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誠將一袋小土豆搬出來,再次分門別類擺放在地上,這次依舊賣的火爆,唯獨剩了大土豆。
不能耽誤賺大錢的功夫,7毛改成了4毛的大土豆賣的相當火熱。
粗略算下來,兩口袋土豆賺了10多塊錢。
……
將膨化爐擺在蜂窩煤爐上,將爆米花的招牌高高戳在拖拉機車把上。
「一塊一斤的爆米花嘞。」
「給我來一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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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的是方才賣土豆的老漢。
「您這樣買不合適,最合適是買二斤,我送您一斤。」
那人擺擺手,「太貴了,二斤要兩塊錢。」
換個思路想,這話說的也沒毛病。
「那您稍等,我這爐子剛起來。」
老漢退到一旁等待的工夫,又來了幾人圍過來,「爆米花這麼貴?」
「您多買就便宜,您算算。」
「這東西怕受潮,我先要二斤吧。」
一聽話口,這是碰上吃過的主兒了,不好用話術誘導了。
壓力表來到0.9,陳誠將漁網袋子插在膨化爐的一端。
「砰!」
「你是老闆?」
一個身穿藍色衣褲,肩膀帶紅袖章的男人冒出頭,雙眼放著亮光說道。
「您是?」
紅袖章男人吩咐道,「把他攤子收了。」
「哥,這邊說說來吧。」陳誠哈著腰將男人攙到一旁僻靜地。
男人甩開陳誠的胳膊,「別賣了,你屬於占道經營,快把攤子收了!」
一幫人都不抓,就因為他們上歲數?年輕就是罪?
陳誠沒打算與他辯理,他來就是提前想好了弄自己。
「別啊。」陳誠遞上煙卻被擋了回來,「我這還沒怎麼賣呢,起碼讓我把帶來的東西賣了吧?」
陳誠拉開褲子兜,將一大把零錢塞進男人口袋裡,「帶著兄弟們吃頓涮羊肉去。」
大票已經提前被塞進內褲兜里,一大把零錢也就三塊多,光兩袋玉米成本就在十多塊,哪頭輕重他明白。
男人眯著眼睛很賞識的看著陳誠,「你小子。」
男人就是個協管身份,不同於正式編制,整天奔西跑不說,到月底領工資的時候和別人差了一大截,就這點錢還不是月月都有。
他明白,將陳誠法辦了好處也輪不到他頭上,索性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念你初犯,賣完就趕緊走啊!」
陳誠連連點頭。
送走「瘟神」,陳誠又繼續熱情的吆喝起來,「來看了看了啊,爆米花一元一斤了,多買多送啦。」
「小同志,生意怎麼樣?」
聽聲音很耳熟,抬頭一看還認識,是白夢蝶的爺爺白興邦,今天他一幅農民打扮,乍看還真沒敢認。
陳誠對白興邦印象很深,因為1985年戴眼鏡的人並不多。
不過,白興邦卻忘了他,縣長日理萬機,確實沒理由記住他一個社會小青年。
「這個是叫爆米花嗎?」
「是。」
「一天能收入多少?這邊營商環境好不好?有沒有人為難你。」
一個農村老太扯著嗓子,「唉你這人買不買,問東問西,娘們唧唧的!」
白興邦扁了扁嘴,嘴角浮現出深深兩道法令紋,很有風度的做出邀請姿勢,「同志,你先來。」
「裝什麼大尾巴狼!」農村老太嚷道,「給俺來五斤,多送點,大方兒的!」
陳誠給農村老太裝爆米花的時候想明白了,白興邦算是微服私訪,特意穿著樸素來調查平安鎮的現實情況。
眼珠一轉,將8斤爆米花遞過去,坐在板凳上唉了一口氣,「這生意真不好干。」
白興邦道,「怎麼回事?跟我說說。」
「現在國家政策是好的,可就是底下總有一些人跟國家政策對著幹,明明鼓勵經商賺錢,可是他們吃拿卡要簡直不給人留活路。」
「老闆,給我來二斤。」
陳誠扔掉菸頭,灌了三斤爆米花交出去,隨後在膨化爐中放上糖精和玉米粒,又架在火爐上慢慢烤著。
「具體說說,跟我說詳細點。」
「剛才麼,有個戴紅袖章的男的來了,說我占道經營,可你看他們誰都不找,可偏偏就是願意找我呢?要是有人能管他們就好了。」
「上邊的指示是規範道路治理啊,而且今天是市集,並沒有規定說不讓臨時占道呀。」
「這簡直就是給了他們一把刀,碰見誰就可以宰誰的刀。」
「估計是看你年輕比較好下手。」
陳誠梗著脖子,「那他媽就能惹我?我就活該交錢?」
「不該不該。」白興邦遞過一支煙,「你放心,萬事開頭難,將來肯定會更好的。」
「唉,只盼著明天不再有人來要這占道經營的錢。」
「你放心,以後肯定會好的。」
白興邦走後陳誠捏著菸頭陷入短暫沉思。
不知道這件事辦的對不對,也不知道白興邦能不能想出對策來。
不過,剛才自己不經意間提醒過他,能不能悟到就是他的事了,陳誠不便挑明,怕被報復,只想以後來平安鎮少交點沒用的錢。
其實,陳誠知道平安鎮營商環境不是很好,論說好的地方還得是武德縣,一進去就有種政通人和的感覺。
可是,去武德縣來迴路程200里地實在太遠,而且去過一次武德縣,那裡賣爆米花的不少。
以陳誠目前的手藝,還不足以去那樣的大地方去闖蕩。
目前,一邊穩當日賺幾百,一邊抓緊研發新產品。
其實他最近也在研究如何將大米膨化成零食,但總是失敗,不是糊了就是不熟,改天真要去武德縣學習一下。
把攤收了。
陳誠在供銷社要了一瓶橘子味汽水,吞下半瓶疲憊一掃而空,冰冰涼涼甜絲兒絲兒的。
「斯哈……」
「陳誠?」
「翠姨?」
相比驚訝的陳誠,更吃驚的是李翠,陳鐵柱的靠家。
「幾天不見喝上汽水了?」
李翠道,「咱村小孩裡邊就數你過的最滋潤了。」
「我才不是小孩。」
「呦,至於嗎至於嗎,毛都沒長全呢吧。」李翠用鼻子哼哼唧唧著,說完手就要朝陳誠臉蛋摸去。
寡婦,還是個靠家的寡婦,能說葷素不忌的話,但自己絕對不能將玩笑開回去。
李翠剛想開口撩一下,卻被打斷。
白夢蝶哼道,「陳誠,你在這幹什麼?」
陳誠舉著手裡瓶子,「買汽水,你喝嗎?」
白夢蝶白靜小臉「唰」的紅下來,支支吾吾著,「我……」
她肯定誤會了!
「服務員,再來兩瓶。」
「翠姨,喝橘子味的行嗎?」
「我來給錢吧。」李翠掏出三塊錢,接過兩瓶汽水,「這是你女朋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