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黑水深淵
「咚咚——」
【先知】看了看手中的白色化石，又看了看黑暗的洞穴深處。
他本想打個手勢，帶著隊伍繼續深入。
但就在這時，一陣仿佛是夾雜著碎冰的颶風，從他們身後的地裂入口處倒灌了進來。
洞穴內的溫度也再次暴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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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知】稍微猶豫了片刻。
他先將那塊沉甸甸的白色化石塞進獸皮袋。
然後深吸了一口地底渾濁冷寂的空氣。
洞穴深處依然深不見底，偶爾傳來流水撞擊岩壁的隱秘回音。
他定了定心神既然已經來都來了，還是得繼續向前探索幾步才行。
這般想著，【先知】舉起手中的瀝青火把，試探性地向前邁出了幾步，目光努力想要
穿透前方那仿佛能吞噬掉所有光線的濃稠黑暗。
而隨著一點點地深入；猿人們接連發現；腳下的地形開始發生明顯的變化。
原本乾燥堅硬的花崗岩地面，逐漸變得濕滑泥濘。
一種奇異的景象出現在了猿人們的視野中。
在他們頭頂上方，那些猶如巨蟒般倒懸的蒼白根須，其表面竟然附著著一層微弱發光的幽綠色苔蘚。
這些螢光苔蘚如同點點鬼火，勉強勾勒出了這個宏大地下空間的上半部分輪廓。
但在他們的腳下，卻截然相反。
什麼都看不見。
「嗬！」
又往前走了數十米後。
手持火把的【先知】猛地停下了腳步。
橫亘在遠征隊前方的，不再是平整的岩地，而是一片死域般、深不見底的黑色水潭。
水面極其平整，沒有一絲波瀾，宛如一面倒映著死亡的黑鏡。
【先知】大著膽子，又向前了幾步，火把的光照亮了水潭的邊緣。
只見水潭兩側的岩壁光滑如洗，上面清晰地留著一道道不同高度的「水漬線」。
【先知】看著那些水漬線，那顆被超凡力量啟慧過的大腦，仿佛抓住了什麼冥冥中的線索。
但是又無法全部串聯起來。
他只能皺著眉頭看向更遠處而前方，依然是一眼望不到頭的黑水深淵。
那些從穹頂倒垂而下的巨大蒼白根須，有一大半都深深地沒入這片黑水之中。
火把的橘紅光芒照在水面上，竟然無法穿透水下哪怕半尺的深度。
那黑水就像是一個貪婪的怪物，將所有的光與熱都吸收殆盡，只留下一種足以把靈魂都凍結的絕對黑暗。
「嗚嘎————」
走在【先知】身邊的一名獵手，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寒顫。
他緊緊握著自己的長矛，不安地看向那片死寂的水面。
在直立猿的本能里，很顯然，未知的水域往往比陸地上的猛獸更加恐怖。
他們的謹慎在此時是正確的。
因為哪怕是餘燼，現在也不可能知道在那深不見底的黑水之下，是否蟄伏著某種因為啃食了生命樹根莖而發生恐怖變異的兩棲巨怪。
看著眼前的一切，黑暗、冰冷的黑水，叫【先知】本能感到了一陣強烈的心悸。
進，還是退？
沒有漂浮物，也沒有能走的「路」。
如果強行泅水渡過這片黑水，他們無法知道前方的深度。
無法知道這水潭究竟通往何處。
況且，先不說水下潛藏的未知生物，單是那刺骨的地下水溫，就足以讓所有人在游到對岸前死於失溫！
「嗬嗬————」
必須請示偉大的光————
【先知】定了定心神，沒有貿然行動。
他閉上雙眼，雙手緊緊握住骨杖，將全部的意念沉浸在腦海中，試圖通過【神諭】的力量，去觸碰那道一直連通著火塘本體的溫暖金色連結。
然而，下一秒。
【先知】的身體猛地一僵，雙眼驟然睜開，眼底閃過前所未有的驚駭！
斷了。
那條無論相隔多遠、只要心存信仰便能感知到神明注視的無形連結，此刻竟然像是一根被利刃斬斷的琴弦，空空蕩蕩，再也撥不響————
再也得不到任何的回應！
他感受不到火塘的溫度，感受不到餘燼的意志，甚至不知道是不是恐懼導致的錯覺，連那種屬於【神諭】的清明感都在迅速消退。
神明————消失了？！
極度的恐慌纏住了【先知】的心臟。
「嗚————」
地裂深處，失去了神明錨點的【先知】發出了一聲嗚咽。
原本還算冷靜的他，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該怎麼辦？
而就在他愣神的這短短几息之間，深淵內的局勢已經開始朝著更恐怖的深淵滑落。
「嗬嗬————」
【那是什麼————】
站在隊伍最後方的一名獵手，突然指著頭頂那些垂落的蒼白根須，發出了一聲變了調的驚叫。
【先知】猛地抬頭看去。
剛才還死寂不動的蒼白根須，此刻在火把的光影搖晃下，竟然仿佛「活」了過來。
它們像是一條條正在蛻皮的巨蟒，表面那層鈣化的慘白石皮似乎在緩慢地蠕動。更可怕的是，那附著在根須上的螢光苔蘚，散發出的不再是幽綠的冷光，而是變成了一種刺眼
而且迷幻的紫紅色！
「嘻————嘻嘻————」
一陣細微、仿佛幼猿啼哭又似蟲子振翅的怪異響聲，開始在礦洞的每一個角落裡迴蕩。
「嗬嗬！」
別看！閉上眼睛！
【先知】連比帶劃地指揮著。
畢竟是部落里智慧最高、另感最強的猿人。
他失去了神明的連結，但他的直覺瞬間瘋狂報警！
他幾乎是瞬間反應過來，這不是什麼怪物在移動，這是幻覺！
而他的感覺的確沒錯是那些變異發光的苔蘚和世界樹根須散發出的某種致幻孢子，正在瘋狂入侵猿人們的大腦。
但【先知】的警告還是晚了一步。
「肉————好多肉————」
【勇士】黑猿那雙黑色的豆豆眼的眼睛突然變得充血。
在他的視線里，那片死寂的黑水潭，竟然變成了一座堆滿了香噴噴烤肉和流淌著鮮血的山丘！
他喉嚨里發出狂熱的咆哮，竟然丟下了手中的紅銅戰斧，邁開腿就要朝著那深不見底的黑水裡撲進去！
而另外兩名獵手更是陷入了極度的驚恐，他們似乎看到了那晚在毒瘴深林里的史前巨鱷，正張著血盆大口從岩壁里鑽出來。
他們揮舞著青銅鑿，瘋狂地朝著周圍的空氣和堅硬的石壁亂砍亂劈，火星四濺，甚至差點劈中旁邊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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