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被徹底隔絕在這棟三層小樓之外。
回程的步子李政擎邁得極大,軍靴踩在積雪上嘎吱作響。曲檸幾乎是被他半夾在臂彎里強行帶回去的。
進門。反手拍上門板。
「咔噠」,三道鎖同時落下,清脆,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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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氣片瘋狂烘烤著二十平米的空間,溫度高得有些沉悶。
曲檸想洗澡。她受不了身上沾著的綠皮火車味,還有食堂那股濃重的蔥花油煙味。
西北家屬樓的衛生間極小,不到兩平米。牆皮發黃,花灑還是老式的不鏽鋼噴頭,擰開要等半分鐘才能出熱水。
李政擎翻出一件洗得發白的純黑體能訓練短袖遞給她,權當睡衣。
遞衣服的同時,他順手把她的手機也塞進了她掌心。
「帶進去。」他盯著她,眼底的血絲還沒完全褪下去。
曲檸低頭看了一眼黑屏的手機,「帶進去進水?你這浴室連個乾濕分離都沒有。」
「帶著。」他不容商量,寬大粗糙的手掌包著她的手背,把那塊金屬方塊往她手心裡死死按了按。喉結不受控制地重重滑了一下,「放洗手台的玻璃架上。」
曲檸看了他兩秒,沒說話,轉身進了衛生間。
門是那種老舊的塑料門,圓球狀的門鎖,松垮垮的,稍微一用力就能解開鎖扣。
狹小的空間裡,脫下厚重的衝鋒衣。水汽很快升騰起來,洗手台上方那面斑駁的鏡子瞬間蒙上一層白霧。
她伸手去解背後的搭扣。
「嗡——嗡——」
剛剛穩穩擱在置物架上的手機,猝不及防地劇烈震動起來,屏幕亮起,在昏暗的淋浴間裡刺眼得要命。
【李政擎邀請您進行視頻通話】。
曲檸指尖還掛著水珠,懸在屏幕上方頓了一下。
一門之隔。兩步路的距離。
這荒郊野嶺的軍營宿舍里,打視頻?
她嘴角勾起一抹難辨的情緒,指腹擦過水霧,滑開綠色接聽鍵。
屏幕閃爍了一下。李政擎那張硬朗的臉赫然出現在畫面里。
他坐在外屋那張隨時會「吱呀」作響的木椅上。
厚重的軍大衣已經脫了扔在床上,身上只剩下一件單薄的軍綠色作訓短袖。胸肌的誇張輪廓把布料撐得緊繃。
背景音是窗外風卷過走廊的呼嘯,夾雜著浴室里嘩啦啦的水聲。
「往下調。」他的聲音透過手機揚聲器傳出來,經過細微電流的壓縮,顯得更加低沉粗糲。
曲檸沒動,靠在瓷磚牆上,「你有病?我就在門裡。」
「檸檸,往下調。」他又重複了一遍,喉結咕咚滾動了一下,「聽話。」
曲檸輕嗤了一聲,帶著點惡劣的縱容。她真就把手機底座墊高了一點,鏡頭順勢往下。
畫面瞬間被截斷在脖頸以下。
鎖骨、深溝、不盈一握的纖細腰線,以及逐漸氤氳開來的水蒸氣。
她如常地除去衣物,站到逐漸升溫的水中。
屏幕那一端,男人的呼吸驟然停滯了一秒。
「這三個月。每天晚上,拉練完熄燈以後,我都躲在被窩裡這麼看你。」
他在訴說。
「你那邊是白天,你坐在費城公寓的沙發上,或者剛睡醒躺在床上。我就這麼看著。」
手機里的畫面微微晃動,他的手似乎在用力抓著椅子的木頭邊緣,「能看見,摸不到。隔著一塊玻璃,那種火能把人的五臟六腑都活活燒穿。」
曲檸隔著水簾,垂眸看著屏幕里他那雙充血發紅的眼睛。
「現在人就在這,你倒縮在外面看屏幕了?」她故意刺他,指尖無意識地抹過胸口匯聚的水珠。
畫面里的李政擎,眼瞳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想起了再後來,曲檸會為了配合他,也白天泡在浴缸里和他視頻。
帶上左為燃定製的玩具。
他們隔著天南地北,用最先進的科技手段,進行著最原始的交流。
很多次。
李政擎把屏幕捏穿了,都碰不到她。
但現在,不一樣了。她就在離他兩步之遙的地方。
他要體驗一把真實的觸控螢幕。
在念想達到最高峰的時候,衝進去,抱緊她。
「檸檸,轉過去。背對著鏡頭。手扶牆。」他繼續下命令。
曲檸挑眉。這男人,平日裡糙得連情話都不會說,現在居然無師自通。
她沒有反駁,照做。
架子上放著一塊新的香皂,用起泡網裝好了。
她將香皂在濕漉漉的皮膚上推移,很快留下一道細密的白色泡沫痕跡。又被湍急的水流沖走,露出白裡透紅的本色。
「嘩啦——!」
身後的塑料門被一股蠻力直接暴力扯開,生鏽的門軸發出了令人牙酸的轉動聲。
走廊的冷空氣還沒來得及灌進來,男人高大滾燙的身軀已經像一堵銅牆鐵壁般,蠻橫地壓了進來。
空間太小了,兩平米不到,連轉身的餘地都沒有。
花灑的熱水瞬間澆透了他身上的軍綠短袖。單薄的布料死死貼合著他賁張的背闊肌和腹肌,水流順著他硬朗的下頜線瘋狂往下淌,在狹小的空間裡砸出沉悶的聲響。
曲檸驚了一跳,還沒來得及回頭。
置物架上的手機屏幕里,突然闖入了一隻布滿槍繭的大手。
那隻手從視覺畫面的邊緣毫無預兆地探出,精準、強勢、粗暴地,一把掐住了鏡頭中央那截白得晃眼的細腰。
下一秒。
真實的觸覺和手機屏幕里的視覺,在曲檸的大腦里轟然重合。
粗糙、滾燙、帶著不容抗拒的兇悍力道。虎口直接卡在她的腰窩處,掌心的熱度瞬間燙穿了那一層薄薄的皮膚,直接烙在神經末梢上。
「嘶——」曲檸沒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
她被迫向前傾,雙手下意識撐在了瓷磚牆壁上。
李政擎從背後嚴絲合縫地貼了上來。胸膛的溫度高得嚇人,幾乎要把溫水全部蒸乾。
他完全沒有看眼前的實物。
他的視線越過曲檸的肩膀,死死盯著置物架上的手機屏幕。
他在看著屏幕里,自己的手是怎麼一點點收緊,怎麼在水流的沖刷下,把那片白膩柔軟的肌膚按出刺目的紅痕。
「抓到了。」
男人沙啞到極點的聲音,在浴室的逼仄空間裡響起。同時,伴隨著手機揚聲器里微弱延遲的電流回音,形成了極其磨人的雙重聽覺刺激。
他低下頭,帶水的粗硬短髮重重擦過她的後頸。滾燙的嘴唇一口咬住她濕潤的耳垂,犬齒毫無顧忌地輕輕研磨。
「在視頻里做了整整三個月操蛋的夢……」
李政擎的另一隻手順著她的側腰往上滑,帶著將她揉得化開的貪婪力度。
「今天,我總算摸到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