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終於出來了
伊莎貝絲今天來地牢的時間比平時早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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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的石門還在緩緩平移，她的腳已經從縫隙中擠了進來。
手裡提著籃子，籃子裡裝著木杯和那隻小酒桶，步伐輕快得像是踩著什麼歡快的節拍。
克萊爾靠在石壁上，鐵鏈垂在兩側，看著她從台階上走下來。
「今天這麼早？」
「嗯。」伊莎貝絲神秘地笑了笑，接著她蹲下身將籃子裡的東西一一取出。
麵包、奶酪、醃肉。
這些都是經常吃的，但這一次不同。
當看到杯子和酒出現時，克萊爾挑了挑眉頭。
「哦？今天倒是沒有忘記帶酒了？」
「以後都不用擔心了。」伊莎貝絲打開酒桶，琥珀色的酒液倒入木杯中，麥芽的醇香在狹小的地牢里瀰漫開來。
她得意地挑眉，看著克萊爾此刻一臉被吸引的表情。
莉雅小姐特意準備的禮物，現在算是送到克萊爾手裡了。
「嘗嘗。」她將木杯遞到克萊爾面前，嘴角微微翹起，帶著一絲得意。
克萊爾接過杯子，沒有馬上喝，而是晃了晃，聞了聞。「帝國的啤酒？王都的水？」
「嗯。」
「你弄到的？」
伊莎貝絲別過臉，翹了翹小鼻子：「你別管，只管喝。」
克萊爾看著她，笑了。
他喝了一口，酒液在口腔中散開，帶著蜂蜜和啤酒花的微苦，以及王都水特有的清冽。
「就是這個味道。」雖然控制莉雅的時候，克萊爾也喝過故鄉的酒。
不過說到底，那用的還是莉雅的身體，品嘗到味道的也是莉雅的舌頭。
此時此刻，真正嘗到這味道的是克萊爾本人。
無論之前使用莉雅的身體時品嘗的味道有多麼濃烈，結果到底還是不如自己身體此時嘗到的這味道。
一時間，克萊爾抬頭望著地牢頂部感概萬千的樣子。
伊莎貝絲的嘴角翹得更高了。
這個傢伙整天吵著要喝酒，現在給他喝上了就這麼高興。
哪有以前自己給他帶酒，還要被他嫌棄的樣子？
克萊爾又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看著伊莎貝絲。
地牢的油燈在她臉上投下暖黃色的光，將那雙碧藍色的眼眸映得很亮。
「謝謝你，伊莎貝絲。」
伊莎貝絲愣了一下，這猝不及防的道謝讓她的腦子差點沒轉過來。
「這段時間，你一直在照顧我。」克萊爾的聲音很平靜，沒有調侃，沒有戲謔，「送吃的，送喝的，幫我擋著外面的人，我知道，你不容易。」
伊莎貝絲的臉「騰」地一下紅了。
「咳嗯，我不是為了你！」她別過臉，聲音有些發緊，「我是為了世界和平穩定！你老老實實待在這裡就好了，別想太多！」
克萊爾笑了。「是嗎？」
「當然！」
「那你為什麼臉紅？」
「我沒有！」伊莎貝絲瞪了他一眼，但那雙碧藍色的眼眸里，分明有什麼東西在閃動。
克萊爾端起木杯，又喝了一口，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她說。
「你的身材也很好，性格也不錯，雖然人聖母了一點但也挺適合當媽媽，要說代行聖女都是你
這樣的就好了。」
「你這個傢伙！又是在故意————」伊莎貝絲剛要發作。
卻看到克萊爾一臉認真的注視著自己，這讓她頓時有些臉紅。
此時想起來，或許這就是奧菲莉婭說的她身上散發出雌性的氣味？
克萊爾注視著伊莎貝絲的眼睛：「不管以後發生了什麼，我都願意把你當做朋友，即便我們的身份地位相反，但我願意聽你說話，雖然采不採納就另說了。」
「哼、哼，什麼朋友，你頂多是被我看守的犯人，不要因為我照顧你，你就擅自把別人當做朋友。」
平日裡被克萊爾調侃戲弄多了，伊莎貝絲此刻也做出了自己的反擊。
「是嗎？你不願意啊————」
「沒錯！不願意！」
「那還真是————」
「誰讓你是邪神皇帝？能和你做朋友的有幾個人？我只是個小小代行聖女，還經常被你罵是笨蛋的女人而已。」
「抱————」
克萊爾的聲音變了。
不是語調變了，是她的身體在抖。
手中的木杯滑落，酒液灑在地上。伊莎貝絲這才抬頭注意到了克萊爾的異樣，她看著克萊爾的眉頭皺緊，臉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而且，她的皮膚表面泛起一層不正常的、如同水波般的漣漪。
「克萊爾？你怎麼了？」伊莎貝絲頓時慌張了起來。
克萊爾沒有說話。
他的身體在劇烈的顫抖，四肢的鐵鏈嘩啦作響。
他的臉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不是變得醜陋，而是輪廓在模糊，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揉捏著重新塑形。
「克萊爾！克萊爾！這是什麼？這是毒？不，不可能————」伊莎貝絲驚恐的凝聚聖光，淨化魔法一道接一道地打在克萊爾身上。
但那些光芒落在他身上，像是水滴落進滾燙的油鍋，嗤嗤作響，卻沒有驅散任何東西。
她不知道眼前發生了什麼，那酒是自己已經淨化過了的。
怎麼可能還中毒？可是不管伊莎貝絲的疑惑，克萊爾的身體還在繼續不斷的變化著。
伊莎貝絲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象，是莉雅下的毒？還是————奧菲莉婭！？
不過此時思考這個問題已經不重要了，克萊爾的身體依然在繼續奇怪的變化。
「你等著！我去拿魔藥！我有解除一切詛咒的神聖魔藥！」伊莎貝絲站起身，朝地牢出口跑去0
石門在她身後緩緩合攏。
地牢里恢復了寂靜。
克萊爾靠在石壁上，看著自己變得纖細的手腕，緩緩地吐出一口氣。
「還好，再拖延一會的話就要露餡了。」
然後他伸出手，抓住了垂在身側的鐵鏈。
輕輕一扯。
鐵鏈從石壁中崩出，碎石飛濺。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變得靈巧的手腳。
幻形魔藥的效果還在持續，他的身體已經縮小了一圈，原本緊緊束縛著他的鎖鏈，此刻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一扯就開。
克萊爾低頭看著自己這具陌生的身體，嘴角微微勾起。
「謝謝你的酒，伊莎貝絲。」
接下來，他需要思考一下自己的新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