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火堆燒得只剩一堆紅炭，偶爾噼啪一聲，濺出幾點火星。
王大虎靠在岩石上打呼嚕，呼嚕聲時高時低。
風笑天躺在旁邊，蜷成一團，睡得很沉。
蕭燼坐在火堆邊上，守夜。
他背靠著山崖，目光落在黑暗裡，腦子裡記憶在翻湧。
前世的世界...斗羅的劇情。
唐三......武魂殿......神界。
蕭燼閉上眼，深吸一口氣，「不急，我有的是時間。」
正想著，胸口忽然一陣劇痛。
蕭燼猛地睜開眼，垂頭看向手掌，潘多拉魔盒自己浮出來了。
它從他掌中飄出來，懸在半空，暗金色的紋路瘋狂流轉，散發著詭異的幽光。
蕭燼伸手想抓住它，手剛碰到盒身，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
與此同時，他胸口上青銅鑰匙突然震動一下，隨後朝著潘多拉魔盒飛去。
青銅鑰匙接觸潘多拉魔盒，潘多拉魔盒開始震動。
隨後盒蓋緩緩打開一條縫，一股恐怖的氣息從縫隙里湧出來。
那股氣息無法用語言形容——不是冷，而是一種直刺靈魂的恐怖。
像是無數生命在快速流逝，又像是所有災厄的源頭。
蕭燼渾身僵住，動彈不得。
漸漸地，那股氣息從他眉心鑽進去。
瞬間，蕭燼眼前一片血紅，無數畫面閃過眼前，城池燃燒，屍橫遍野，天空裂開，大地沉陷。
他看見自己站在屍山血海上，渾身是血，手裡握著什麼東西。
他看見無數人跪在他腳下，恐懼地顫抖。
他看見......
畫面驟然消失，蕭燼眉心傳來一陣灼燒般的疼痛。
一道血色符文在他眉心緩緩成型，像是活物一樣扭動，散發著詭異的光芒。
腦海中，一個聲音響起，冰冷，沒有任何感情。
「災厄神考開啟：」
「第一考：三年內建立勢力，領地人口過萬，威震一隅。」
「時限三年。」
「失敗——抹殺。」
「抹殺」兩個字出現的剎那間，蕭燼猛地一震，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心臟。
那種感覺無比真實，他能感覺到，那個聲音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如果失敗，他真的會死。
眉心符文閃了閃，隱入皮膚，消失不見。
潘多拉魔盒合上蓋子，落回他掌心，恢復平靜，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蕭燼坐在原地，渾身被冷汗浸透。
他大口喘著氣，手在發抖。
「咳……」一聲輕微的咳嗽從身後傳來。
蕭燼回頭望去，風笑天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
他此時正揉著眼睛看他：「蕭燼，您沒事吧？」
王大虎也醒了，迷迷糊糊坐起來：「怎麼了？」
蕭燼看著他們，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
「沒事。」他說，聲音平靜得聽不出異常，「修煉出了點岔子，已經壓下去了。」
王大虎愣了愣，也沒多問，打了個哈欠又躺下了。
風笑天看了蕭燼一眼，沒說話，翻身繼續睡。
很快，呼嚕聲又響起來。
蕭燼轉回頭，看著面前的炭火。
火光照在他臉上，明明暗暗。
他低頭，看著掌心的潘多拉魔盒。
「災厄神考。」
「三年，領地人口過萬，威震一隅。」
「黑石鎮現在加上流民，撐死了三千，距離一萬，還差很多。」
他握緊潘多拉魔盒，那股恐懼感還在，但腦子裡想的卻是怎麼完成災厄第一考。
勢力。
他已經在建了，炎魔，風笑天，阿瑞斯教，戰鬥隊......
人口，也在增加。
修路，招流民，免稅，只要路修好了，名聲傳出去，人會越來越多。
至於威震一隅。
黑石鎮雖然小，但可以往外擴，周邊那些村子，那些鎮子，那些被欺壓的平民，那些無家可歸的流民，要是身世清白，可以收。
三年，時間夠不夠，他不知道，但必須要夠。
蕭燼抬起頭，看著遠處的夜空。
月亮不知道什麼時候升起來了，冷冷地掛在天邊，灑下一片銀白的光。
滅國的那個夜晚，也是這樣，皓月皎潔。
蕭燼不由得想起父王塞給他的青銅鑰匙，想起母后倒在血泊里的樣子。
他握緊拳頭，掌心的魔盒微微發燙。
「越難。」他輕聲說，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我越要走到底。」
風颳過來，吹動他的衣角。
炭火又噼啪響了一聲，濺出幾點火星，遠處，有夜鳥叫了一聲，隨即歸於寂靜。
蕭燼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塊石頭。
他腦子裡開始盤算。
「明天回去之後，要加快速度，修路不能停，建房不能停，招人不能停。」
「王大虎的寨子可以改造成訓練場。」
「劉川也可以開始招那些無家可歸的流民。
「三年內，領地人口過萬，威震一隅，」他嘴角慢慢勾起一絲笑，「我一定會完成。」
炭火暗下去，他的臉也暗下去，只剩一雙眼睛，在黑暗裡亮得驚人。
身後，王大虎的呼嚕聲斷斷續續。
風笑天翻了個身，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又睡沉了。
蕭燼就那麼坐著添柴，一直坐到天邊泛起魚肚白。
天亮的時候，他站起身，踢了踢還在睡的王大虎和搖了搖風笑天。
「走了。」
王大虎揉著眼睛爬起來，打著哈欠收拾東西。
風笑天伸了個懶腰，看著他，忽然問：「你昨晚真的沒事？」
蕭燼看了他一眼。
「沒事。」
他轉身往前走。
風笑天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算了，反正認定他了。」
想到這，他跟上去。
三人往山外走。
身後，那個山崖，那堆炭火，那些記憶，都越來越遠。
新的一天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