韌。
只怕單是這下衝擊,就能讓他神魂受損,變成白痴。
陸羽強忍劇痛,穩住心神。
心神沉入識海,全力解析這道信息內容。
原來,留下這道信息的,正是宗門記載中,那位在此受罰悟道,最終成就金丹的老祖,東陽真人。
這是東陽真人金丹後,在此留下的一縷神念。
「吾築基後期時,被上宗徵調參與對抗獸潮,因怕受傷影響結丹,臨陣脫逃。」
「雖未造成人族大禍,但道心有缺,被罰於此地思過一年。」
「日夜面壁,觀此思過崖三字,方知自己之過,終勘破心魔,築基圓滿。」
「一年罰期完畢,即刻閉關衝擊金丹,僥倖進階成功。」
「然上宗知我結丹,再次徵調我去鎮邪軍攻打邪修,將功補過。」
「吾乃新晉金丹,料想此行九死一生,在【過】字之上留此神念,以待有緣,使傳承不絕。」
「我已將全部傳承融入法寶【無形劍】,藏於宗門劍冢深處。」
「後來者,你若引動吾之神念,也必然可以引動法寶【無形劍】回應。」
「望你將吾之傳承延續,可去劍冢,取【無形劍】。」
信息至此結束,頃刻間化作漫天碎屑,在識海中消散無蹤。
陸羽閉目良久,方才將這震撼人心的信息接受消化。
獸潮、鎮邪軍、邪修、上宗...
自己在宗門五十載,居然從未聽說過這些。
看來只有到了築基之上,才能接觸到這些宗門秘密。
不過!
金丹老祖的劍道傳承!
這可不是什麼機密,任何一個修士都明白其代表什麼。
若是得到,豈不是一步登天。
別說突破築基,就是金丹、元嬰也有很大希望!
一想到這些,就算陸羽兩世為人,心臟也難控制的重重跳動幾下。
片刻之後,陸羽又重新恢復冷靜。
金丹傳承雖好,這獲取難度更甚。
劍冢乃宗門重地,並非閒雜人等可接近之處。
連門前值守,都要外門鍊氣六層以上弟子擔任。
自己雜役身份,上次遠遠路過都被呵斥幾句,更別說進入搜尋探索。
再好的傳承,無法得到,也是空歡喜一場。
看來,若想獲得這份傳承,還需繼續提升身份地位。
一個煉丹學徒的身份,遠遠不行。
得需先入外門再做圖謀。
陸羽擦去嘴角血跡,盤膝坐下,暗自盤算。
依照靈劍宗規定,雜役弟子入外門需要鍊氣四層。
自己有天算帳冊在手,短短十幾日,已經恢復至鍊氣三層。
如此看來,鍊氣四層,重返外門,也不是很難。
一想到能入外門,眼前浮現出李經年令人憎惡的嘴臉。
李經年!這廝對我處處針對。
只有成了外門弟子,才能正大光明壓制這種宵小。
就算不為了金丹傳承,單是圖個在宗門自在修煉。
也要成為外門弟子。
到那時,靈兒這邊也應再無人敢欺負。
什麼王管事,張雜役,也都再無威脅。
陸羽終於下定決心。
重返外門,勢在必行!
打定主意,陸羽馬上開始繼續修煉。
這在思過崖的最後時光,必須分秒必爭。
旭日東升,朝霞染紅。
陸羽立于思過崖上,仰頭凝視那三個改變自己命運的大字。
此刻這三個字的威壓,他已經完全適應。
該回雜役院交差復命了。
陸羽不再猶豫,猛然轉身下山。
邊走邊運轉斂息術,鍊氣三層的修為氣息如潮水退去,最終穩固在鍊氣一層。
他也從一個步伐矯健的中年漢子,逐步變成一個步履蹣跚的暮年老者。
隨著腰背的佝僂,呼吸也變得氣喘吁吁。
唯一不同的,就是滿頭白髮全無,變成一個髒兮兮、灰突突的光頭。
那個受罰十日的老雜役陸羽,終於僥倖生還,回來了。
......
清晨的雜役院永遠是忙忙碌碌。
當班的雜役們排隊在王管事那領了差事,匆忙離去。
其他一早忙完工作的,則在院中待命。
陸羽假意在門前喘息,神識迅速掃過整個院子。
並無異常,李經年也不在。
他眯起眼睛,故作踉蹌,深一腳淺一腳的走進院中。
「嘶...這是陸羽?他居然活著回來了!」
「怎麼變成這種悲慘模樣,連頭髮都掉光了。」
「定然是染上厲害的丹毒了,你看那頭皮都是灰色的。」
「我聽說他不是突破鍊氣二層了?」
「你居然相信?他這種廢柴若能突破,那我就能築基!」
「說的也是...四十多年了,要突破早突破了。」
王管事見陸羽進來,也是一愣,但並未說話,依舊面沉似水。
陸羽喘息著,遞上思過崖的信物。
「放桌案上吧。」
王管事並未伸手,話語不帶一絲情緒。
他也擔心接觸陸羽會染上丹毒。
「既然受罰結束,就好好幹活,今日先回去休整,明日早來。」
「是,陸羽告退。」
陸羽故意大聲咳嗽幾聲。
王管事忙皺眉側身,揮手讓他快走。
其他雜役也遠遠圍觀,沒有一人敢湊過去。
陸羽要的就是這種效果,萬一有人湊近問話,還要費些口舌。
不過,他嫌麻煩,麻煩卻躲不過。
李經年雖然沒來,卻算準了日子,安排了一個雜役在此盯著。
李虎,是他家族子弟,通過關係進入宗門當個雜役。
陸羽前腳離開雜役院,李虎後腳也跟著出門。
遠遠墜著,直到看見陸羽進了煉丹閣。
才朝著外門方向飛奔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