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流君刀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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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在那一瞬間凝滯。
院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寧長生身上。
刀無極手中的荒豹雷刀微微一頓，那雙通紅的眼眸里，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恍惚。
鬧劇。
這兩個字，像一根針，扎進他心口最柔軟的地方。
「你————說什麼？」
刀無極開口，聲音沙啞，帶著幾分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我說。」寧長生抬眸，迎上那道目光，一字一句，清清楚楚，「這場鬧劇，該收了。」
鬧劇？！
自己所做的這一切，所安排的這一切，在眼前之人看來，原來，竟然，只是鬧劇而已嗎？
刀無極看著寧長生，目光冰冷，殺意凜然。
「白未染！」
「如果不是你，我走不到這一步！」
寧長生依舊站在原處，看著指向自身的刀，神情淡漠。
方才那出兄弟反目的戲碼，他看在眼裡，聽在耳中，卻未發一言。
直到此刻刀無極轉向自己，方才緩緩抬眸。
四目相對。
一個平靜如淵，一個翻湧如沸。
「怎麼，你也覺得錯的不是你是這個世界？」寧長生開口，語氣淡淡，聽不出喜怒。
「光漲年齡了心態是一點不成長的是吧。」
刀無極臉上浮現慍怒之色。
「你少在那裡胡言亂語。」
「之所以會到如今這一步，一切都是因為你！」
「因為我嗎？」
寧長生眉梢微挑，唇邊浮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
「我做了什麼？」
刀無極沒有回答。
「你覺醒記憶，選擇隱瞞，是我逼你的？」
依舊沉默。
「你暗算笙寒，謀害鳳卿，也是我逼你的？」
刀無極握著荒豹雷刀的手，指節泛白，青筋暴起。
「我不過是把你做過的事，給明明白白的擺出來而已。」
「你食子以求功力精進，是你的選擇。」
「你屠滅漠刀絕塵全族，是你的選擇。」
「你囚禁嘯日焱，以他為質，脅迫自己的兄長。」
「沒有白某，這些事難道說你就能不做了？」
刀無極面色一僵。
「只會將錯誤歸咎於他人，而認為世界理所當然的虧欠著你，稍微不符合心意就要拉著別人一起自爆。」
寧長生語氣依舊不疾不徐，但卻是字字誅心。
「你口中所謂的「天命不公」，是怪天命讓你降生成了詩意天城的龍族皇子？」
「你口中所謂的「世人皆負我」，是覺得當初我們就應該把你丟在那屍堆當中？」
「你口中所謂的不得已而為之」，是那些孩子求著你想要成為你身體的一部分？」
他搖了搖頭。
「刀無極，熾焰赤麟。」
「你騙得了別人，騙得了自己嗎？」
「你走到今日這一步，從來不是因為什麼預言，什麼偏見，什麼不公————」
「而是你自己。
「是你自己的選擇。」
話音落下，院中又是一靜。
刀無極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那張面容上，表情變幻不定————
憤怒、不甘、怨恨、掙扎————
最終，盡數化作一聲冷笑。
「呵。」
「白未染，你還是這般能言善道。」
「千年之前的你是如此，靠著三寸不爛之舌，打造天都基業。」
「千年之後，你又用這張嘴說動了他們為你賣命。」
「可今日！」
「你那張嘴，還能救你的命嗎？」
寧長生看著他，看著刀無極那雙被恨意燒得通紅的眼睛。
心頭忽然浮起一絲悲涼。
刀無極，已經沒救了。
「你可以試試。」
寧長生抬手，黑檀木扇在指間轉了一圈。
「看看今日——
「6
「是你刀無極的刀快，還是我白未染的————」頓了頓，扇子一合，「命硬。」
四目相對，殺意凝如實質，院中的氣氛，緊繃如弦。
漠刀絕塵的手按在了刀柄上，笑劍鈍也悄然變換了站姿。
醉飲黃龍看著這一幕，心頭那根弦，幾乎要斷裂，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口。
一個是自己的兄弟，另一個也是自己的兄弟，更牽扯到嘯日焱的下落。
醉飲黃龍的糾結，寧長生看在眼中，對於醉飲黃龍的性子，寧長生一直都知道，原本的劇情里刀無極壞事做盡，醉飲黃龍始終都想著能夠再給其一次機會。
而此番，雖然有了種種變數，但醉飲黃龍沒有變過，同為手足兄弟的情境下，醉飲黃龍理所當然的陷入到了兩難的境地。
這也在寧長生的預料之中。
「來吧。」刀無極手中荒豹雷刀一斬，身若離弦之箭直撲寧長生而來，卻只聽聞一聲鏗鏘，斬風劍出手，硬撼荒豹雷刀，雖然前者不過是霹靂門出品的還算不錯的劍器，但面對天下封刀足可稱之為鎮派重寶的荒豹雷刀，與凡鐵屬實無異。
僅僅一招，斬風劍斷，寧長生借勢劃退數步，負手而立。
刀無極正要再進之時，神刀龍鱗隔斷占據，醉飲黃龍強勢闖入其中，逼退刀無極。
「醉飲黃龍，看來你是真的不想要嘯日焱的下落了！」
「他亦是我的兄弟。」醉飲黃龍朗聲說道：「我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你對他出手。」
「那，你們齊上何妨！」刀無極看了眼已然封死他退離道路的笑劍鈍與漠刀絕塵兩個。
「刀無極，你————」笑劍鈍一時語塞，到口邊的話，看著刀無極如此的模樣，最終只得按下。
「好了好了。」醉飲黃龍的身後，寧長生一臉淡然的拍了拍醉飲黃龍的肩膀。
「你與他的恩怨，剛才已經說過不少了。」寧長生說道：「現在，是我與他的恩怨清算之時。」
「可————」
「無需可是。」
寧長生搖了搖頭，邁步越過醉飲黃龍，直面刀無極。
「在你們眼中，我仍是白未染。」
「但，如今的我，卻不止是白未染而已。」
但見寧長生抬手。
「流君莫拭書窗雪，刀作殘毫寫楚辭。」
劍，是屬於寧長生的劍，但如今的寧長生，真正強的，卻並非是劍。
虛空之中，一口刀，散發燦耀紫華，映入在場眾人眼中。
流君刃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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