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漢斯等人被處理後,白貝鎮重新恢復了平靜。
漁船陸續出港,拖網入海,鳴笛靠岸。
鎮中心。
一個背著箱式攝影機的男人從報社推門而出。
他抱著裝滿貝利的布袋,左右張望,壓低帽檐。
「噫!發財了,真的發財了!」他腳步輕快地拐進小巷,很快消失在人流中。
在他離開後。
附近一家高房的天台,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
那人穿著純白禮服,頭戴尖頂禮帽,只能看見下半張臉。
他靜靜站著,凝視著遠處空蕩蕩的海平線。
此時,一隻灰鴿從後方飛來,卻在碰到他前,從後腦勺的位置徑直穿了過去。
鴿子盤旋一圈,才落在他平舉起的右手上。
「雖然慢了一步,但是,找到了。」
話音剛落,天台傳來一陣落地聲。
一個、兩個、三個……
短短几秒內,整整十二個穿著同款白禮服、頭戴尖帽的身影躍上天台。
他們身形、裝束完全一致,連站姿都如出一轍。
「目標,確定航向東南。」
「明白。」十二個聲音重疊在一起。
海風吹過,天台上的人如被橡皮擦抹去般,徹底消失,只剩下晾曬的床單在風中搖晃。
……
白貝號。
船艙內,蒂奇踮著腳,一步一步慢慢挪動。
他走到底艙左側,吃力推開木門。
裡面是雜物間,林諾正站在貨架前,清點著物品。
「林諾叔,」蒂奇仰著頭喊,「外面已經完全看不到海軍了。」
「好。」林諾低頭看了他一眼,把最後一個木箱推整齊。
「差不多都整理完了,正好出去透透氣。」
他拍拍手上的灰,作勢就要往外走。
「等一下。」蒂奇拽住他。
「我走路慢,能帶我一……」
林諾停下腳步,回頭,盯著蒂奇看了兩秒。
「不要——」他拖長聲音。
「我要把艙門鎖上,讓你永遠出不來!嘿嘿!」
說完,他真的轉身就往外沖。
「砰!」艙門被順手帶上了。
蒂奇愣了一秒。
「哇——不要!!」他跌跌撞撞撲到門邊,拼命拍打木板。
「放我出去!我要告訴媽媽!你快回來!」
門外卻傳來林諾逐漸遠去的大笑聲。
甲板上,艾莉絲正站在舵輪後,目光專注地望著前方海面,雙手把控航向。
林諾從艙口鑽出來,走到她身邊。
「可以了,接下來換我來掌舵吧。」他說著伸手就要去接舵輪。
艾莉絲卻輕輕側身,避開了他的手。
「不用。」
「可是……」
「林諾。」艾莉絲目光依舊望著海面。
「你還記得,在神之谷時,洛克斯交給你的任務嗎。」
洛克斯的……任務...
艾莉絲這句話,漸漸勾起了林諾的回憶。
「其實你是想加入我的海賊團吧,林諾!」
洛克斯的大笑聲在耳邊響起,自信、狂妄。
「准了!允許你加入我的船隊!不過,你得從實習船員開始,就算你救了我的家人,也不能成為特例」
「現在,我給你第一個考核任務」
「把艾莉絲,和蒂奇,安全送回船上!」
燃燒的神之谷,混亂的戰場。
洛克斯把妻兒推到他面前時,那雙眼睛裡罕見的鄭重。
「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啊,林諾。」
艾莉絲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她終於轉過頭,看向他。
陽光在她瞳孔里映出淺金色的光點。
「現在,已經不必因為我是你船長的家人,就方方面面想著照顧我了。」
「讓我們以同伴的方式繼續旅行吧。」
她鬆開一隻手,握拳,曲起手臂。
「別看我這樣,其實我力氣也是很大的。」
「至少掌舵、引航這些事,我能幫忙,而不是把所有事情都丟給你處理。」
林諾看著她。
片刻後,他突然笑了。
艾莉絲也跟著笑了,她想,林諾應該是聽進去了。
但下一秒,林諾的笑容忽然變得有點古怪。
他摸著下巴,嘴裡小聲嘀咕:「我好像……有點搞清楚洛克斯為什麼放棄夏琪,轉而喜歡上你了。」
「而且還到達死心塌地,願意拿命救你的程度。」
「誒?」艾莉絲一愣。
「沒想到啊,」林諾搖頭感嘆,「那個不可一世的大老粗,倒是有另外一面嘛。」
「林,林諾你在說什麼啊。」艾莉絲少見的有些慌亂,轉回頭去握緊舵輪。
「我跟洛克斯……」
就在這時,艙門哐當一聲被推開。
蒂奇眼淚糊了一臉,跌跌撞撞走上甲板,一頭扎進艾莉絲懷裡。
「林諾,林諾說要把我鎖在倉庫里永遠不出來!」
艾莉絲哭笑不得地拍著蒂奇的背,柔聲說:「這艘船的艙門,本來就不帶鎖的啊。」
哭聲戛然而止。
蒂奇從她懷裡抬起頭,眼睛又眨了眨。
「啊……」他慢慢轉過身。
「你騙我!!!」
兩人在甲板上追打起來——說是追打,其實是林諾故意放慢腳步,讓蒂奇能追上。
艾莉絲看著他們,搖頭失笑,繼續專注掌舵。
人的悲歡並不相通。
就在林諾和蒂奇鬧的時候,白貝號右舷的船身外。
一雙死魚眼正死死盯著他們。
莫利亞渾身濕透,像只落湯雞般靠在船邊。
「林諾……你這傢伙……」他咬牙切齒,聲音虛弱。
「明明知道我在追他......居然完全不管我……」
「還在這裡,笑這麼開心!」
似乎是感應到他的怨念,林諾停下和蒂奇的追逐,走到船舷邊,跟他打招呼。
「喲,莫利亞,鍛鍊得怎麼樣?」林諾笑眯眯地問。
「鍛,鍛鍊?」莫利亞差點罵出聲,「你管這叫鍛鍊?」
「你這是謀殺!我要沒力氣溺水了怎麼辦!」
「你準備叫那個女人還是這個兩歲的小鬼撈我?」
「別這麼說嘛。」林諾蹲下來,托著腮。
「你現在可是船上除了我之外,唯二的戰力了,擔子很重的。自然要多鍛鍊身體,有氧無氧都得做到力竭,才能激發潛力。」
「你說啥?」莫利亞一臉茫然。
林諾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囑咐。
「我的意思是,從現在開始,你每天至少要完成1000個伏地挺身、1000個仰臥起坐、1000個深蹲,以及100公里游泳。此外還有……」
「等等等等!」
聽到林諾像報菜名一樣把各種項目報出來。
「我不練!」莫利亞打斷他,臉都黑了。
「那你想變強嗎?」林諾反問。
莫利亞一噎。
「變強這種事情,吃個厲害的果實,馬上就能達到吧!」
他頓了頓,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你為什麼要離開群島,這樣還怎麼幫我拿影影果實。」
「萬一果實被運走了怎麼辦!」
聞言,林諾收斂了玩笑的表情。
「你先別急,在我看來,那個擁有影影果實的人,很可能是世界政府的特工,不是海賊。」
「這種特工,一般都有必須完成的任務流程。影影果實的安危,你暫時不用擔心。」
「我要找的人裡面,有果實能力很強的傢伙,也有收集情報很厲害的人。」
「等找到他們,對眼下的行動會有很大幫助。」
「可是萬一錯過……」
「就算錯過了,」林諾認真說,「未來我找到其他厲害的果實,也會給你的。」
「我說話算話。」
莫利亞盯著他看了幾秒,終於「嘖」了一聲,不再說什麼。
他板著臉,往太陽能曬到的地方挪了下位置,閉著眼等著晾乾。
這時,蒂奇悄悄湊到林諾身邊,拽了拽他的褲腿。
「林諾叔。」他眼睛亮晶晶的,壓低聲音說,「我也想吃到果實,想要能力……」
「可以嗎?」
聽到這話,林諾忽然怔住了。
對了……蒂奇被他收入麾下後,後續沒去白鬍子海賊團的話,還能吃到暗暗果實嗎。
如果吃不到,會不會影響他容納多顆果實的未知能力。
如果不影響的話...
他腦子裡突然冒出各種離譜的搭配:
震震果實加閃閃果實,門門果實加手術果實……一些已經被吃掉,和沒被吃掉的果實組合冒了出來。
但下一秒,某些來自前世的、糟糕的記憶忽然涌了上來。
「假如蒂奇吃了甜甜果實……」
想像中,未來長大的黑鬍子穿著粉紅色蓬蓬裙,扭著壯碩的身軀,捏著嗓子喊「甜甜甘風」~
然後抬起九十碼的大汗腳,一記「芳香腳」把人踹成石像……
林諾猛地打了個寒顫。
不行。
那種事絕對不能發生。
就算果實被不同的人吃,可能效果會有區別,他也害怕自己這個不死鳥,會在精神方面被永久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