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爾的本體第一次吃到食物了。
控制莉雅乾飯是一回事，自己這困在地牢里的本體吃到東西是另外一回事。
感受著嘴裡咀嚼食物的滋味，克萊爾原本沉重的如同生鏽機器樣的身體此刻終於稍微恢復了一些動力。
兩塊麵包、雞蛋和奶酪很快被他消滅乾淨。
伊莎貝絲拿起最後半塊土豆遞了過來，克萊爾張嘴去接。
嚼著嘴裡的土豆，克萊爾抬頭就看到眼前的代行聖女伊莎貝絲正面紅耳赤笑眯眯的盯著自己。
「幹嘛？沒看過別人吃飯？你笑什麼？」
「我、我沒有笑啊！」伊莎貝絲連忙搖了搖頭，她立刻板著臉露出嚴肅的表情。
那位曾經讓教會都為之頭疼害怕，還殺了一位大主教的邪神皇帝正張著嘴接自己手裡的食物。
不知為何，一股從未有過的愉悅感繚繞在伊莎貝絲的心頭。
「嘖，你們這吃的也太一般了吧？你們教會這麼窮？就吃這些？」克萊爾把眼前的代行聖女當女僕了。
「你這個傢伙，不要忘記了身份！」伊莎貝絲兇巴巴地瞪著克萊爾。
剛才吃的時候怎麼不抱怨？現在快吃完了又抱怨伙食了？
「這是隨從們吃的，她們就是吃的這些，你還想要什麼好的？！」
「沒有點肉？整點牛肉羊肉魚肉什麼的啊？豬肉就算了，你們這豬肉的味道騷。」克萊爾毫不在意，繼續點餐。
「你！你這個傢伙真是……」伊莎貝絲瞅著這個吃完就不認帳的傢伙，惱火地捏緊了自己的權杖。
「教會的大家都是吃的這些，外出騎士們的伙食也是同樣的菜單但量大一些。」
「要知道，我們教會的信徒數量是相當龐大的。」
「除了信徒們的供奉之外，我們的食物來源大都是各地修道院的農場，有時候遇到收成不好就會食物短缺。」
聽著伊莎貝絲的這番話，克萊爾卻是嗤笑了一聲。
「哈哈哈哈，我還以為女神教會有多偉大？看來也不是那麼受歡迎啊，吃的都保障不了？」
「受不受歡迎不重要，我們女神教會的宗旨是不會變的。」伊莎貝絲不滿地抓著權杖敲了敲地面。
「啊對對對！」克萊爾點頭附和。
看著伊莎貝絲逐漸紅溫的樣子，他笑呵呵地吐出一句。
「那你們做了點什麼嗎？為平民們做了什麼嗎？除了對別國發動戰爭，把人家的皇帝抓起來囚禁？這是和平？」
當這番話從克萊爾口中說出來，伊莎貝絲反而冷靜下來了。
事實上確實如同克萊爾所說的那樣。
教會對克萊爾的帝國發動了戰爭，也把他這個皇帝囚禁了起來，做出這種事情的教會還能說是維持和平？
望著面前的克萊爾，伊莎貝絲也有些困擾地微微蹙眉：「當年的代行聖女們是反對發動戰爭的，但大主教們堅持討伐你。」
「我們也知道，大主教們只是想要擴張自己的勢力範圍，將帝國也收入囊中。」
「我們三位代行聖女和五位大主教組成的『聖議會』投票結果是發動戰爭，而當年那位最激進主張討伐的那個大主教被你殺了。」
看得出來，伊莎貝絲不是胸大無腦的女人。
她腦子很清晰，你隨口說教會的壞話她這個代行聖女會反駁，但你指出具體的問題後為了教會她會冷靜坐下來好好談談。
而伊莎貝絲的這番話中能看得出來，女神教會的內部也並非是鐵板一塊。
「不管你們控制多大的勢力範圍都沒用的。」
克萊爾的話讓伊莎貝絲挺直了腰身，目不轉睛的望著眼前這位邪神皇帝。
「大主教們控制各個地區國家的教會，扶持傀儡統治那些地區國家的貴族們，大主教和主教們儼然自己已經當上了皇帝。」
「無論有多少國家被大主教們掌控，利益都會被他們自己吞下，不可能輸送到你們這些勢力只在『聖城』的代行聖女們手上。」
「你們代行聖女是被大主教們捆綁在戰車上，當然聖女也是，全把你們當做武器使用。」
目前聖女是由代行聖女們服侍，因此代行聖女們才有存在價值。
若不是有這位實力恐怖的聖女在，克萊爾毫不懷疑大主教們會直接推翻女神教會現有的制度。
這一點從伊莎貝絲帶來的簡陋伙食就能看得出來，代行聖女們都被大主教們架空成吉祥物了。
「說到底，你們依然在某種程度上依賴著舊有的剝削體系，只是披上了一層神聖的外衣，資本的味道沒變。」
伊莎貝絲再次語塞。
克萊爾的話像一把鋒利的錐子，不斷鑿擊著她長久以來接受的教育和信念。
她抬起冰藍色的眼眸，認真地看向克萊爾：「那我們該怎麼做？我們代行聖女的勢力都是為了保護『聖城』的聖女，我們又該怎麼辦？你當年又是怎麼受到那麼多平民的追隨？」
克萊爾成功了，即便他如今被稱為邪神。
可實際上當年克萊爾是唯一能夠威脅到女神教會的存在，他的失敗只是單純因為剛剛復甦沒幾年的帝國無法與經營了幾百年的女神教會對抗而已。
如果是眼前的這個人，他應該有辦法改變如今代行聖女們的困境。
「說了這麼多話，渴了，給點喝的。」克萊爾舔了舔依舊乾裂的嘴唇，喉結滾動了一下。
伊莎貝絲一愣，隨即有些惱怒克萊爾居然又岔開了話題。
「沒有！帶水和酒進來太顯眼了！」
「沒有？這不是有嗎？」克萊爾挑了挑眉，視線落在了伊莎貝絲的胸口。
伊莎貝絲瞬間臉頰「騰」地一下變得通紅，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頸。「你！你往哪裡看！不許看！」
「那我口渴了，不想說話了。」
克萊爾舔了舔嘴，繼續看著伊莎貝絲的大杯。
「你……」伊莎貝絲狠狠地瞪了克萊爾一眼。
克萊爾不語，只是盯著那大杯蜜雪冰城。
被如此大膽的目光注視，伊莎貝絲知道今天克萊爾不會再和她說正經話題了，繼續呆在這裡也只會給人家白看。
於是這位代行禱告聖女踩著近乎跺腳的步伐噔噔噔地走到了地牢出口。
「混蛋邪神！渴死吧你！」
罵了一句後，她才打開了地牢石門。
饒是脾氣最好的代行聖女也繃不住說話說一半的折磨。
等到石門緩緩地關上，地牢再次陷入黑暗與寂靜。
「嘿嘿嘿嘿……」克萊爾低笑了幾聲。
還好，這個世界就是個二次元媚宅遊戲。
要是換做是渾身肌肉的聖子，他可沒有興致逗弄對方。
而他與伊莎貝絲的關係也必須小心翼翼地把握，這位有些聖母但很聰明的超大杯女人是能決定如何處置自己的人，克萊爾還能從她這獲得寶貴的情報。
「剛才伊莎貝絲說她們的勢力都在『聖城』，所以我大概也是在『聖城』……」
望著眼前的地牢，克萊爾思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