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蹟,終究是沒有發生。
醫院外,李元文腳底的四十九跟藍色燭火,已然全部熄滅。
「事由不可為,人力有窮時……」
【謝謝叔叔!】
一道脆生生的聲音傳入耳朵。
曾可晶孩子的魂魄出現在眼前,彷佛是明白了什麼。
孩子朝著李元文揮了揮手,又重新化為清濁二氣消散在天地間。
他是笑著對李元文說的,多有禮貌的一個孩子啊!
怎麼就是這樣的結局呢?
強撐著精氣神,李元文朝著病房的方向走去。
「護士!」
病房內。
曾可晶昏倒在地,她的秘書亂了!
顧不得什麼交代不交代的,秘書去喊護士跟醫生去了!
李元文瞧了一眼,病床上的孩子布滿了淚痕,只是又留了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
孩子的體內已不見了三魂七魄,就連清氣跟濁氣也消散的一乾二淨。
李元文目光落寞。
他知道,從今往後,這個孩子,再無醒來的希望……
第二天見到曾可晶的時候,她的頭髮灰了不少。
整個人憔悴萬分。
就這樣,曾可晶還是繼續請求李元文再救救她的孩子。
【可我不是救世主,能做的事情很有限。】
李元文還是離開了,曾可晶與她的秘書相送到機場。
真無法想像,兩年前,她才離了婚,而今,相依為命的孩子又成了如此模樣。
命運多桀。
……
某地無名深山。
一名身穿道袍的中年老道左手持劍,他的面前,是一個同樣衣著道袍的人。
不過,太過年輕了些,而且滿身血跡,就連耳朵都少了一隻。
「你這孽畜!竟然修習邪法!殘害無辜生靈!我這一脈怎就教出你這麼個畜生!」
這是某個真修道觀的師徒兩個人。
「哈哈哈,我不過是想長生而已,那些人遲早都會死的,早死晚死的又有什麼區別,我又有什麼罪!」
明明喘氣都困難,可說起話來卻是毫無停頓。
「你!」
被噎了幾句的中年道人怒目圓瞪,彷佛要用這雙眼睛把眼前之人瞪死。
「好好好,只怪我有眼無珠、識人不明,教出你這麼個孽畜東西,我張有順愧對列祖列宗!」
「今日,我就收了你這一身本事,替死去的無辜生靈贖罪!」
說完,劍尖停在了他徒弟的脖子上。
懸而不刺。
到底,是教導了很多年的徒弟,真要下手的時候,難免手下留情。
他的徒弟也意識到了這點,將頭側過一旁不敢看他。
然後低沉地說道:
「師父,修行邪法的人成千上萬,沒有幾人能受得了如此誘惑,徒兒此生有負於祖師,更……更對不起師父您……」
「您說,當年我上山的時候,要是沒有拜您為師,是不是就不會有這段因果了。」
他的話勾起了中年道人的回憶。
那年那月那天,一個青澀的少年人上山求道,目光青澀又露心善。
多好的徒兒啊,怎麼就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手中之劍緩緩落下,中年道人聲音落寞地說道:
「徒兒,你自己了斷吧,等你死後,我會為你誦經祈福,以你之名多行善事,贖你罪過。」
眼前的年輕人將頭轉了過來盯著自己的師父。
「既然如此,那徒兒,徒兒就,請您去死吧!!」
不待話音落下,他的袖口劃出一個匕首來猛然緊握朝著中年道人刺去。
噗!
厄!
「不……不可能……」
嗒的一聲,青年道士倒在了地上,雙眼睜得很大,瞳孔的靈光也迅速消散。
「徒兒,你是我教出來的,你是什麼心思,做師父的還能不知道嗎?」
中年道人坐在了地上。
胸口的匕首入肉不是很深,未傷及臟器。
終究,他還是存了一絲師徒情分,不然的話,中年道人也不用挨這一刀。
「真正的動亂,要來了麼?」
道人抬頭望天,看到的卻是樹冠的葉子,透過縫隙的景象,彷佛是被割裂成碎片的天空。
……
回到冰江後,日子一如往常一般。
直到半個月後,真修界發生了一件大事情。
就連他這種隱世不出的金丹期真修都得知了消息。
數月前,龍虎山張靈華道長身死,經過調查,發現兇手竟然是其親傳弟子,且還是斷血門的高層!
諸派震動!
自此,龍虎山封山。
當代天師張靈維親自下山,以築基圓滿修為在博陽穀連斬七個假丹境邪修。
幾天後,某會員邀請式會所被張靈維血腥屠殺。
原來,那是一處斷血門的據點。
龍虎山的情報系統,世人還是小瞧了!
又一日。
張靈維出現在江南某地,於大雨中擊斃三名斷血門假丹境邪修。
真正詮釋了什麼是名門正道!
「些許腌臢手段,靠吸食普通人的精氣提升上來的修為,孱弱至極。」
張靈維的手段太過激烈,還有一些畫面被普通人拍攝了下來。
是調查組耗費了很大的氣力才壓住沒有大範圍傳播。
不過,該知道的都已經知道了。
江南。
一處路邊小館。
張靈維坐在一條長凳子上,似乎在等人。
外面,是滂潑大雨,時不時的伴隨著幾道雷聲混雜在其中。
「師父,找到他的蹤跡了,我們要現在出發嗎?」
對面,是張靈維的一名弟子,這次張靈維下山,他一直都跟著,鞍前馬後。
「徒兒,若是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說,師父立誰延續門第為好。」
不是疑問句,而是一句陳述句。
張靈維的心中或許早已有了答案。
「自然是三師兄,大師兄死了,二師兄不理俗世,唯有三師兄品德寬宏,最是照顧門人子弟。」
「你倒是公允,可我打算立你,你覺得怎麼樣?」
「師父,不會有那麼一天的。」
兩人都話裡有話,可恰巧又彼此明白。
只能說不愧是張靈維使喚的最順手的徒弟。
然而,唯有老一輩的人,才能明白張靈維在擔憂什麼。
斷血門,不過是世間所有邪修的統稱,更是一層不能掀開的遮羞布。
調查組看似對斷血門處處打壓,實則一直留有餘地。
各大門派同樣如此。
明面上,看似是斷血門在攪動風雲。
實則,不過是維持穩定的工具而已。
三方既角力,也鬥智。
只是,師弟張靈華的死,導致了事情發生了一些很不好的變化。
微妙的平衡,被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