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倫比亞,麥德林。
那不勒斯莊園的燈光徹夜不熄。
泳池邊,穿著比基尼的女人在淺水區嬉笑,男人們端著威士忌杯,煙霧繚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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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響里放著雷鬼樂,低音炮震得水面泛起細密的波紋。
埃米利奧·羅哈斯坐在主位上,懷裡摟著新換的情婦。他五十出頭,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腕上的百達翡麗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老闆。」一個手下快步走過來,彎腰湊到他耳邊,「巴拿馬那批貨,帳對不上,少了十二萬。」
羅哈斯臉上的笑容沒變,把酒杯遞給旁邊的侍從,站起來,整了整西裝領口。
「帶過來。」
兩個護衛押著一個滿臉是血的男人走到泳池邊。
男人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嘴裡不停念叨:「老闆,不是我,是下面的人私吞了,我真的不知道……」
羅哈斯蹲下來,拍了拍他的臉,語氣溫和得像在哄孩子:「你知道我最恨什麼嗎?」
男人不敢說話。
「最恨別人把我當傻子。」羅哈斯站起來,對身邊的保鏢隊長揮了揮手,「扔進去。」
保鏢拖著男人往莊園深處走。
那邊是鱷魚池,養著十幾條成年凱門鱷。
慘叫持續了十幾秒,然後沒了聲音。
羅哈斯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酒杯,對著滿場的賓客笑了:「一點小插曲,大家繼續。」
音樂重新響起。
沒人敢不笑。
莊園門口,曼紐爾·加西亞靠在牆邊,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他是羅哈斯的武裝總指揮,前哥倫比亞特種部隊「黑豹旅」中校。
五年前帶著三百名精銳叛逃,投靠了羅哈斯。
那時候他以為,跟著這個「麥德林的羅賓漢」,至少能給兄弟們一條出路。
現在他知道了,羅哈斯和那些腐敗的政客沒什麼區別。
區別只是,他更狠,更有錢,更會裝。
遠處麥德林貧民區的燈火星星點點。
那些用鐵皮和木板搭成的棚戶里,住著羅哈斯口中的「自己人」。他給他們修路、建學校、蓋房子,他們把他當救世主。
曼紐爾知道那些錢是從哪來的。
每月四億兩千萬美金。
百分之八十流向北美和歐洲的鼻腔。
每運出去一公斤,就有幾百個家庭被毀。
青少年在街頭火併,貧民窟的女人為了換一口違禁品出賣身體,警察被收買,法官被暗殺。
這個所謂的「羅賓漢」,是用幾百萬人的命,堆出來的王座。
「隊長。」副手岡薩雷斯走過來,壓低聲音,「武器庫被鎖了,老闆的人剛換了鎖芯,沒給我們新鑰匙。」
曼紐爾皺眉:「什麼時候的事?」
「今天晚上。他還在我們營房外面加了一組崗哨,說是『加強安保』。」
曼紐爾沒說話。
上周,他手下有三個老兵失蹤。今天早上,他們的屍體在河裡被發現了,身上全是彈孔。
表面上是意外,可曼紐爾知道,那三個人前兩周剛在營房裡喝酒罵過羅哈斯。
「他還信不過我們。」岡薩雷斯咬著牙,「我們幫他打了五年的仗,死了上百個兄弟,他現在要卸磨殺驢。」
曼紐爾攥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沒說話。
晚宴散了。
曼紐爾被叫到宴會廳。
羅哈斯坐在長桌主位,面前擺著一沓照片。
「曼紐爾,過來看看。」羅哈斯笑著招手。
曼紐爾走過去,低頭一看,瞳孔猛地縮緊。
照片上是一個四口之家。
父親、母親、一個七八歲的女孩,一個三四歲的男孩。
他們在麥德林郊區的貧民窟里,背景是鐵皮搭的棚屋。
「這家人,男的叫加西亞。」羅哈斯用指尖點了點照片上男人的臉,「他在政府禁毒部門當線人,把我三個分銷點的位置報上去了。」
曼紐爾沒說話。
「你帶人去處理一下。」羅哈斯把照片推過來,「乾淨點,別留痕跡。那倆孩子也別留,省得以後長大了找我報仇。」
曼紐爾盯著照片,喉嚨發緊。
他是軍人,不是屠夫。
叛逃之前,他在黑豹旅打過硬仗,殺過人,但他從沒碰過平民,更沒碰過孩子。
「老闆,孩子是無辜的。」曼紐爾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羅哈斯抬起頭,眼神變了。
「無辜?」他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曼紐爾面前,拍了拍他的臉,力度不輕不重,「曼紐爾,你知道你現在是什麼身份嗎?」
曼紐爾沒躲。
「你是我的狗。」羅哈斯一字一頓,「狗就要聽主人的話。讓你咬誰,你就得咬誰。聽懂了嗎?」
曼紐爾的拳頭在身側攥緊,最後又鬆開。
「聽懂了。」他說。
「很好。」羅哈斯笑了,重新坐回椅子上,「明天早上,我要看到結果。」
曼紐爾轉身走出宴會廳。
走廊里,岡薩雷斯快步跟上來:「隊長,怎麼辦?」
曼紐爾沒回答,一直走到營房,關上門,從柜子里摸出一部加密手機。
屏幕上有一條未讀消息。
是CIA通過中間人發來的。
【合作邀約:配合行動,事成之後,給你和你的兄弟們新身份】
曼紐爾盯著那條消息,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那個四口之家的照片,想起河裡那三具彈痕累累的屍體,想起羅哈斯說「你是狗」。
「隊長。」岡薩雷斯站在他身後,「我們不能再忍了。兄弟們都不想幹了。」
曼紐爾深吸一口氣,在手機上敲了一個字:好。
然後他打開加密文件夾,把羅哈斯莊園的完整布防圖、暗哨位置、金庫入口、護衛換班時間表,全部打包發了出去。
與此同時,哥倫比亞麥德林美軍軍事基地。
一架C-17運輸機降落在跑道上,艙門緩緩打開。
傅皓然走下舷梯,穿著黑色戰術服,腳蹬軍靴。
身後跟著泰凱斯,兩米五的身高像一堵移動的牆,肩上扛著一個巨大的武器箱。
CIA拉丁美洲分局的米勒快步迎上來,伸出手:「傅顧問,歡迎來到麥德林。」
傅皓然握了握他的手:「授權都辦好了?」
「全辦妥了。哥倫比亞政府軍全程配合,觀察員已經在安全屋等著了。」米勒看了眼泰凱斯,咽了口唾沫,「這位是……」
「我的保鏢。」傅皓然頭也不回,「合同上寫明了,我有權帶自己的安保團隊。」
米勒沒再問。
合同里確實有這個條款。
傅皓然以「特聘戰術顧問」的身份參與聯合禁毒行動,他有權調動自己的私人安保力量。
更何況,自家局長因為這事馬上就要被撤職了。
只要能拿下羅哈斯,別說傅皓然帶自己的安保團隊,就算他帶一支軍隊來,分局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行動所有傷亡自己承擔,繳獲的違禁品和武器全部上繳CIA,百分之三十的非法資產按流程走官方處置。
分局只需要出一張授權批文,就能白撿一個天大的政績。
傻子才會去刨根問底。
「你的人呢?」米勒問。
「分批到。」傅皓然看了眼手錶,「第一批跟我坐同一架飛機,已經在卸貨了。後續的包機凌晨前到。」
米勒看了眼運輸機艙門,幾個穿著黑色戰術服的壯漢正在往下搬裝備。
這不像是普通的士兵。
米勒在心裡嘀咕了一句,沒敢多問。
二十分鐘後,傅皓然和泰凱斯抵達CIA安排的安全屋。
那是一棟三層小樓,位於麥德林郊區,周圍全是農田,視野開闊。
CIA的觀察員已經等在屋裡了,是個三十出頭的年輕特工,叫克萊恩。
「傅先生,需要我幫您做什麼?」克萊恩問。
傅皓然掃了一眼屋子,指了指一樓客廳:「你和米勒在這兒待著,我要去二樓和我的戰術團隊遠程制定計劃。」
克萊恩想跟上去,被泰凱斯擋住了。
「老闆說了,二樓不許進。」泰凱斯的聲音低沉得像悶雷。
克萊恩看了眼泰凱斯的體型,識趣地退了回去。
二樓,傅皓然關上門,拉上窗簾,打開手機上的傳送陣控制界面,把坐標鎖定在了哥倫比亞與巴拿馬邊境的一座廢棄鋰礦洞。
那是他提前讓賈維斯標記的無人區,距離麥德林八十公里,周圍荒無人煙,哪怕傳送陣有異動,也絕不會有人察覺。
礦洞的空地上,空氣開始扭曲。
一道淡藍色的光門緩緩展開。
第一個走出來的是卡倫神甫。
機械義眼紅光閃爍,手裡提著一把自己親手改裝的重型伐木槍。
這次行動的所有武器,都是他帶著機械教的學徒改的,他根本不屑於做這種事情。
而他的身後,是密密麻麻的軍隊。
什麼低調,什麼秘密行動,在傅皓然看來都是多餘的。
他已經和人打過招呼,沒人會派偵察衛星到處拍照,況且這個世界除了阿美利肯外,其他國家也不會派偵察衛星到處拍照。
原本荒蕪的礦場,片刻功夫變得熱鬧無比。
「大人,我們已全部就位。」卡倫低聲道,「按照您的吩咐,伐木槍全部改裝完畢,外觀和美軍M2HB一模一樣,彈藥是北約制式12.7毫米,查不出任何異常。」
傅皓然的聲音從加密通訊器里傳來:「原地待命,凌晨兩點,第二批主力抵達後,向麥德林市區機動,在莊園外圍集合。」
一隊接一隊的士兵從傳送門裡走出來。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戰術服,臉上蒙著面罩,只露出眼睛。
每三人班組配一把改裝後的重型伐木槍,由穿戴外骨骼的士兵手持,專門負責破甲和火力壓制,彈藥由另外兩名隊員背負。
借著夜色的掩護,他們分乘上皮卡,悄無聲息地駛向麥德林。
一樓客廳里,克萊恩喝著咖啡,看了眼手錶,皺了皺眉:「米勒,傅先生的人怎麼還沒到?不是說包機嗎?」
米勒也在等消息。
他拿起手機,給傅皓然發了條消息。
半分鐘後,手機震了。
【人已到齊,凌晨四點行動。】
米勒看了眼手機,又看了眼門外。
他沒看到任何包機降落的消息,也沒看到任何武裝人員進入安全屋。
安全屋距離莊園三十公里,槍聲傳不到這裡。
克萊恩喝著咖啡,渾然不知幾十公里外正在發生什麼。
米勒心裡發毛,沒敢再問。
他只需要政績,至於傅皓然的人從哪來,他不想管,也不敢管。
凌晨三點半,曼紐爾站在莊園的監控室里,看著屏幕上巡邏隊的實時畫面。
他撥通了加密手機。
「行動提前了?」電話那頭,傅皓然的聲音很平靜。
「現在是最佳時機。」曼紐爾壓低聲音,「羅哈斯今晚喝多了,睡在主臥,貼身護衛只有四個人。莊園大門的人我換成了我的人,暗哨已經撤了三個。」
「金庫呢?」
「金庫入口在莊園主樓地下,需要兩把鑰匙。一把在羅哈斯身上,一把在他副手手裡。副手那邊我來解決,羅哈斯那把你得自己拿。」
傅皓然沉默了兩秒:「讓你的人離開,剩下的事情交給我。」
「明白。」
曼紐爾掛了電話,轉頭看了眼窗外。
凌晨四點的麥德林,天還沒亮。
莊園大門外,幾千名行星防衛隊已經就位。
傅皓然站在隊伍最前面,手裡提著一把改裝的重型伐木槍。
泰凱斯扛著單兵自動炮,站在他身後,咧嘴笑了。
傅皓然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
四點整。
「現在。」
「好嘞!」泰凱斯興奮地舉起無後坐力炮,對著大門就是一炮。
轟!
秘密行動?
不需要。
兩台法警壓箱底的制裁者機甲走在最前面,後面是舉著警戒型突擊盾的士兵。
莊園裡的護衛終於反應過來,警衛室的重機槍瞬間開火,子彈打在圍牆上濺起一片碎石。
可下一秒,十幾把重型伐木槍同時開火。
12.7毫米的穿甲彈直接撕裂了警衛室的混凝土牆體,裡面的機槍手瞬間被打成了篩子。
十幾名護衛開著裝甲車從車庫衝出來,剛調轉炮口,泰凱斯就迎了上去。
「就這破鐵皮?」他咧嘴罵了一句,扣下單兵自動炮的扳機,一發炮彈轟碎了裝甲車的發動機,整輛車癱在原地,炸成了燃燒的鐵棺材。
行星防衛隊的戰術動作,是在戰錘世界和帝國軍的鋼鐵洪流里練出來的。
這種莊園攻防戰,對他們來說和過家家沒區別。
三人一組交叉掩護,重火力定點清除,哪怕護衛躲在牆體後面,也會被重型伐木槍連人帶牆一起撕碎。
可就在這時,主樓二樓突然響起了密集的槍聲。
羅哈斯的貼身護衛架著重機槍,從樓梯口形成了交叉火力。
沖在最前面的兩名衛隊士兵瞬間中彈,陶鋼戰術服擋住了大部分子彈,沒有造成致命傷,但還是被打得後退了兩步。
傅皓然眼神一冷,對著耳機下令:「火箭筒,轟掉樓梯口。」
兩發火箭彈瞬間呼嘯而出,直接把二樓樓梯口炸成了廢墟,重機槍瞬間啞火。
泰凱斯趁機沖了上去,一拳砸開了主臥的房門。
裡面的四個貼身護衛還沒來得及開槍,就被他手裡的自動炮轟成了碎塊。
「主樓清場!」他吼了一聲,身後十幾名信徒魚貫而入。
從大門被打開,到主樓外圍的抵抗被徹底清除,只用了八分鐘。
莊園裡的三千名護衛,要麼被當場擊斃,要麼丟下武器投降,沒有形成任何有效的反擊。
羅哈斯被從床上拖下來的時候,還沒完全醒酒。他被兩個信徒按在地上,渾身是血,臉上全是驚恐和難以置信。
「你們是誰?」他嘶吼,「CIA給了你們多少錢?我給雙倍!十倍!」
傅皓然走過去,蹲下來,和他平視。
「我要的,你給不起。」
他站起來,轉身走了。
身後,泰凱斯一拳把羅哈斯打暈,像扛麻袋一樣扛起來。
「送到CIA手裡,這是他們的政績。」傅皓然頭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