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諾懸浮在半空，看著下方甲板上重新站起的澤法，眼中閃過讚許。
澤法的皮膚上的電擊痕跡清晰可見。
但他還是硬生生挺直了腰板，死死盯著林諾，戰意絲毫未減。
不愧是冠以『黑腕』之名的男人，真硬。
看來想要三兩下擊潰這種級別的強者，還是需要霸王色纏繞配合打暴擊才行。
可惜這招不好學啊……
林諾心裡正想著。
他的身體，毫無徵兆地向左側平移了半米。
就在他移動後——
鶴突然出現在他原本的位置。
她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對準林諾原本站立的位置，一股無形的波動擴散開來。
然而打中的，只是空氣。
鶴轉頭，看向已經出現在五米外的林諾。
「居然讓你提前發現了……」
「小鶴啊，」林諾看著這位海軍智將，語氣輕鬆。
「你的能力確實很棘手，能把人『洗』成那副樣子，想想都可怕。」
「但是再怎麼棘手的能力，只要打不中，就沒有意義。」
鶴的神情凝重起來。
她迅速調整呼吸，雙腳前後分開，擺出一個兼顧攻防的體術架勢。
但她的眼睛一直盯著林諾，似乎在分析什麼。
「我們……應該是第一次見面吧？」鶴突然開口。
「你怎麼知道我是能力者？而且還知道我的能力效果？」
「你這麼出名、優秀的海軍，」林諾即答，「要調查你的情報，並不難。」
鶴眯起眼睛，沒有繼續追問。
她的大腦在高速運轉，林諾的移動速度、霸氣強度、對他們情報的掌握。
還有這詭異的雙果實能力……
這個男人的威脅等級，肯定要重新評估了。
「話說回來，比起我，」林諾抬起右手，指尖雷光再次匯聚。
「你還是先關心一下自己吧。」
他的右手猛地向前一刺——
「千鳥·銳槍」
數百道細密的雷電流，嘶鳴著撲向鶴。
雷光撕裂視野，傳來的響聲仿佛真的有成千上萬的鳥在耳邊尖叫。
紙繪——
鶴的身體在雷電流的縫隙間不可思議地扭曲、閃避，同時見聞色霸氣全開，預判每一道雷電的軌跡。
雷電流擦著她的發梢、衣角、皮膚飛過，最近的只有幾厘米。
鶴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一擊。
「保持距離確實是對的，」林諾的聲音突然在她身後響起。
「但我說過——」
「你們的速度，太慢了。」
什麼？！
鶴猛地回頭，只見林諾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她身後三米處。
而且他的姿態已經變了，進入了半獸化的不死鳥形態。
露娜利亞的速度，響雷果實的瞬身，再加上不死鳥加成的身體素質——
三重疊加下，林諾的速度已經達到了匪夷所思的境地！
鶴的反應已經夠快了。
她在林諾出現的瞬間就發動了能力——右手再次探出，洗洗果實的力量全開！
「不死鯽。」
林諾左臂一抬，青藍火焰噴涌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面旋轉的盾牌。
鶴的手掌按在了火焰盾牌上。
洗洗果實的力量開始侵入，卻始終無法影響這面由再生之炎組成的火牆。
鶴的能力，碰不到林諾本體。
「我想用這一招很久了！！」林諾的右臂，此刻完全化作了雷電。
「雷切！」
他單臂刺出。
速度太快。
快到鶴的見聞色雖然預見到了這一擊，但身體卻跟不上。
她只來得及將武裝色覆蓋在腹部，同時發動鐵塊硬化——
滋——！！
高度凝聚的雷電如鑽頭般旋轉著突破。
鶴悶哼一聲，腹部傳來灼燒般的劇痛。
但她終究是海軍的精英，在最後一刻側身避開了要害。
雷切只在她腹部留下了一道焦黑傷口，沒有貫穿內臟。
即便如此，林諾極快的速度帶來的衝擊力，還是將她整個人創飛了出去！
「鶴——！！」
澤法的吼聲響起。
他踏著月步快速衝來，在半空中接住了倒飛的鶴。
兩人在空中旋轉卸力，最終穩穩落回主艦甲板。
鶴捂著腹部的傷口，臉色蒼白。
傷口處青煙直冒，還有雷電灼燒的痕跡。
如果不是及時用武裝色和鐵塊的雙重硬化覆蓋，這一擊的後果不堪設想。
澤法將她護在身後，抬頭看向空中的林諾，眼中怒火熊熊燃燒。
而此刻，主艦和其他軍艦上，又有許多海軍將校踏著月步升空，準備加入戰鬥。
林諾看都沒看他們，只是抬手，五指張開。
五道粗壯的雷電湧出，在空中分裂、交織，化作一隻巨獸。
雷獸張開巨口，發出咆哮，然後朝著那些升空的將校撲去！
「快躲——！」
「鐵塊！！」
「武裝色——！」
慘叫聲、爆炸聲、雷電的嘶鳴聲混成一團。
幾秒後，雷獸消散。
所有海軍將校渾身焦黑地從空中墜落，撲通撲通掉進海里，生死不明。
直到此時，澤法和鶴才真正感受到——什麼叫不可抗力。
四艘軍艦自爆，年輕少將全滅，CP特工也全員失蹤，自己和鶴聯手也被完全壓制，現在連老牌將校們都被一擊秒殺……
繼續打下去，會怎麼樣？
全軍覆沒。
這個念頭，如冰水般澆在澤法心頭。
...
甲板上，兩人的臉色都很難看。
澤法盯著空中的林諾，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指甲嵌入掌心，但他感覺不到疼痛。
只有屈辱和不甘。
他澤法，海軍最前列的精英中將，大將第一候補，以「黑腕」之名響徹偉大航路。
執行過無數次危險任務，面對過無數強大的海賊。
從未像今天這樣……無力。
四艘軍艦的殘骸還在海面上燃燒，黑煙滾滾。
那些都是他帶來的部下，那些信任他、跟隨他的海軍士兵，現在死的死，傷的傷。
而敵人，卻只有一個。
他甚至感覺對方沒用全力，那種遊刃有餘的態度，比直接的蔑視更讓人憤怒。
此時，鶴的聲音在他耳邊輕輕響起：
「澤法……我們不能再打了。」
澤法轉頭看她。
「繼續作戰，可能全軍覆沒……」鶴低聲道。
「我們收到的命令是配合CP0特工進行截殺，但現在特工全部失去了音信，我們也損失慘重。」
「不論從哪個角度看，我們應該暫時撤退。」
她停下，觀察著上方，補充一句：
「而且……我總覺得他沒想趕盡殺絕。」
澤法一愣，再次看向空中的林諾。
確實。
以林諾剛才展現出的速度，如果他想殺人，完全可以在自己和鶴受傷的瞬間追擊，將兩人徹底擊潰。
但他沒有這麼做。
他只是在空中靜靜懸浮著，看著他們，仿佛在等他們做決定。
「……」
澤法的嘴唇顫抖著。
如果繼續打下去，這裡的所有人，可能會全部死在這裡。
因為他澤法的「不甘」和「尊嚴」。
「呼……」
澤法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抬起頭，看著林諾，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了命令：
「……全體，撤退。」
海軍士兵們因這個突如其來的命令呆住，但遵從命令是他們的第一要務，所有人很快反應過來。
「撤退——！！」
「調轉船頭！」
軍艦開始緩緩轉向，逐漸遠離這片還在燃燒的海域。
澤法扶著鶴，最後看了林諾一眼。
這一戰，給他的信念、自信，都產生了巨大的打擊。
也為他日後改變不殺主張，轉為支持「殲滅戰」、主張消滅海賊的立場，埋下了第一顆種子。
...
林諾沒有動作。
他重新化為人形，身上的青炎和雷電也完全消失，看著海軍軍艦匆匆忙忙地調頭、撤離。
直到這時。
林諾內心，暗自鬆了口氣。
終於……
能歇會了……
先是在空島上四處奔波，後來在碧卡找了半天的果實，吃了果實後又馬不停蹄趕回來，接著就是連番戰鬥——
打特工、打少將，打澤法，打鶴，技能不要錢的亂丟……
這一整天，他幾乎沒停過。
體力像開閘放水一樣消耗，說到底，還是靠露娜利亞族的體質天賦在硬撐，不然早累趴了。
而且……
林諾的感知，掃過正在撤退的軍艦。
在剩下六艘軍艦中，藏著幾個人。
他們穿著便服，拿著相機，正對著他這邊咔咔拍照。
通過心網，林諾能「聽」到他們的心聲：
「大新聞！絕對是大新聞！」
「海軍十艘軍艦圍捕失敗！澤法鶴聯手不敵！」
「雙果實能力者出現！大海要變天了！」
「摩根斯社長果然料事如神……」
摩根斯。
林諾嘴角微揚。
這傢伙，說什麼「在加亞島魔谷鎮接頭」，結果壓根就沒打算老老實實等。
他賭自己會和海軍正面交鋒，提前就埋伏了記者，等著抓第一手新聞。
真是……夠精明的。
不過也好，摩根斯給自己提供了這麼多海軍的情報，自己也算給他一個面子，放這些記者走。
順便，也讓摩根斯記自己一個人情。
而且再打下去，確實意義不大了，能把澤法和鶴逼退，混一波系統能量。
還讓兩人給他當陪練，練習了新能力，已經賺了。
「就這樣吧。」
林諾輕聲說著，然後轉身，朝著白貝號的方向，緩緩飛去。
這一次，他沒有用雷瞬身，而是節省體力，用最普通的飛行離開了此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