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號斗羅?
怎麼可能?
那種站在魂師界頂端的存在,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那人落地,輕輕拂了拂衣袖。
王多這才看清他的模樣——
來人身形修長,約莫四十歲上下的面容,卻保養得極好,皮膚白皙細膩,不見一絲皺紋。
五官精緻得近乎妖異——眉如遠山含黛,眼若秋水橫波,鼻樑高挺,唇若塗朱。
配上一張白淨的瓜子臉,竟生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陰柔美感。
他穿著一襲月白色長袍,衣料華貴,暗繡銀絲菊紋,舉手投足間衣袂飄飄,說不出的風雅。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雙手——十指修長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此刻正捏著一個……蘭花指。
那人抬起手,用指尖掩著嘴角,輕笑一聲。
笑聲尖細,帶著幾分慵懶,幾分妖嬈。
王多看得有些發愣。
這人……是男的還是女的?
「老鬼,跟了這麼久,還以為你會提前出手呢。」
那人開口,聲音尖細卻不刺耳,目光落在王多身上——準確說,是落在王多的影子上。
老鬼?
王多一愣。
這裡還有其他人嗎?
他下意識環顧四周,可除了他和眼前這個妖異男子,再無第三個人影。
就在這時——
他身下的影子,動了。
不是風吹動的晃動,而是像活物般,緩緩從地面上「浮」了起來。
一團黑霧從影子中滲出,凝聚,勾勒。
眨眼間,一道黑色身影便出現在王多身後。
黑袍,兜帽,面具。
渾身纏繞著若有若無的陰氣,仿佛從幽冥中走出的幽魂。
「影……影子?!」
王多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影子?
這個人……一直藏在他的影子裡?!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他猛地想起之前在森林裡趕路時,偶爾感覺背後涼颼颼的,還打過幾個噴嚏……
不會吧?!
那道黑影沒有看他,只是望向對面的月白長袍男子,開口。
聲音低沉,冷漠,沒有一絲情感起伏:
「菊花關,這麼多年修為沒有精進,你果然是懈怠了。」
他頓了頓:
「連九十二級的獨孤博都不是對手。」
王多腦中轟然作響。
獨孤博是誰?
那是封號斗羅!
能這樣評價獨孤博的人——
這兩個人,都是封號斗羅?!
「你個死鬼,還好意思說!」
月白長袍男子嗔怪道,蘭花指翹得更高了:
「竟然把我一個人留在獨孤博的毒陣之中!你知不知道我差點就被那個老毒物給傷著了?」
他越說越委屈,配上那張如花似玉的臉,倒真有一番風情:
「我這次可是陪你來的,你竟然還說我!」
黑影沉默片刻:
「你不也是早想與獨孤博再打一場。我找到了他的住處,可你還是不是對手。」
「那是因為那個老毒物占了地利!」
月白男子立刻反駁,「那周圍全是他布置的毒陣!要是他敢出來,哼,我一定要讓他回不去!」
他說得惡狠狠的,可配上那副嬌嗔的表情,實在沒什麼威懾力。
說完,他的目光終於落在王多身上。
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這次出來,就是來找這個孩子?」
他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似乎也沒什麼不同的地方啊。」
他的目光在王多臉上轉了轉,又掃過他的身形,微微搖頭。
這少年看起來十六七歲,魂力波動也不過三十級左右,比胡列娜、邪月那些孩子差遠了。
老鬼大老遠跑來找他?
王多被看得渾身不自在。
他大概明白了——是自己身後這道黑色身影,一路跟著自己,現在又主動現身。
他艱難地轉過身,面對那道渾身散發著陰冷氣息的黑影,拱手行禮:
「小子王多,見過前輩。」
他頓了頓,左腿的傷讓他站得有些搖晃,卻強撐著繼續道:
「不知道前輩找小子……是要小子做些什麼?」
黑影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王多。
或者說,自從附在王多影子裡之後,他就一直在看著他。
看著他放過那些弱小魂獸。
看著他被鬼面猿追殺。
看著他握緊匕首準備赴死。
沉默良久。
「你叫王多?」
黑影終於開口,聲音依舊低沉冷漠:
「哪個王?哪個多?」
王多一愣,如實答道:
「王是天……呃,天王老子的王。多是多才多藝的多。」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斗魂場的名字叫『超級無敵可愛多』。」
「出生在哪裡?父母又是何身份?」
黑影繼續問道。
聲音不大,可那雙藏在面具後的眼睛,卻讓王多覺得自己被完全看透了,什麼謊都撒不出來。
「出生在聖魂村。」他老老實實答道,「父母都是漁民,靠捕魚為生。」
黑影沉默了。
他微微垂下頭,似乎在想著什麼。
目光時不時落在王多身上,又移開。
王多被看得渾身不自在。
他不知道這位前輩為什麼要問這些,也不知道自己有什麼值得兩位封號斗羅關注的。
可被那目光盯著,他只覺得頭皮發麻。
「前輩……」
他小心翼翼開口:
「如果您有什麼想讓小子做的,儘管吩咐。小子定當竭盡全力。」
黑影抬起頭,再次看向他。
王多此刻的狀態確實很糟糕——衣衫破爛,渾身是傷,左腿腫得老高,臉色蒼白得嚇人。
黑影抬手。
一股陰冷的氣息從指尖湧出,緩緩流入王多體內。
那氣息陰寒刺骨,可接觸到王多的瞬間,卻讓他感覺說不出的舒適。
就好像……本來就是自己的魂力一般。
傷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足踝的腫脹消退了大半,連損耗的魂力都在迅速恢復。
王多愣住了。
「前輩,您……」
「不需要你做些什麼。」黑影打斷他,「你現在還很虛弱。」
他頓了頓:
「等你身體恢復一些之後,我要問你一些問題。」
王多連忙點頭:
「前輩儘管問!小子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不管這兩位是什麼人,出於什麼目的——
他們救了自己的命,這是事實。
單憑這一點,就值得他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