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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高加索版西部蠻荒時代

2026-08-23 21:54:54 作者: 山居寒歲
  第190章 高加索版西部蠻荒時代

  一個小時後,分散出去的三人小組陸續返回了雜物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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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號抖落身上的雪花,罵罵咧咧地匯報導:「頭兒,這鬼地方窮得令人髮指,別說越野車了,連頭健康的騾子都難找。」

  「我們三組人把鎮子翻了個底朝天,最後只租到了一輛不知道幾手的蘇制烏拉爾卡車。」

  「價格黑得離譜,一次要三百美金!而且車主死活不肯賣,只同意連人帶車一起租給我們,他必須親自當司機。」

  盧克毫不猶豫地同意了,「有車就行。自帶司機在那種地形反而能省去我們探路的時間。收拾裝備,我們現在就出發,去潘基西峽谷。」

  九名隊員迅速地將沉重的背囊扔進卡車後方只蓋了一層破防風布的冰冷車斗里。

  盧克和斯塔克則自然地拉開了駕駛室的車門,一左一右擠在了駕駛座兩邊。

  司機是一個大約四十多歲滿臉絡腮鬍,臉頰泛著紫紅色的喬治亞本地男人。他穿著一件油膩的破棉襖,手裡夾著一根莫合煙。

  「老闆們,去峽谷的哪一段?」司機踩下油門,卡車緩慢地在泥濘的雪地上蠕動起來。

  「往深處走,到最熱鬧的聚集地。我不喊停,你就一直開。」盧克用一口流利的俄語回答,順手遞過去一盒萬寶路香菸。

  司機眼睛一亮,接過香菸塞進兜里,態度頓時熱情了不少。一邊打著方向盤避開路面上的巨大冰坑,一邊熟絡地套著近乎。

  「我就專門做你們這種大老闆的生意。如果你們需要返程的話,每周五早上10點。我會在潘基西峽谷的杜伊西聚集地外的岔路口等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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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本地人?卡赫季州的?」盧克隨口問道。

  「是的,老闆。祖祖輩輩都在這裡。」司機嘆了口氣,猛吸了一口自己手裡的劣質煙,「真他媽是個操蛋的世道。」

  他看著窗外那些被炸毀的殘垣斷壁,語氣中透著絕望:「以前蘇聯還在的時候,這裡好歹還有伐木場和礦場,大家雖然窮,但能吃飽飯。」


  「現在呢?北邊的俄羅斯和車臣人打得腦漿子都出來了,這幫拿著槍的瘋子全往我們這峽谷里鑽!」

  司機憤恨地往窗外吐了口唾沫:「這幫雜碎搶我們的地,搶我們的女人!我們喬治亞人自己的政府卻連個屁都不敢放!」

  「這根本不是什麼獨立和自由,這他媽就是人間地獄!」

  「既然這地方這麼危險,你為什麼還留在這裡跑運輸?」斯塔克在旁邊不解地插了一句嘴。

  司機轉過頭,怪異地看了斯塔克一眼,發出一陣苦笑:「危險?老闆,我就是個孤家寡人,老婆孩子早就在阿布哈茲內戰的時候死光了。」

  「我早就活夠了,哪天被流彈打死那是真主或者上帝的恩賜。但只要死不了,人就得活著,就得吃飯,就得賺錢啊。」

  司機的眼神突然變得兇狠:「那些膽小鬼不敢賺的錢,我敢賺!我不怕路上被打劫,也不怕死!這就是我的生意經。」

  盧克聽完勾了勾嘴角,這種將生死徹底看淡只認美鈔的邊緣人,往往是戰區最可靠的接應人。

  「既然你這麼懂行,跟我詳細說說潘基西峽谷裡面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盧克遞給司機一張五十美元的鈔票,開始了情報套取。

  司機利索地將鈔票塞進內衣口袋,打開了話匣子:「老闆,裡面那就是個被上帝徹底遺忘的狗屎堆。」

  「你們別指望在那裡講什麼道理,那裡就像美國一百年前的西部蠻荒時代,只不過是極寒版的。」

  他生動地描繪著峽谷里的生態:「美國的西部牛仔騎馬拿左輪,這裡的人開著掛著機槍的破皮卡,手裡全是AK和RPG!」

  「沒有警察,沒有法律。在那裡,可能就因為你在雪地里多看了一個車臣人一眼,或者走路時肩膀擦了一下。」

  「對方就會直接地拔槍把你的腦袋轟碎,然後像剝羊皮一樣把你身上值錢的大衣和靴子扒走!」

  「你們如果想打聽消息或者想找個安全的落腳點————」司機猥瑣地擠了擠眼睛,「峽谷中央的杜伊西聚集地里,有一大片醒目的紅燈木屋。」

  「那裡是當地地頭蛇共同罩著的和平區。不管你在外面殺了多少人,只要進了那裡掏錢玩女人,就不准開槍。」


  「那裡也是整個高加索邊境,各種黑市消息最集散的地方,你們可以去那裡碰碰運氣。

  」

  卡車在險峻的高加索盤山公路上艱難地爬行了將近三個小時。

  下午四點多,天色已經開始迅速地暗了下來,暴風雪愈發猛烈。

  前方狹窄的峽谷入口處,出現了一排用沙袋和圓木搭成的簡陋的哨卡。幾個裹著厚重大衣的武裝分子,正端著槍警惕地盯著駛來的卡車。

  「老闆,按照峽谷里的規矩,我送人只能到這兒了。我的車如果開進去就得交100美金的過路費了。」司機踩下剎車。

  他指著那個哨卡,小聲地提醒盧克:「那是本地最大的基斯廷人部落建立的收費站。

  「」

  「一人十美金的入場費。千萬別和他們起衝突,他們在峽谷里至少百條槍。」

  盧克點了點頭,帶著斯塔克跳下車,走到車斗後方。

  「所有人下車。準備步行。」盧克下達了命令,隨後走到哨卡前,他自然地掏出一百一十美元夾在手裡遞了過去。

  哨卡那名留著大鬍子眼神陰鷙的小頭目,貪婪地接過美金,完全沒有多問這十一個全副武裝的人是來幹什麼的,隨意地揮了揮手,示意放行。

  在這片法外之地,只要你交了買路錢,哪怕你是去裡面刺殺總統,他們也毫不在乎。

  越過哨卡,盧克一行人終於踏入了真正的潘基西峽谷核心聚集地。

  眼前的景象,讓這些見慣了生死的特種兵都感到一陣強烈的不適。

  這裡的房屋大都是低矮、甚至半埋在土裡的木石結構,屋頂上胡亂地蓋著石棉瓦和生鏽的鐵皮。

  泥濘的雪地街道上,到處都是散發著惡臭的生活垃圾和動物糞便。

  幾個穿著單薄,瘦骨嶙峋的當地小孩,正猶如禿鷲般在一具剛死不久的屍體上翻找著值錢的物件,連死者腳上那雙破了洞的鞋子都扒了下來。

  而在不遠處的街角,幾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場景正在上演。

  兩隻體型龐大眼神中透著兇悍野性的高加索獵犬,正瘋狂地撕咬著一具殘缺不全的屍體,發出令人膽寒的護食低吼聲!

  「見鬼————」眾人握著槍的手不自然地緊了緊,「這地方簡直比索馬利亞的摩加迪沙還要像地獄。」

  盧克沒有理會這些死人,自光鎖定在街角一個剛剛從死人腳上扒下一雙破布鞋的小孩身上。

  他走過去,用俄語叫住那個滿臉警惕像個小野獸的孩子,伸手遞過去一張嶄新的十美元鈔票。

  小孩看到那抹誘人的綠色,眼睛瞬間瞪大,一把搶過鈔票死死攥在手心裡。

  「告訴我,在這個鎮子裡,如果我有重要的事情需要打探,應該去找誰?」盧克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小孩警惕地盯著盧克,快速回答:「找巴薩耶夫!他是這個鎮子上擁有最多槍的基斯廷人頭目。前面最高的那棟石頭房子就是他的地盤!」

  得到了想要的情報,盧克轉身便走,十名隊員默不作聲地跟在他身後。

  還沒走出幾步,身後的角落裡突然竄出一個五十多歲滿臉胡茬的乾瘦男人。

  他一把按住那個孩子,粗暴地掰開那幾根纖細的手指,將那十美金硬生生摳了出來。

  隊伍里的1號眉頭一皺,握著槍柄的手緊了緊,剛想回頭,卻被盧克低沉的聲音喝止。

  「別多管閒事,繼續走。」盧克連頭都沒回,步伐依舊沉穩。

  「記住,這裡是潘基西峽谷,混亂和弱肉強食是這裡唯一的規則。你們是僱傭兵不是世界警察。」

  十名隊員沉默著收回了視線。他們很清楚這種三不管地帶的殘酷。

  然而,身後的掙扎聲並沒有停止,反而變得更加尖銳。

  那個老男人在搶奪中似乎被小孩的反抗挑動了某種施虐欲,他把孩子踹翻在泥水裡,一腳踩住胸口,開始撕扯對方身上寬大的破棉襖。

  棉襖被撕開的瞬間,露出了一截白皙瘦弱的脖頸。

  一陣刺骨的寒風卷過街道,聽到那孩子聲音逐漸尖銳的英語一遍遍的喊著,Vnus

  Teeth(維納斯的牙)盧克的腳步猛地停住。

  他轉過身踩著泥濘的積雪,面無表情地走了回去,十個大漢立刻怒氣騰騰的跟上。

  看到那個背著槍的盧克去而復返,老男人嚇得打了個哆嗦,觸電般縮回了手。那個孩子趁亂從泥水裡爬了起來,捂著被撕破的領口往後退去。

  直到這時隊員們才看清那根本不是什么小男孩,而是一個刻意剪了短髮在臉上抹滿鍋底灰的小女孩。

  盧克走到那個雙腿發抖的男人面前,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冰原問道:「去巴薩耶夫家,怎麼走?」

  男人咽了口唾沫,連忙抬起手戰戰兢兢地指向街道盡頭的那棟石頭房子。

  盧克端平了手裡的AK—74M。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

  男人的腦袋瞬間被開了一個洞,溫熱的鮮血濺了一地,屍體直挺挺地砸進泥水裡。

  周圍幾個探頭探腦的鎮民嚇得尖叫一聲,瞬間關緊了門窗。

  盧克垂下槍口,冷冷地看著地上的屍體,吐出一句毫無邏輯的冰冷藉口:「我他媽問你怎麼走,你指你媽呢?」

  在漫天風雪中,跟在後面的十名重刑犯老兵互相對視了一眼。

  對於這群手上沾滿鮮血的暴徒來說,單純的冷酷只能換來恐懼,但面對禽獸毫不手軟的果決,卻讓他們從心底生出一種強烈的認同感。

  這個年輕的指揮官,表面上是個冷血無情的殺戮機器,但他的胸腔里,還跳動著屬於人的心臟。

  盧克轉過身看了女孩一眼準備離開。

  「等————等一下!」

  那個短髮女孩抓起掉在泥水裡的十美金,跌跌撞撞地追了上來。

  她仰起那張沾滿泥污的小臉,把那張皺巴巴的鈔票舉到盧克面前,那雙天真的眼睛裡滿是劫後餘生的感激。

  「謝謝你救了我。這————這是給你的報酬。」

  盧克看著那張十美金,他很清楚,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在這張大面額鈔票花出去之前,這個女孩隨時會因為這十塊錢再死一次。

  他沒有拒絕,伸手抽走了那張十美金。

  就在女孩鬆了一口氣的時候,盧克突然彎下腰,伸手拍了拍她沾滿雪屑的短髮。

  他粗糙的大手順勢幫女孩攏緊了那件被撕破的棉襖領口,「你叫什麼名?」

  「我——我叫埃琳娜·薩汀。」

  「很好聽的名字,快回家吧,媽媽一定等著急了。」

  就在這短暫的接觸中,盧克心念一動,悄無聲息調動熊貓戰術背包空間。

  十張一美元的零碎紙幣,猶如變魔術般神不知鬼不覺地滑進了女孩棉襖口袋裡。

  女孩完全沒有察覺到口袋裡的重量變化,只是呆呆地看著這個高大的男人。

  「藏好自己。」盧克直起身,將那張沾血的十美金塞進自己的背包,頭也不回地向巴薩耶夫的石頭房子走去。

  盧克走在隊伍的最前方,聽著腳下踩碎冰塊的嘎吱聲,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看到了嗎?」他的聲音穿透風雪,傳進身後每一個老兵的耳朵里。

  「如果你們死在這個爛泥潭裡,你們留在美國的妻子、女兒,就會像那個女孩一樣,為了十塊錢被街頭的混混踩在泥水裡扒衣服。」

  盧克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這幹個眼眶逐漸發紅的漢子。

  「不想你們的家人面臨這種地獄就給我拼了命的活下去!執行好我的每一個命令,我們目標是一致的,把這該死的任務做完然後活著回家!」

  「明白嗎?!」

  風雪中,十個彪悍的身影立正挺胸,已然是回答的聲音。

  在這個極寒的峽谷小鎮裡,盧克僅僅用十美金外加戳中軟肋的話術,再次凝固了這十人的戰鬥信念。

  到了那座最高的三層石頭房子前,門口赫然站著六個端著AK的兇悍的守衛。

  「站住!你們這群外來的野狗是幹什麼的?」為首的守衛囂張地端起槍,指著走在最前面的盧克。

  「有筆大生意,找巴薩耶夫談談。」盧克從容地無視了指向胸口的槍管,自然地遞過去一張十美元的鈔票。

  守衛在手裡搓了搓,確認是真錢後,輕蔑地撇了撇嘴:「等著。我去通報。」

  沒過多久,那個守衛傲慢地走了出來:「巴薩耶夫老大說只能一個人進去。其他人必須留在外面!不可以帶任何長短槍進去!這是規矩!」

  「頭兒,這太危險了!」斯塔克緊張地握住了槍柄,在這個混亂的地方孤身進入黑頭目的老巢,無異於自殺。

  「沒關係,你們在外面警戒。」盧克果斷地解下胸前的AK—74M舉起雙手讓守衛搜身。

  確認沒有任何熱武器後,盧克大步走進了那扇厚重的橡木門。

  屋內寬,但空氣卻渾濁,充斥著菸草酒精的味道。

  大廳中央燒著一個巨大的火爐。十幾個光著膀子的基斯廷武裝分子,正圍著桌子喝酒。」

  「而在角落裡破舊沙發上,幾個衣不蔽體的東歐女人,正像廉價的貨物一樣,被那些武裝分子粗暴地按在腿上肆意欺凌揉捏。

  盧克敏銳的目光瞬間穿透了這片混亂的場景,直接鎖定在了坐在最里側,一張鋪著狼皮的寬大座椅上的男人。

  毫無疑問,這就是巴薩耶夫。

  「遠道而來的俄國朋友。」巴薩耶夫慵懶地靠在椅背上,手裡把玩著一把銀質匕首,用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盧克。

  從盧克的步伐,那厚重的雪地偽裝服,以及剛才門外那群默契的手下,巴薩耶夫猜測這絕對是一夥從俄羅斯那邊過來的特種兵。

  這幾個月來他已經見過太多這樣傲慢的俄羅斯老兵活著走進潘基西峽谷,最後悽慘地躺著留在了這片雪地里。

  「說吧,什麼大生意?」巴薩耶夫傲慢地開口。

  盧克走到桌前,開門見山:「幫我們找一伙人。事成之後,給你一萬美金現金。」

  「找人?」巴薩耶夫不屑地大笑起來,「在整個潘基西峽谷,沒有我找不到的人!說吧,你想找哪條亂鑽的野狗?」

  「找一夥————」盧克巧妙地頓了一下,眼神深邃地盯著巴薩耶夫,一字一頓地說道:「帶著重要東西的————俄羅斯人。」

  盧克的話刻意地只說了一半!他在耐心地等待著這個黑幫頭目的第一反應,然後再決定拋出多少底牌。

  如果在這種敏感的時刻,巴薩耶夫乾脆地說不知道,或者敷衍地問具體是什麼俄羅斯人,那說明他手裡根本沒有任何高價值情報。

  巴薩耶夫聽到俄羅斯人這幾個字,明顯地愣了一下。

  他狐疑地盯著盧克看了足足五秒鐘,那隻獨眼裡的光芒陰晴不定:「你找他們做什麼?」

  盧克冷笑道,「我怕我如果說了————你,還有你這屋子裡的這堆兄弟,會活不了太長久。」

  這狂妄的威脅,瞬間讓屋內的十幾個武裝分子暴怒地站了起來,紛紛囂張地拔出了腰間的手槍和匕首!

  但巴薩耶夫卻抬了抬手,制止了手下的衝動。

  他瞭然地點了點頭:「原來你們是那幫莫斯科老爺派來的。我就說車臣那幫不知死活的蠢貨,遲早會被你們這幫俄羅斯人報復。」

  巴薩耶夫痛快地全盤托出:「就在四天前,一夥囂張的車臣僱傭兵打劫了一個俄羅斯商隊。」

  「他們搶走了貨,殺了所有的男人,幾個漂亮的俄羅斯女人也都抓走了,還狂妄地放出話來,說在這潘基西峽谷,俄羅斯人不敢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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