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高塔——起源
諾亞拿起戒指仔細端詳。
下一秒，無數洶湧的畫面湧入他的腦海。
「我去一僅僅是留下這樣的聲音，諾亞便被那些畫面淹沒。
第一個畫面，是一個小村莊。
一片綠得令人發暈的原野中，零星散布著一些低矮的茅草屋子，四周是大片大片的農田，夾著僅容一車通過的小路，遠遠的漫向荒野的盡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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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裡，黑髮少女正在給一頭黑白相間的奶牛擠奶。
少女看起來十五六歲的樣子。
黑色的長髮在腦後紮成一條蠍尾辮，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她的皮膚被陽光燒灼成了健康的小麥色，眼睛則是紫色的。
那是清澈的，透明的，紫水晶原石一樣的紫色。
單純的，未經雕琢的，甚至有些過於明亮的紫色。
她一邊擠奶一邊哼著歌。
就這樣擠了一會，她停下手，呆呆地望著天空。
「好想出去看看啊————」
就在這時，畫面霎時碎裂。
碎片在空中飛舞旋轉，然後重新組合成另一個畫面。
第二個畫面。
小小的村莊的入口，站著一男一女兩個陌生人。
男的看起來約摸十八九歲的樣子，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袍。
袍子的下擺沾滿了泥巴，顯然是走了很遠的路。
他的頭髮是銀白色的。眼睛則是金色的豎瞳。
屬於龍的豎瞳。
這是一個半龍人。
諾亞立刻就認出了他—銀星，因刻爾博。
救世三賢之一，據說已經死去三百年的傳說中的人物。
但此刻他就站在這個不起眼的小村莊門口，正打聽著前往下一個村的路途。
站在他身邊的是一個金髮少女。
少女的年齡看起來和黑髮少女差不多，十五六歲的樣子。
但她的氣質完全不同。
黑髮少女像是一株還在土壤里拼命紮根的小樹苗，而這位金髮少女已經是一棵亭亭玉立的白樺了。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牧師袍，袍子的樣式簡單樸素，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只在領口處別著一枚小小的胸針。
胸針的形狀是是一把劍，劍的護手被設計成天平的形狀。
艾琉西絲的聖徽。
「————希萊絲？」
諾亞脫口而出。
據說是艾琉西絲教會歷史上最偉大的聖徒，以一己之力將晨曦少女的信仰傳播到了大陸的每一個角落，最終被封為永世教皇，至今仍是教會的最高精神領袖。
畫面中的希萊絲正在和黑髮少女說話。
諾亞聽不清她們在說什麼，但從黑髮少女的表情來看，她顯然被什麼東西打動了。
她拼命地點頭，點得辮子都在空中甩來甩去。
然後，她轉過頭，看向因刻爾博。
「帶我走吧。」
黑髮少女說。
因刻爾博看了她一眼。
「好。」
簡簡單單的一個字，少年牽起了少女的手。
畫面再次碎裂。
他們三人走過滿是綠草的原野，那裡的雲和天糾纏一起模糊不清。
他們走過無盡黃沙的綠洲，黃沙在那裡比海水還要寬廣。
他們乘坐飛艇，前往雲上的國度。他們見到了世界之外的巨人，人類生活的區域只是它狩獵場很小的一部分。
每到一個新的地方，黑髮少女都會拿出一個厚厚的本子，認真地記錄下她看到的一切。
她畫地圖，畫植物的形狀，畫動物的骨架，畫當地人的服飾和建築。
她記錄下每一種新的魔法現象，每一種新的礦物，每一種新的草藥。
她甚至記錄下當地人的方言、俚語、俗語、諺語，以及那些只有當地人才知道的小秘密。
第四個畫面，危機來了。
從地底湧出的無名黑泥，瘋狂地吞噬一切有生命的東西，而且它們會聚集在一起，形成更大的黑泥。
人們驚恐地稱這種黑泥為「獸」。
為了阻止黑泥的蔓延，少年少女又一次踏上了尋找六神器拯救世界的旅途。
故事的最終，男孩犧牲了自己，化作偉大星神，與黑泥同歸於盡。
所有的黑泥都消失了，所有的「獸」都消失了。
大地恢復了顏色，草木重新生長，鳥獸從藏身之處走出來，小心翼翼地試探著這個嶄新乾淨的世界。
她與那名金髮少女也就此決裂。
帶著對戀人的小小思念，以及寫滿冒險過程的書籍，她再一次回到家鄉。
她要完成那個少年一生都想要推行，卻終究未能完成的事業。
知識的傳播—
在她生活的那個時代知識被割裂，所有人都緊抱自己的知識，不願意和他人分享。
但更廣泛的見解和更多樣化的價值觀才能更加深入地理解事物的規律，追尋真理。
她創建了一個集會，小小的不起眼的社交集會。
正經的學者沒人敢接近她，每一個當權者也在虎視眈眈，每個人都害怕失去權威，失去地位。
不過，無論什麼時代，總有人偏離常規的異端分子。
形形色色的人聚集到她身邊，而後通過逐漸吸收過去缺少的觀點，她的研究不斷深入，變得更加深刻，更加廣泛。
最終她的研究內容被系統化成了學術的基礎，她那小小的社交集會不知不覺間聲名遠揚，聽說其傳聞前來拜訪的人更多了。
她來者不拒，無論是富人還是平民，無論是異教徒還是外國人，她都一視同仁。
最終，她的社交集會成了教育之所，又經過了一段時間，這裡開始被人們稱作學院。
這就是我們如今所了解的，所有的魔法學院的起源。
這就是——高塔。
回憶的最後，諾亞看到了一位少女。
黑色的長髮直垂到地面，眼睛是漂亮的紫色。
她戴著各種黃金和寶石做的墜飾，隱隱有魔力流動。
此刻她正坐在昏暗的書桌前，翻看一本厚厚的典籍。
旁邊是凌亂的草稿，寫了一半的鵝毛筆。燒成一小團的白色蠟燭。
她突然感覺到了什麼似的，抬起頭。
「是你嗎？因刻爾博大人？」
諾亞想說什麼，但她無法聽到，因為這本來就是過去的幻象——
回答她的，只有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