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風雪在磁鼓島的深山嘶吼。
林諾循著「傾聽萬物之聲」捕捉到的信息高速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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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一片被冰凌覆蓋的松林。
前方山坳處,一座木石房屋出現在視野中。
煙囪冒出的煙,瞬間就被狂風扯碎。
林諾降落在屋前積雪的路上,莫利亞和熊緊隨其後。
剛推開門,一股草藥味便撲面而來。
而比氣味更衝擊人心的,是眼前的景象。
數十名村民蜷縮絨毯上,他們面色青黑,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嚴重些還在不斷咳著血。
絕望瀰漫在空氣中。
一個身材高瘦、有著鷹鉤鼻的女人,正卷著袖子,在木桌前飛速調配著藥劑。
幾個助手也是滿面愁容,忙著給病人更換污穢的敷料。
這裡就是庫蕾哈的避難所,而那個暴躁忙碌的醫生,正是「魔女」本人。
庫蕾哈察覺到門口湧入的寒氣,頭也不回地厲聲喝道。
「誰?!關門!快點!」
林諾反手帶上門,目光掃過滿屋的病人,最後落在庫蕾哈身上。
庫蕾哈這時才轉過身,看到三個不速之客,眼神充滿警惕。
「你們是誰?怎麼找到這裡的?」
熊沉默地走上前,將一直背著的、鼓鼓囊囊的背包放下。
打開,裡面滿是鈔票。
莫利亞則從林諾身後探出頭,上下打量了一下庫蕾哈,尖牙一咧。
「這老太婆就是傳說中的魔女?跟我想像中的差好多啊。」
林諾側過頭,瞪了莫利亞一眼:「注意禮貌,人家都上百歲了。」
「上百歲?!」莫利亞故作誇張地縮了縮脖子。
庫蕾哈根本沒理會莫利亞的調侃,她的注意力全在林諾身上。
「外來的商人?還是海賊?」
庫蕾哈拿起手術刀,指了指熊放下的貝利。
「雖然不知道你們是怎麼摸到這地方的,但想交易的話就算了吧。」
「現在物資緊缺,你有錢也買不到。還有,這裡不歡迎無關者,拿著你們的錢,趕緊離開。」
她一邊說,一邊大步走過來,伸出手想招呼幾人出去,態度強硬。
林諾側身避開了她的手,聲音依舊平穩:「我們不只是來交易,我們在尋找一些東西。」
「也聽說了這座島上的瘟疫,或許,我們可以幫忙。」
「幫忙?」
庫蕾哈停下動作,雙手叉腰,臉上寫滿了煩躁。
「小鬼,你看起來可不像個醫生!連基本的防護都沒做就敢進來!」
「這是連我都覺得棘手的病,傳染性極強,為了你自己的小命,也為了別給我添亂,勸你趕緊帶著你的人離開這裡!現在!立刻!」
她的聲音愈發強硬。
林諾沒有爭辯,也沒有離開。
他的目光掠過那些在生死線上掙扎的村民。
隨後,他徑直走向屋子中央,那片病人最集中的區域。
「喂!你幹什麼?!」庫蕾哈一驚,想要阻攔。
可林諾已在病人中間站定,神情專注。
蒼藍色的火焰自他雙臂迅速燃起。
「鳳梨礫!」
剎那間,無數藍黃雙色的火星從他周身飄散而出,精準落向屋內每一個病人的胸口。
奇蹟發生了。
那些劇烈抽搐的人,動作逐漸平復,撕心裂肺的呻吟也戛然而止。
漸漸的,所有人臉上痛苦扭曲的表情都舒緩開來。
整個房屋都被這溫暖而神聖的藍光充滿。
哐當,庫蕾哈手中一直捏著的刀掉在地上。
她衝到一個剛剛還咳血不止的中年村民身邊,搭上脈搏,翻開眼皮查看瞳孔。
「這、這是……」她猛地抬頭,看向林諾,「你是能力者?!」
「嘿,現在才發現?」莫利亞抱著胳膊,優哉游哉地說。
「我也是能力者哦。」
他腳下影子調皮地扭動了一下。
熊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也抬起手:「其實我……我也是。」
庫蕾哈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驚訝之色更濃。
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又回到了病人身上。
看著一個個病情顯著好轉、暫時脫離死亡威脅的村民,她眼中的警惕和煩躁迅速消融。
「不可思議……簡直……」
她喃喃自語,隨即深吸一口氣,看向林諾。
「小子……不,這位……先生?你怎麼稱呼?剛才那火焰,還能持續多久?對病毒是抑制還是清除?」
林諾收起外放的火焰,屋內的藍光漸漸暗淡。
「我叫林諾,火焰的效果主要是『再生』和『抑制』,只能暫時壓制病毒,但根除需要藥物配合。」
「火焰可以維持的時間,跟我體力有關。」
「林諾……」庫蕾哈念了一遍這個名字,點了點頭。
「你們三個都是能力者,還這麼熱衷於找惡魔果實?這東西可不是越多越好。」
「惡魔果實這東西,誰會嫌多呢。」
林諾笑了笑,沒有深入解釋,轉而問道。
「這些村民,到底是什麼情況?你剛才說的病毒,源頭在哪?」
談到正事,庫蕾哈臉色一沉。
她走到窗邊,看向王城方向,聲音帶著慍怒:「我調查過一段時間,疫情最初爆發的幾個村子,都分布在王城周遭。」
「國王最近行為詭秘,以防治為由,驅逐甚至抓捕了不少非他嫡系的醫生,封鎖消息,卻不見他有任何有效的防疫措施推出。」
她轉過頭,眼神銳利。
「我年輕時在一些古老的醫學記載里看到過類似的描述。」
「所以有理由懷疑……國王在進行某種危險的研究,這些村民,應該就是實驗泄露或者不當處理的犧牲品!」
林諾若有所思:「被驅散的醫生……你認識一個叫希魯魯克的人嗎?」
「希魯魯克?」庫蕾哈臉上閃過無奈又擔憂的神色。
「那個一根筋的笨蛋……他也被趕出來了。」
「聽說他堅持認為生長在東南森林特殊環境下的蘑菇,配合他的理論能製造出解藥。」
「他前段時間跑進去找了,一直沒消息……希望別把自己毒死在裡頭。」
情況逐漸清晰。
國王的秘密實驗,泄露的病毒,被牽連的無辜村民,失蹤的希魯魯克。
林諾心中快速權衡。
解決這場人為的災難,終止國王的行動,也許能成為系統第五階段進度條最後的能量。
這確實是個「好機會」。
在進加亞島之前增長實力的大好機會。
林諾很快做出決斷。
「我要獨自去王城一趟。」
「找那位國王陛下談談心。」
「什麼?你一個人去王城?」庫蕾哈立刻反對,「太危險了!即使你是能力者也不能這麼自大!」
「喂喂,老太婆,你的擔心太多餘了。」莫利亞嬉笑著打斷她。
「我們船長可是很強的,你等著看結果就好。」
「別打諢了莫利亞,你操控影子和殭屍繼續按原計劃,在島上各處搜尋惡魔果實。」
「同時,派一部分去東南森林,找到希魯魯克,帶他回這裡,也許他找的蘑菇真有用呢。」
「然後是,熊。」
林諾轉頭看向那個可靠的小胖墩。
「我會維持再生火焰保證他們的狀態。」
「這期間,你和莫利亞就暫時留在這裡,協助一下庫蕾哈,等我消息就行,有事電話蟲聯繫。」
「沒問題!」
「搞快點,要去趕緊去。」
「行,事不宜遲。」林諾布置完計劃,直接轉身走向門口。
「等等!」庫蕾哈還想說什麼。
林諾在門口停下,回頭看了她一眼。
「放心,很快就會有結果。」
林諾推開木門,冰冷的暴風雪再次湧入,卻被他體表燃起的高溫烈焰融化。
黑翼舒展,下一刻,他便沖入了茫茫雪幕,朝著王城的方向疾馳而去,瞬間消失不見。
木門在風中搖晃了幾下,緩緩合攏。
庫蕾哈望著緊閉的門板,久久不語。
莫利亞打了個哈欠,找了個角落靠坐下來。
他將意識發散開,開始操縱島上的影子軍團和殭屍,往森林進發。
熊則站在原地。
看了看門口林諾消失的方向,又轉過頭,目光落在虛弱的村民們身上。
最後,熊的視線落回自己的雙手,看著那蘊含奇異力量的肉球。
他眼神漸漸變得堅定,下定了某個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