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三個齊上也不是我的對手
震旦天都之外,戰火燎原,寧長生掌握佛兵,一戟擋關,獨對元種八厲其中之三,言語近乎挑釁。
雖是詫異於寧長生展露出的實力,眼見對方如此挑釁,三厲亦不免神色冷下,眸中寒意跳動。
作為厲族的最高峰,三個哪個不是自負自高之輩,豈容得下旁人如此挑釁。
「汝,太狂妄了!」
先前的交鋒,數回吃虧,不僅未能讓火之厲心生懼意,反而戰意愈發的高漲。
「汝很快就能知道,厲族何以稱雄於世!」
「是嗎?」
「貪穢、魑岳,他是我的!」
「呵!」
沒有更多的言語交鋒,戰場上,又只見兩人身影瞬間掠出。
戟戩交兵,烽火萬里,兩人周身氣息衝撞,神鬼驚懼。
火之厲全力催動自身厲元,火焚氣息,遍及四周八方。
面對眼前的對手,寧長生依舊是穩紮穩打的招路,不僅一身戰力催化至極限,更在戰鬥當中不斷提升,不斷變強。
咫尺之戰,生死旦夕,兩人兵刃交接,拳掌隨行,重招交錯,招招逼命。
然而哪怕剡冥一身厲元已然催動極致,離火之氣已遍布方圓百里,每一招落下,皆蘊祝融之威。
然而,十招交鋒,佛兵會厲兵,寧長生仍是越戰越強,反觀剡冥,虎口嘴角,儘是斑斑血跡。
「無名守拙絕非剡冥可敵,莫要再講什麼傲氣風度了,你我聯手,三人皆全力以赴。」貪穢緊皺著眉頭看著眼前戰局,「無論此人與佛鄉究竟有什麼關係,都斷不能再留!」
「好!」貪穢能看的出來的東西,魑岳如何又能夠看不出,左右不過是需求一個態度。
如今既然已經決定,魑岳也不再隱藏實力,厲元催動,轟然震開戰局,抬手一掌,式開黃泉路。
然而磅礴之威,卻被寧長生回手一擊震散,看向魑岳道:「山之厲、澤之厲,既然來了便一起上吧。」
魑岳聞言,神色沉下,道:「好一個震旦守,好一個無名守拙,縱然你今日死在此地,也足以自傲了。」
「他是我的!」剡冥抬手抹去嘴角血跡,眼露不甘之色。
「眼下可不是讓汝講什麼道義的時候,厲族為重!」說話間,但見魑岳雙手翻轉,頓時風雷大作,起手便是遠勝先前的極招。
「雙擎日月·四陰風雷·六煞平濤啟黃泉!」
「這樣,總歸能看出些元種八厲的樣子了,來!」
虛空上,寧長生看著眼前景象,眸子眯起。
心中沒有絲毫的懼意,只有興奮!
一聲長喝,手中毗天五兵揮轉,沒有錯綜複雜的招式,也不見如何恢弘的招路,只見寧長生手握戰戟,直直一落。
「死!」
只見山之厲雙掌併合,天際之上,風雷交加,頓化驚濤怒浪席捲人間,恐怖的威能,渾如遠古天崩之象。
浩劫降世,下方,寧長生身如泰山不動,一戟擋之。
極招之下,驚濤渾似天罰,不可阻擋,然而在它的下方,寧長生揮舞毗天五兵,佛兵盤繞轉動,於蒼茫混沌中,逆轉輪迴,破滅玄黃。
只見最極端的兩股力量應聲碰撞,恐怖的衝擊力震開,天地變色。
「有些實力,可惜————」
可惜這並非是單打獨鬥的局勢。
就在兩人交會碰撞之際,澤之厲身影掠過,身縱餘波之中好似渾然無礙,瞬身來至寧長生身前。
只是出乎貪穢預料的是,寧長生一手持戟對抗空中極招,一方面覺察貪穢到來,左掌凝元,浩瀚一掌,狂嘯奔騰而出。
貪穢連忙回應一掌,雙掌交接,浩威衝擊,貪穢只感覺磅礴巨力倒卷,主動出擊之下竟是反被轟然震退,直到百丈之外方才停下身影,嘴角鮮血點點溢出。
「冥弒滅輪毀!」
雖不滿同族以多欺少,但火之厲也不願袖手旁觀,見狀極招出手,烈火奔騰,狂嘯如狂瀾,狂瀾嘯九天。
而同一時間內,寧長生一擊轟然擋下來自魅岳方面的極招,震退魅岳之時,自身亦是足陷大地之中,面對剡冥殺招,也無法迴避,唯有一一力抗之!
「來!」
兵鋒對壘,烈火燎原,兩人身影同時被震退,火之厲赤袍之上,更見朱紅。
激烈的交鋒之下,厲族軍陣全然沒有插入其中的能力,甚至若非貪穢一開始便下令命軍隊後退,餘威都足以令這數千人粉身碎骨。
面對寧長生,貪穢、魑岳、剡冥亦是各展手段,先後極招出手,毀滅之威震驚塵寰。
然而即便是如此,即便三人聯手,掐准最要害的時機,最致命的節點,仍舊奈何不得眼前之人。
不對,也不能說沒有奈何得了,寧長生在三人合力之下,首度見紅,嘴角可見斑斑血跡。
但————
「只有如此程度了嗎?」
話語未落,又見魑岳身動,十丈距離,轉眼已至。
轟然一掌,石破天驚,寧長生舉掌擋下掌勁,身子滑出數丈。
「你們三人齊上,也不過如此而已。」
「哼!」魑岳陰沉著臉,方才一掌,看似他將寧長生擊退,但實質上,對方並未受什麼傷。
反而是大戰到此刻,他們三個所受的傷還要在寧長生之上。
寧長生見狀也不再言語,但見佛兵燦華光,戰戟之形拆解為弓,寧長生納氣為箭,三道箭矢飛出,直向三厲而去。
三厲自不敢大意,各自翻掌,厲元洶湧,擋下來招。
然而飛矢之後,寧長生身影掠過,極快的速度,照眼之間,掠至剡冥身前。
只是一拳,看上去最是簡單樸素不過的一拳,一拳轟出,直向剡冥!
剡冥皺眉,手中火輪戩鋒芒相向,欲逼迫寧長生回手。
「太慢了!」
一聲「慢」,寧長生後發先至,主拳勢已至,驚天一招,轟然落在剡冥防備薄弱的左肩。
猝不及防的一拳,剡冥身影直接被震退百丈,體內臟腑、骨骼俱受重創。
「剡冥!不妙!」
太快了,快到猝不及防,快到貪穢、魑岳甚至都還沒能來得及做出反應,剡冥已然遭重。
戰至此刻,眼前之人竟然還有餘力?
寧長生若是知道兩人想法,只想說餘力必然是有限的,但是勢力在一板一眼和回歸基本功的加持下,哪怕是在戰鬥中實力也在提升。
如此,如果說有餘力,似乎也不是什麼問題。
「注意來!」
一聲注意,寧長生踏步,身影掠出,一掌傾元,佛兵化劍,掌劍並行,寒光四射。
山之厲翻掌擋下攻勢,咫尺之間,兩人目光交錯,寧長生手中佛兵轉勢,式式沉渾,攻向前者。
山之厲同樣不示弱,招如山嶽,擋下一重又一重攻勢。
交鋒數招,但見劍勢轉過,再度一劍斬出。
平凡無奇的一劍,沒有任何變化,只是最基本的斬擊,這一刻,卻是宛如死神之鐮,無可避讓。
劍之本初,快、准、集中,這一劍,太快了,快的時間都已靜止。
眾人震撼的目光中,天地萬法沉寂,宛如死亡。
一劍斬過,帶出一瀑刺目的血花,山之厲胸膛,一道可怕的劍痕出現,深可見骨。
一劍之後,寧長生並沒有停下,劍開黃泉路,斬向魑岳咽喉。
這時,戰局中,一道身影掠過,卻是貪穢先一步覺察不對,抬手擋下劍鋒,旋即帶過魑岳逃脫寧長生的攻擊範圍。
鏖戰至此,結果卻是,厲族三人,慘敗!
山之厲魑岳,澤之厲貪穢,火之厲剡冥。
元種八厲,其一已可震動一方,其三齊至,本該是碾壓之局。
可此刻,三人的面色都不好看。
剡冥嘴角溢血,左肩塌陷,那是方才被寧長生一拳轟中的結果。
火輪戩斜指地面,戩身還在微微震顫,握柄的手虎口崩裂,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焦土上洇開一小團暗紅。
魑岳胸膛上一道劍痕深可見骨,厲族的自愈能力正在緩慢彌合傷口,可那速度之慢,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他低頭看了一眼,眉頭微皺,再抬眸時,眼中已沒了先前的倨傲。
貪穢立在兩人身側,水澤之氣縈繞周身,表面上看不出傷勢,可那微微發白的唇色,以及攏在袖中微微顫抖的手,都說明他方才那一記對掌並未討得便宜。
「只有如此程度了嗎?」
寧長生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落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
那語氣平淡,沒有嘲諷,沒有得意,甚至不帶什麼情緒一可正是這份平淡,比任何挑釁都更讓人心頭火起。
他是真的在問。
也是真的覺得,不過如此。
貪穢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怒意與忌憚。他太清楚了,方才三人聯手那一輪攻勢,已是全力施為,可寧長生硬是扛了下來,不僅扛了下來,還能反擊,還能重傷剡冥,還能在魑岳胸口留下那道劍痕。
這人,究竟是什麼怪物?
幾年前的消息不會錯,無名守拙不過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後起之秀,縱然有些天賦,也不過是仗著佛鄉暗助才有今日。
可今日一戰,三人聯手尚且落得如此狼狽,若再給他幾年一貪穢不敢想。
「好一個震旦守。」
貪穢開口,聲音沙啞,卻已沒了方才的輕慢。
「好一個無名守拙。」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寧長生面上,那雙豎瞳里的情緒複雜難明。
「今日一戰,是我等失算了。」
「貪穢!」剡冥猛然抬頭,眼中滿是不甘,「你這是什麼話!」
「實話。」
貪穢沒有看他,目光依舊鎖在寧長生身上。
「再打下去,你我三人未必能勝,厲族大軍更不必提。」
「哼!」剡冥還想說什麼,卻被魑岳一個眼神止住。
山之厲抬手按住自己胸口那道還在滲血的劍痕,感受著傷口深處那股難以驅散的凌厲劍意,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貪穢說得對。」
他抬眸,看向寧長生。
「此人,非我等三人可敵。」
三厲之首開口,便是定論。
剡冥咬了咬牙,終於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握緊火輪戩的手,又緊了幾分。
寧長生看著這一幕,心頭微微一動。
三厲認輸了?不,不是認輸,是審時度勢。厲族能在這亂世中屹立不倒,靠的從來不是匹夫之勇,而是該進則進、該退則退的狠辣與清醒。
今日三人聯手尚且奈何不得他,再打下去,只會徒增傷亡。不如暫且退去,從長計議。
很清醒,也很可怕。
「今日之賜,厲族記下了。」
貪穢後退半步,水澤之氣緩緩收攏,那姿態分明是準備退去。
「來日—
」
「來日?」
寧長生截斷他的話,毗天五兵輕輕一頓,戟鋒入土三寸,那聲響不大,卻讓在場所有人心中都是一跳。
「你當我這裡是什麼地方?」
他抬眸,目光掃過三厲,聲調依舊不疾不徐。
「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貪穢面色微變。
「無名守拙,你待如何?」
「如何?」
寧長生唇邊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沒有溫度。
「你們方才說了,今日若我執迷不悟,便要死。」
他頓了頓,毗天五兵緩緩抬起,戟鋒在暮色中泛著幽冷的暗金色光芒。
「這句話,我還給你們。
話音未落—
人已動!
那速度快到極致,快到三厲只覺眼前一花,那道散袍身影便已至貪穢身前!
毗天五兵橫掃,暗金色的戟光劃破暮色,如一輪冷月自地平線升起!
貪穢瞳孔驟縮,身形急退,同時雙掌齊出,水澤之氣化作萬千冰晶,鋪天蓋地激射而出!
可那道戟光,不避不讓,直直撞入冰晶之中——
轟!
冰晶碎裂,化作漫天碎芒!
貪穢被那股巨力震得倒飛而出,人在半空,已連噴數口鮮血!
「貪穢!」
魑岳暴喝一聲,雙掌齊出,風雷驟起!
「雙擎日月·四陰風雷·六煞平濤啟黃泉!」
極招再現,風雷交織,化作濤濤怒浪,自天際傾瀉而下!
這一招,比方才更強,更猛,更不留餘地!
山之厲,已動了真怒。
寧長生不避不退,毗天五兵一轉,戟化劍,劍鋒直指蒼穹!
平平無奇的一劍。
只是最基礎的「刺」。
可這一劍刺出的剎那,天地仿佛都靜了一瞬。
風停了,雷歇了,那鋪天蓋地的怒浪,在這一劍面前,竟如紙糊,劍氣貫穿洪濤,直取魑岳心口!
魑岳面色大變,側身疾閃。
劍氣貼著他的肋下掠過,將身後數十丈外的地面轟出一個丈余深的坑洞!
「你!」
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冥已殺至!
火輪戩帶著焚天烈焰,自寧長生身後劈落!
這一擊,剡冥已拼盡全力,火焰不再是赤紅,而是近乎熾白,那是溫度高到極致、已開始質變的明證!
寧長生甚至沒有回頭。
他只是微微側身,讓過戩鋒,同時左手探出,五指如爪,穩穩扣住剡冥握戩的手腕,剡冥只覺手腕一麻,整條手臂便沒了知覺。
「喝!」
不待他說完,寧長生已是一掌拍在他胸口。
砰!
剡冥倒飛而出,人在半空,口中鮮血狂噴,火輪戩脫手飛出,在半空中旋轉了幾圈,插在數十丈外的地面上,戩身兀自震顫。
從寧長生出手,到貪穢重傷、魑岳負傷、剡冥敗退,不過數息之間。
三厲聯手,在寧長生面前,竟如土雞瓦狗。
厲族軍陣中,一片死寂。
那些士卒看著那道立在戰場中央的散袍身影,看著那柄斜指地面的暗金色佛兵,看著他衣袍上沾染的血跡有自己的,更多的是三厲的。
有人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然後又一步。
軍陣的邊緣,開始鬆動。
三厲,性命已至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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