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離開那片戰場後，沒有立刻遠走。
他立在虛空，回頭望了一眼顧霜庭三人離去的方向。
確認他們已經朝著人族前哨的位置遠去，這才稍稍放心。
不管怎麼說，當初在天樞城時，顧霜庭和玄冥二老也幫過他不少，這次就當是還了那份人情，兩不相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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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這片刻的耽擱，荒原四面八方的妖氣正在快速涌動，越來越密集、越來越暴戾。
無數潛藏在密林、溝壑、瘴氣深處的妖族強者，被剛才的至尊大戰波動吸引，正從萬里之外快速趕來。
這裡是荒原深處，說到底還是妖族的地盤。
如果放任不管，等那些妖族循著殘留的氣息追上去，顧霜庭三人根本走不了多遠就會被攔截下來。
「罷了，幫人幫到底。」
陸離輕聲一嘆，將禁錮的兩大妖族至尊隨手扔在地上。
黑鱗至尊與媚鳶老魔依舊處於暈厥的狀態，神魂受創嚴重，肉身癱軟如同死物，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們還活著。
陸離指尖一引，一柄金光流轉的飛劍破空而出，直接斬向地上的兩大至尊。
凌厲的劍氣，瞬間撕裂他們的皮肉筋骨。
劇痛襲來，兩名重傷的妖族至尊猛地驚醒，渾身劇烈抽搐。
他們引以為傲的至尊妖族肉身，堅硬堪比中品靈寶。
可在這柄飛劍面前，卻如同紙糊一般脆弱，輕易就被切開層層鱗甲與血肉。
「啊——！！」
兩道悽厲的慘叫，響徹荒原山林。
「你瘋了！你敢在荒原腹地，斬殺妖族至尊？！」
兩妖又驚又怒，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到了他們這個境界，皆是活了萬年的老怪物，屹立在東域修行界頂層的存在，個個惜命如金。
人妖兩族紛爭不休、摩擦不斷，荒原廝殺更是常態，但千百年來，雙方始終維持著一層微妙的平衡。
至尊級別的交手，從來都是點到為止，不會真的下死手。
這也是兩族爭鬥無數歲月，卻始終沒有爆發滅族大戰的核心原因。
死傷的永遠只有底層修士，頂尖至尊戰力從來不會徹底隕落。
一旦有至尊被殺，就等於徹底撕破兩族所有默契，等同於全面宣戰，會引爆席捲整個東域的人妖大戰！
陸離沒有理會他們的叫喊，飛劍依舊精準地切割著兩具至尊肉身，如同庖丁解牛一般乾淨利落。
「人族小輩！你可知斬殺至尊的後果？！」
「住手！做人留一線，對你、對人族都有退路！」
兩大至尊徹底慌了，再也沒有半點之前的囂張跋扈。
陸離神色冰冷，眼底沒有半點波瀾，完全無視兩人的求饒與警告。
他原本的打算是生擒這兩個至尊，帶回飛舟交給皇城長老處置，拷問荒原妖族的布局與動向、打探情報。
但現在情況有變，需要借他們的命一用。
漫天劍氣交錯縱橫，密密麻麻的凌厲劍光不斷切割兩人的肉身，撕碎殘存的妖力。
兩大至尊痛徹心扉，徹底認清現實。
這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們對視一眼，咬牙催動妖族的保命秘法。
轟然一聲巨響，兩具至尊肉身同時炸裂！
兩道虛弱的元神，在爆炸的掩護中掙脫禁錮，拼盡全力朝兩個相反的方向瘋狂逃竄。
對妖族而言，肉身是修行根基、戰力核心。
捨棄肉身，道途幾乎徹底報廢，往後再無登頂可能。
但比起死亡，這已是他們能爭取到的最好結局。
只要能逃回去，一定要將今日之事傳回荒原深處。
可陸離根本不給他們半點逃生的機會。
數道飛劍破空齊出，劍身纏繞漆黑的殺伐煞氣，撕裂層層虛空，瞬間追上兩道倉皇逃竄的元神。
噗嗤！噗嗤！
兩聲輕響幾乎同時響起。
裹挾著煞氣的凌厲劍光，直接碾碎兩道至尊元神，連一絲殘餘都沒有留下，全部歸於虛無。
黑鱗至尊、媚鳶老魔，兩大妖族大乘強者，徹底隕落！
就在這一刻，整片天地驟然劇變！
「轟隆隆——！」
天穹震顫，風雲倒卷。
漫天大道本源崩碎流轉，細碎的金色法則碎片從虛空墜落，化作金色光雨，緩緩灑落大地。
那是至尊隕落後、大道回歸天地的異象。
金雨飄零之間，帶著一種蒼茫而悲愴的嗡鳴，數萬里荒原大地盡數震顫。
如此盛大的天地異象，瞬間吸引了無數生靈的目光。
可當天地震顫、金雨漫天的剎那，所有妖族強者身形齊齊一頓。
眾妖神色劇變，紛紛轉頭看向異象爆發的區域，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有妖族至尊隕落了，而且就在那個方向。
他們顧不上再追那三個人族修士，紛紛調轉方向，朝著雙尊隕落之地瘋狂趕去。
......
同一時間，荒原各處，那些天驕都已經陷入了苦戰。
之前那些一路跟隨的探子紛紛現身，其中不乏大乘期的妖族至尊，將散開歷練的天驕逐一截殺。
不少天驕早已渾身掛傷、靈力透支，每一次出手都在壓榨僅剩的底蘊，從頭到尾都在苦苦死撐，不少人已經瀕臨潰敗，隨時可能隕落。
整片偌大的戰場上，唯有皇城六大天驕，以及軒轅玉衡等寥寥數位頂級妖孽，能憑自身實力單人硬撼妖族至尊。
其餘絕大多數天驕只能三五成群、結陣死守，傾盡所有手段勉強纏住一尊妖族至尊，堪堪保住性命。
妖族肉身得天獨厚、同境戰力穩壓人族一頭，這讓那些向來驕傲的天驕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那種無力感。
就在他們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遍布荒原的大小廝殺幾乎同時停了下來。
靈光消散，術法中斷，連那些已經殺紅了眼的身影，都本能地收住了攻勢，齊齊抬頭，望向遠方。
「是至尊隕落的異象！」一位渾身帶傷的天驕抹掉嘴角的血跡，聲音沙啞。
「有人死了！還是大乘境的頂尖強者！」他身旁的同伴也抬頭望著那片金雨，握劍的手微微發抖。
所有人內心震顫，危機感瞬間籠罩所有人心頭。
荒原邊境的摩擦、修士間的局部廝殺，千年以來從未斷絕，本就是常態。
但至尊隕落，而且是在荒原深處，這是要出大事了。
無論死的是人族還是妖族，這件事都不會輕易了結。
兩族很可能因此迎來全面大戰，而他們這些身在荒原深處的人族修士，必定首當其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