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海棠之約
肖恩胸口中了狼桃致命一擊,任憑范閒如何施針撒藥,也是回天乏術。
現下,真的是出氣長進氣短。
眼看沒有多少時間了。
就在這生命的最後時刻,他的眼中卻有了驚人的神采,還有一抹揮之不去的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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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閒被這眼神看得莫名所以:「前輩,你這是?」
「不用白費功夫了,傷入心肺,最後的真氣也是散去,藥石無用。」
肖恩半倚在山石上。
曾經叱剎風雲的魔頭,在生命的最後時刻,斷斷續續給面前的年輕人,吐露出自己心中埋藏了大半生的秘密。
「范閒,你並非是范建所生。」
范閒本來還一臉嚴肅,心中暗樂,竟能窺聽到如此秘密,沒想到上來就聽到了驚天大瓜!
他下意識的就懟了回去。
豈料,肖恩接下來話,徹底震碎了他的世界觀。
「孩子,我兒子是你的父親,你是我的孫子。」
「什麼鬼!」
肖恩神情無比認真,告知范閒,自己兒子在成親前和一個青樓女人好過。
那女人有了身孕,秘密生下了一個孩子。
最後陳萍萍千里奔襲,以廢了雙腿的代價,殺了他的兒子兒媳。
還把他和那個不為人知的孩子,都帶回了南慶。
經過他的講述,范閒斷斷續續拼湊出了一個真相。
這些都是陳萍萍為了套出肖恩心中的秘密,故意騙他的!
「為了這個秘密,布局了二十年,嘶!」
范閒心中倒吸了一口涼氣。
最終,他聽完了肖恩的陳述。
按照對方的遺願,將屍體放在了崖邊洞口,這樣可以一直曬著陽光,俯瞰河山。
范閒在原地思索了半天。
他的母親葉輕眉是從神廟中走出的,帶著先進的知識,嫁入了南慶皇室,生下了自己。
他是慶帝的兒子,他是皇子!
一瞬間,那種身為主角的美妙感覺,再次籠罩了心裡,揮之不去。
范閒喜滋滋的,哼著小調,離開了這個地方。
隨著他的離去,山洞再次陷入了沉默。
半響之後。
一道身影悄無聲息的自原地出現。
顧長生回憶著兩人的對話,從肖恩的敘述來看。
他們一行人當年走了很遠,糧草斷絕,穿過冰原,看到了極夜。
肖恩和苦荷又在那地界待了很久,終抵神廟。
許久,他吐出一口氣。
「就先這樣吧,將來離開前,再去一趟。」
顧長生眸光轉動,最後看了一眼山洞口那道身影,也是閃身離去了。
他雖是後走,但速度極快。
回到駐地,剛好趕上午飯,待要吃完了,范閒才悠哉悠哉回來。
「呀,這不是南朝詩仙嗎?大清早的,去哪了?」
「嗯嗯啊啊,哎喲,今兒個這湯不錯嘛~」
范閒顧左右而言他,也舀了一碗銀耳蓮子湯,一屁股在旁邊坐下,細嚼慢咽起來。
他回想了一下今天的經歷,沒憋住,嘴角一抽一抽的。
范若若看得莫名其妙。
顧長生則是直接笑了出來。
這短命哥忘乎所以,幾乎把「我是新的權貴」幾個字,刻在腦門上。
就是不知道,他以後還會不會隔三差五,蹦出來幾句公平之類的了。
時間悄然流逝。
哪怕眾人身處使團駐地,也可以感受到齊國那種歡慶的氛圍。
大街上都是掛滿了紅布條,晚上也是張燈結彩的。
好幾次,他們都看到有西胡來的商隊,帶著大包小包,進入了驛站。
「顧大哥,那些五顏六色的是什麼?」
「煙花吧,這北齊太后不是壽誕了嘛,搞得還挺隆重的。」
這一日清晨,顧長生依舊在院中修煉,打磨自身。
忽聽外面有人來找。
行至外頭,意外看到了多日不見的海棠朵朵。
「喲,這不是聖女嗎?我記得南慶正使是范閒吧,需要我幫你去叫他嗎?」
「非也,顧少卿,我是來找你的。」
海棠朵朵圓潤的小臉上,唇角微微勾起:「怎樣,現在方便和我出去走走嗎?」
「謝邀,不方便,身體不適。」
「你不會是怕了吧?你家裡那位,有這麼凶嗎?」
顧長生剛想開口懟她幾句,一旁的范若若也是聞訊趕來,聽到了方才的話。
她臉上甜甜一笑:「顧大哥,既然聖女有約,想必是急事,你還是去看看吧。」
范若若心中有些生氣,又有一絲甜蜜。
她氣北齊女子如此粗狂豪邁,光天化日就邀請男子外出。
喜的是對方雖是激將法,但那番話卻讓她很是受用。
「既如此,那你便在這安心等我吧。」
顧長生想了想,點頭應下。
接著輕聲細語,叮囑了幾句話後。
邁步走了過來:「走吧,聖女,要去哪逛?」
海棠朵朵瞥了一眼范若若,眉頭輕佻,並未言語,背負雙手邁著大步離去。
「嘿,還擺起譜來了!」
顧長生笑笑,追了上去。
一路上,兩人沒有過多的言語,就像是許久未見的老朋友,尷尬多於交流。
不多時,來到了東市早集。
海棠朵朵擺著步子走在前面,回頭瀟灑的一甩臉,示意跟上。
「這大清早的,我以為聖女是來請我喝早茶的,原來,是拿我當苦力啊!」
「顧先生面白胳膊細,多動動手,也是挺好的。」
進了早集,女子直奔菜市,不緊不慢跟小商販們砍價,嫻熟的挑了一些輔料和菜。
看架勢,並非是要到酒樓吃席,而是要自己烹製。
買完菜,他們運轉身法,離開了上京城。
海棠朵朵在前頭帶路,很快便在郊外一處僻靜地停下,帶他走進了一個別致的院子中0
院落不小,家具齊全,應有盡有,看四周環境,像是經常有人來打掃的。
海棠介紹,老師苦荷讓她在上京待著。
可城中環境嘈雜,她不喜歡,便在此處要了塊地,時常過來歇息。
「懂,人都是這樣,村裡的嚮往城裡的,城裡的嚮往村裡的。」
「少卿,喝酒!」
接近午時,海棠踩著點,燒好了幾道拿手小菜,不知從哪個角落挖出幾壇陳年佳釀,兩人直接就著天時對飲。
幾杯酒下肚,大家也都放開了,呼呼往外大吹特吹。
顧長生說自己要喝最烈的酒,騎最快的馬,娶最美的妞。
海棠則說將來要超過師兄,先一步成就大宗師之境。
雙方都覺得頗具眼緣,差點就要拜兄弟了,幸好最後醒了一點,趕緊止住。
酒過三巡,兩人各自尋了個屋歇息。
回到裡間,顧長生恢復清明,稍一運勁,便將酒力化開。
時至今日,若非他自身刻意飲醉,凡俗之酒,還真難有能灌醉他的。
「嗯?除了酒精,裡頭還摻雜了一些別的藥物?」
顧長生稍一感知,心中有些詫異。
印象中,這段劇情當時是跳著看的,並未留意。
他以逸待勞,躺在榻上蓋好被子裝睡,想看看這幾個女的能玩出什麼花來。
不多時,他眉間一動,感知到有人在輕手輕腳地靠近。
門被輕輕地推開了。
香風撲過,一道倩影若隱若現,越過山水屏風,來到近前停住。
女子也在榻上坐下,似在仔細端詳男子面容。
就在這時。
顧長生心中一動,睜開了眼。
兩人瞬間四目相對,幾乎同時脫口而出。
「啊!你沒睡著?!」
「呃,你是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