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撤退

2026-06-28 05:20:16 作者: 痴人想說夢
  與此同時,阿諾、古拉、黑欽、李磐業四人皆身先士卒、大殺四方,麾下巫族士卒氣勢如虹,打得大正軍士卒哀嚎遍野、潰不成軍。大正軍這數千先頭部隊,短短兩刻鐘便折損大半,而阿諾一方的士卒卻傷亡甚微,戰損比懸殊到驚人。得益於濕滑難行的泥濘路面,除了極少數士卒趁亂僥倖逃竄外,大部分敵軍皆被困於原地,難以脫身。加之後方援軍遲遲未到,己方又毫無抵抗之力,殘存的少數頑抗士卒,最終也徹底崩潰,紛紛跪地請降。

  此時的阿諾,無暇分心收攏俘虜,卻也決意不屠戮降卒——一來,殺降之名有損巫族聯盟聲譽,只會激起後續敵軍死戰之心,毫無益處;二來,阿諾另有盤算,留著這些降卒,遠比將其斬殺更具價值。他當即下令,嚴禁士卒傷害降卒,只需收繳其武器,便將這兩千餘名潰兵驅至一旁,甚至未用繩索捆綁看管。待諸事處置妥當,大正軍的後方援軍,依舊未能抵達戰場。

  不久,古拉大步來到阿諾面前,滿臉振奮地高聲笑道:「痛快!實在是太痛快了!主公,這仗打得酣暢淋漓,這群敵軍不堪一擊,殺他們竟與殺雞宰羊一般容易!主公,咱們不如趁勢追擊,殺向敵軍後方,定能再獲一場大勝!」

  阿諾依舊保持著清醒理智,見古拉已然被勝利沖昏頭腦,當即厲聲訓斥:「古拉!你忘了我出兵前的囑託?不過些許勝績,便得意忘形,連自身分寸都分不清了嗎?」古拉被阿諾突如其來的訓斥噎得啞口無言,瞬間收斂了傲氣,垂首立於一旁,諾諾不敢作聲。一旁的黑欽見狀,連忙上前打圓場:「盟主息怒,古拉尚且年輕,一時熱血上涌、失了分寸,還請盟主見諒。眼下戰事稍歇,我等該如何行事,還請盟主示下!」

  阿諾素來了解古拉的性子,又瞪了他一眼,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與期許:「你已是成家之人,行事卻依舊如此毛躁,半點長進也無!區區一場小勝便亂了心神,絕非將帥之才,日後還需多加磨礪,方能堪當大用!」古拉連忙躬身謝罪,語氣誠懇:「主公教訓的是,古拉知錯,日後絕不敢再犯!」

  見古拉認錯態度良好,阿諾才緩緩頷首,目光望向敵軍後方,沉聲道:「此戰我軍大獲全勝,既挫敗了敵軍銳氣,也成功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為彭虎突襲輜重營爭取了充足時間。如今既定目標已然達成,正是見好就收之時——若等敵軍援軍齊聚,我軍反倒會陷入被動。眼下火候未到,大正軍主力尚存、士氣未完全潰散,不宜與其硬拼。傳我命令,全軍即刻撤退,退回山上固守防禦,嚴陣以待敵軍反撲!」


  軍令下達後,在場的巫族士卒立刻快速清理戰場、收拾戰利品,隨後有序向山上撤退,只留下那兩千餘名降卒原地待命,個個大眼瞪小眼,茫然不知處境。這些潰兵見巫族軍隊竟全然忽視他們,徑直撤退回山,心中滿是疑惑,卻也不敢貿然上前詢問——既能免於一死,便樂得趁機喘息,不少人仍驚魂未定,不顧地上的泥濘,一屁股癱坐下來,緩解連日來的疲憊與恐懼。

  待巫族軍隊盡數撤離後,半刻鐘光景,一大群身著鐵甲、全副武裝的大正軍援軍才緩緩抵達戰場。為首的偏將翻身下馬,當即拉住一名潰兵,厲聲詢問:「敵軍何在?為何戰場之上只剩你們?」潰兵們如實作答,抬手指向山坡方向,低聲道:「回將軍,敵軍已然撤退回山上了。」

  偏將順著潰兵所指望去,只見山坡陡峭、林木茂密,再看身旁麾下的鐵甲軍,因長途奔襲已然面露疲憊,終究是壓下了追擊的念頭,下令全軍就地駐紮,快速構建臨時防線。他心中頗有怨氣,忍不住埋怨潰兵:「你們尚有兩千餘人,若能拼死拖延片刻,等我軍趕到,定能將敵軍圍困殲滅,為何不繼續抵抗?」

  聽聞此言,潰兵們頓時滿腔怒火,一名膽大的潰兵當即上前一步,悲憤反駁:「將軍此言差矣!我等六千前軍,遭敵軍突襲猝不及防,拼至只剩這點人手,已然竭盡全力!而將軍麾下援軍,明明距此不遠,卻足足用了三刻鐘才趕到,如今反倒將敵軍撤退之責推到我等身上,實在是豈有此理!」

  偏將被反駁得語塞,心中亦是有苦難言。他何嘗不知前軍傷亡慘重,只是援軍遲到,並非他有意拖延——盧國昌得知前軍遇襲後,當即傳令各軍停止行軍、就地防禦,同時抽調中軍最精銳的鐵甲軍馳援。可彼時鐵甲軍士卒皆未著甲,倉促之間穿戴鐵甲便耗費了一刻鐘,最終也只勉強武裝了四千人,由他率領全速馳援,剩餘兩千鐵甲軍仍在後續趕來的路上。

  更棘手的是,大雨沖刷後的泥濘道路,對身著重甲的士卒而言極為艱難,即便眾人拼盡全力趕路,依舊難以提速,勉強抵達戰場時,還是耗費了兩刻鐘,最終只見到一片狼藉的戰場和早已撤離的敵軍。偏將深知此事不能苛責潰兵,只得擺了擺手,下令將這些潰兵調往後方休整,自己則佇立在戰場之上,望著巨石衝擊形成的絕壁與一旁茂密的叢林,心中陣陣後怕。

  看著滿地屍骸,偏將不禁暗自思忖:若此刻身處絕境的是自己率領的鐵甲軍,結局恐怕也好不到哪裡去,多半也是凶多吉少。可戰事緊急,容不得他在此傷懷,眼下最棘手的難題,便是大軍的行軍路線——原本暢通的大路,已被巨石與泥土封堵,形成一道四人多高的絕壁,短時間內絕無通行可能。

  大軍若想繼續前進,唯有兩條路可走:一側是湍急奔騰的通河,大軍難以強渡,稍有不慎便會傷亡慘重;另一側則是山坡密林,可據潰兵所言,敵軍正是向山上撤退,難保不會在林中設伏。這條路究竟能否通行,成了縈繞在偏將心頭的難題,讓他滿心不安、猶豫不決。

  偏將當即決意派傳令兵,將此處的戰況與困境火速稟報盧國昌,請他定奪下一步行動計劃。可就在他向傳令兵交代詳情之際,另一名傳令兵卻火急火燎地飛奔而來,神色慌張地稟報導:「將軍!刺史大人急令,命您即刻放棄此處戰場,率部返回中軍參加軍議,刻不容緩!」

  偏將大驚失色,連忙追問道:「發生何事?為何如此倉促?」那傳令兵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快步湊到偏將耳邊,壓低聲音說道:「後軍出事了,輜重營遭到敵軍突襲,損失慘重!」

  「什麼?!」偏將聞言,頓時頭皮發麻,一股寒意從心底席捲全身,滿心都是恐懼——輜重營乃是大軍的命脈,一旦有失,全軍便會陷入糧草與軍備匱乏的絕境。他再也無暇多想,當即下令麾下鐵甲軍有序撤退,連戰場上袍澤的屍骸都來不及收斂,便急匆匆率軍向中軍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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