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論天上之事。
當李元文再次看到病床上的歐陽克時內心不免唏噓不已。
歐陽克沒有自己的緣法,所以,歐陽克僅僅是踏上修行路就已是千難萬難。
他此時,鬍子拉碴、雙眼緊閉、臉色憔悴地躺在了病床上。
就像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中年人被生活摧殘過後支撐不住而倒下的樣子。
「李先生,您看,我堂哥還能救回來嗎?」
歐陽景小心翼翼地問道。
李元文沒有回答他,而是又往前走了幾步去觀察。
隨後,神念一展覆映歐陽克的身體。
兩個呼吸的時間過後,李元文方才回道:
「你們歐陽家也是大家族,怎麼這裡就只有你一個堂弟?其他人呢?」
歐陽景先是一怔,最後無奈地說出了此間實情:
「我堂哥在族中地位普通,況且,秦嶺一行死去的族人不少,最重要的是,他們都認為我堂哥不可能活下來了,哪怕僥倖活下來,也註定是個活死人。」
李元文聽到前因後果後微微點了點頭。
歐陽家的判斷錯了嗎?
沒有錯!
歐陽克的身體被一股能量沖亂了經脈,受損嚴重,能堅持這麼久已經算得上是一個醫學奇蹟了。
這種損傷,非真修者不可治,且還是必須有神念的有道真修方可。
明面上,這天下間哪裡還有能渡過雷劫的真修呢?
就連武當山那樣的底蘊也都油盡燈枯坐化了,遑論其他大宗大派。
恐怕這世間,除了李元文跟蕭雅楠之外,就剩下那些個猶如仙桃地底般存在的老怪物了!
「你先出去吧,我只能說盡力施為。」
得道答覆。
歐陽景神情肅穆,而後出去帶上了門守在門外。
此刻,這間病房只剩下了床上的歐陽克與李元文蕭雅楠。
已是金丹期的蕭雅楠自然也看出來了歐陽克的狀況。
她也說出了自己的看法:「元文,如果把他體內的那股力量驅逐,是不是意味著連他僅有的一絲絲靈力也會蕩然無存?」
「沒錯,這是他能活下來的唯一辦法,即便是治好了,以他的身體機能也撐不過五年。」
李元文如此回答。
修行本就如此。
遑論緣法之妙,不可捉摸。
今日救他一命,對李元文來講並不費勁。
緊接著。
李元文調動體內的法力,開始緩慢地進入歐陽克的身體裡,隨即灌入周身經脈中。
此過程算不得難,主要是個水磨工夫。
稍有不慎,一旦掌控力出現偏差就很難說得上是什麼後果了。
好在一切順利,並無什麼意外發生。
門外。
歐陽景雙臂報胸心事重重,他也不確定李元文能不能治好堂哥,但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辦法了。
「一定要醒過來啊……」
一個小時轉瞬即逝。
當歐陽克醒來時,那種不真實的感官襲上心頭。
【我還活著嗎?】
當他看到李元文時,恍惚間又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他怎麼還是那麼年輕?我是回到過去了嗎?】
歐陽克的記憶斷斷續續,一時半會兒間理不清頭緒。
但,李元文他還是認了出來。
「李……李……」
歐陽克只覺喉嚨間干疼難忍,連個話都說不出來。
用盡力氣抬起一隻手來卻發現怎麼也動不了。
想說的話成了鼻間的悶哼低沉聲。
想抬起來的手也只能是彎曲著盡力指向李元文的方向。
見他醒來,李元文知曉歐陽克這種狀態也問不出個什麼來。
於是他說道:「你先休息吧,待會兒我再來找你。」
說罷,李元文與蕭雅楠離開了病房。
歐陽景見兩人走出來,雖然內心依舊忐忑不安,但還是第一時間迎了上去。
「李先生!如何了?」
「人已經醒了,只是有些發懵,你先進去看看你哥吧,餵他喝點水,現在他虛弱的很,兩個小時後我再過來看看。」
「謝謝!謝謝李先生!」
歐陽景又讓停車回來的隨從帶著他們去不遠處的一家高檔酒店去休息。
李元文與蕭雅楠也沒有拒絕。
畢竟,他也想問問歐陽克這個當事人,秦嶺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股能量駁雜不已,有地脈煞氣,有陰鬱寒氣,還有純粹的靈氣!
莫非真是有靈脈嗎?
現在還不得而知。
……
天際之處。
備受各國高層關注的隕石群已經徹底進入了星球軌道。
正在向著大氣層的方向迅速落下。
天空中的衛星,凡是能調動的也都朝向了隕石群。
「真的是人!」
「觀察他們的面孔膚色,怎麼那麼像東亞人種?」
很快,隕石群下墜的方向就被計算了出來。
西北!
「隕石正在逐漸摩擦大氣層變小!」
「快快快!行動起來!」
那些人月末百餘。
大部分都平靜地躺在隕石上。
隕石表面像是人為刻意打磨過的一樣。
隕石群的速度已經有了下降的趨勢。
隨著衛星畫面越來越清晰,隕石群上的神秘面紗也徹底被揭開。
隕石群的最前方有一人站立著吹的衣裳獵獵舞動。
一頭黑髮任由狂風肆意擺弄。
漸漸的。
隕石被大氣層中的阻力徹底磨滅。
消失了的隕石群變成了人群。
只是奇怪的是,彷佛只有頭一個人是活的。
其他人像是睡著了一樣。
「快快快!看看那些石人是什麼!」
「神跡!真正的神跡!」
「我的天!」
幾個石人高舉雙臂作向下捶打的姿勢。
石人面前自是石鼓。
最前面的那神秘人動作緩慢的用食指輕點了一下自己的眉心。
一道白灰色的屏障將這一切都包裹在內。
地處西北的人們與此同時聽到了一陣曲調悲涼的聲音。
沒由來的巨大悲傷感湧上心頭。
有一部分人控制不住的再流淚。
無人知是什麼原因,也無人在此刻會第一時間思考原因。
哭泣的抽噎聲此起彼伏。
那是一種悲傷在靈魂深處的難受。
在神秘人的偉力籠罩下,這些存在於西北的荒漠中緩緩落下。
白灰色的屏障也與此同時緩緩消散。
神秘人緩緩走到最中間的位置。
那裡也躺了一個人,衣著不知年代。
他的胸膛處有一把長槍直挺挺的插入其心臟位置。
其他存在也或多或少的都有著類似的刀劍傷。
而後。
神秘人輕聲呢喃著什麼。
又過了幾個呼吸的時間。
所有人的身上都飄起了各種各樣的各色光點。
他們的軀體正在一點點的化作光點消失。
唯有在最中間那位、胸膛心口處被插了一把長槍的人沒有變化。
神秘人從懷裡拿出一根玉制短簫就坐在地上這麼吹了起來。
絲毫不在乎周邊逐漸消散的光點。
古老的簫聲響在這西北無人的一角。
像是在訴說著什麼。
只是這次不是那悲涼的鼓聲。
成了另一種曲調,聽著很是平順。
一蕭奏罷。
神秘人垂下手臂看向天空。
他的目光彷佛看到了星空深處。
而後,神秘人又將目光放在身旁的這位存在身上。
輕輕的,神秘人將手中的玉簫放到了這位存在的胸膛上。
神秘人用很低沉痛苦的聲音說了一句:
「將主,我們回來了……」
緊接著,神秘人的身上也開始泛起漣漪般的光點。
直到神秘人徹底消失的時候,他的目光也依舊停留在這位存在身上。
沒多久後,此地空餘幾座石人、石鼓。
還有唯一沒有變成光點逸散的、被神秘人稱之為「將軍」的存在。
下一刻,天空中轟隆隆一陣巨響。
原本萬里無雲的天空突然出現了厚厚的雲層。
雷電在其中奔騰翻滾。
有雨點自雲層落下。
雨點徒一接觸黃沙,這些黃沙好似活過來一般重新有了生機。
綠植瘋狂生長!
如海洋般蔓延開來!
黃沙變成了泥土!
有草木拔地而起,變成十多丈高的參天大樹!
曾被黃沙掩埋的大山重現出現在世間!
早已不見了數千年的河流重新出現!
好一片春意盎然!
直叫此地,換了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