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克絲撇了撇嘴，隨手把槍插回腰間，翻了個白眼扭頭就走。
那幾個劫掠者如蒙大赦，緊繃的肩膀猛地一松，剛想喘口大氣，有人甚至已經抬手去擦額頭的冷汗。
可誰也沒料到，原本已經走出幾步的金克絲猛地一個迴旋身。
借著腰部的扭力掄圓胳膊，一記重拳結結實實地砸在領頭那人的面門上！
「咔嚓！」
伴隨著鼻骨斷裂的脆響，那傢伙被打得鼻血狂飆，眼冒金星地仰面栽倒，暈頭轉向地在地上直哼哼。
「裝什麼無辜呢？」
金克絲踩著靴子逼近，居高臨下地冷笑。
「就是你們幾個偷偷通風報信，把這隻大蟑螂引過來的吧？嗯？」
她一邊罵，一邊抬起穿著金屬馬靴的腳，照著這幾個人身上一腳接一腳地狠踹。
每一腳都勢大力沉，把這幾個劫掠者老油條踢得滿地打滾，哭爹喊娘。
「嗚嗚嗚…別打了，我們知道錯了…」
可這幫混跡黑市的傢伙實在是太懂生存法則了。
面對一個正在興頭上的瘋子，反抗只會死得更慘。
他們索性抱成一團，死皮賴臉地任由她踢打，連個屁都不敢放。
踢了半天，見對方跟幾條死狗一樣逆來順受，金克絲頓覺索然無味。
「切，真沒勁。」
她收回腳，嫌棄地啐了一口，連浪費子彈殺他們的興致都沒了。
可就在這時，大廳上方破損的穹頂外，突然傳來一陣粗糲的引擎轟鳴。
一艘龐大的浮空飛車撕開夜色的煙塵，懸停在廢墟上方。
這玩意兒貌似不是什么正規的巡邏載具，它那斑駁不堪的外殼上滿是切割和灼燒的痕跡與粗糙的金屬補丁。
車身兩側掛著巨大的合金鑽頭，底盤還垂著半根沒拆掉的抽取管。
這似乎是一艘被暴力改裝過的重型天神組採礦艇。
「咔噠！」
採礦艇底部陡然探出一具高功率探照燈。
刺目的紅光破開重重濃煙，筆直地打在大廳中央，將金克絲整個人牢牢罩住。
「裡面的暴徒聽著！立刻放下武器投降！」
電子合成音順著擴音器砸下來，震得四周的鋼板嗡嗡作響。
被那道紅光當頭籠罩，金克絲連腳跟都沒挪一下，只是緩緩仰起頭，任憑光影給蒼白的臉頰蒙上一層詭異的色澤，那雙紅眸迎著強光微微眯起，眼底沒有半點懼意。
全是不加掩飾的破壞欲。
「這鬼地方也有執法官？」金克絲眉頭輕蹙，誰都知道，她最討厭的就是執法官。
「多半是蒂萬集團豢養的私兵。」
一直在幕後窺屏的蘇墨蝶出聲解惑。
現在的虛無知地，仍是收藏家坦利亞·蒂萬的自留地。
「管他是誰的狗。」金克絲骨子裡被「罪惡快感」撩撥出的躁動正突突直跳，她舔了舔嘴角，拉長了語調，「墨蝶姐姐，給個話唄？我全聽你的。」
蘇墨蝶太清楚這丫頭腦子裡在想什麼了。
對於自家這些個無法無天的惡女，她一向縱容。
「放心吧，這地方找不出幾個好人，收藏家那老骨頭成天圍著他的標本轉，沒空理會下面這些破事，再說就算他真要出面，也得先掂量掂量得罪我們的代價。」
「所以…玩得開心點~」
「歐耶！最愛墨蝶姐姐啦！」
前一刻還在甜膩膩地撒嬌，下一秒，金克絲的右手已經探入身後的虛空。
伴著機件咬合聲，那把體型誇張的重裝大殺器——「魚骨頭」，被她生硬地拖了出來。
深藍色的金屬槍身上，鯊魚塗裝張開血盆大口。
邊緣焊死的合金尖齒在紅光下泛著森冷的寒意。
這麼一尊鋼鐵兇器，被她穩穩噹噹地扛在肩頭。
迎著上方耀武揚威的探照燈，金克絲嘴角向上咧開，扯出一個摻雜著亢奮與病態的笑容：「哈嘍！快跟我的大寶貝打個招呼！」
纖細的手指悍然壓下扳機。
特製火箭彈拖曳著長長的尾焰發出刺耳的尖嘯。
在半空劃出一道雪亮的白弧，扎進上方採礦艇的底盤裝甲。
轟——！
翻滾的橘紅火球伴著巨響在夜空炸開。
狂暴的氣浪推著滾滾熱潮向四周席捲。
那抹將黑夜撕裂的爆炸強光，生生將整條黑市街道的斑斕霓虹都壓得黯然失色。
燃燒的金屬零件伴隨著滿天散落，砸在四周的街道和建築上，迸發出大片火星。
待到爆炸聲稍歇，金克絲深吸了一口這滿是硝煙味的空氣，隨手一拋，將肩上的重型大殺器扔回虛空。
她轉過身，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溜達著走回大廳。
原本奢華的大廳，如今只剩下一地狼藉。
金克絲目不斜視地越過滿地狼藉，軍靴踩在碎肉殘肢和黏糊糊的外星血跡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泥濘聲。
在一片焦黑的坍塌物旁，她停下腳步，找到了一具被烤得發黑，幾乎辨認不出原本面貌的屍體。
金克絲靜靜地站在廢墟中央，她眼底那股狂熱的瘋癲漸漸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孤獨、嘲弄，以及一絲絲真正傷感的落寞。
她蹲下身，雙手捧住那截燒焦的脖頸。
稍一用力，伴隨著骨骼撕裂的悶響，硬生生把那顆長著半透明複眼的腦袋拔了下來。
金克絲沒有嫌棄上面沾滿的焦糊血污，反而像是之前對方摟著自己那樣，將這個醜陋的腦袋溫柔地抱進懷裡，她低下頭，靜靜凝視著那雙已經失去光澤的複眼。
「…我以為我們是朋友。」
空曠死寂的廢墟中，只剩下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聽起來顯得格外孤獨。
「雖然你是個壞到冒泡的混蛋…但我今天真的很開心，我會記住這一天的，真的。」
「我會假裝這一切都沒發生，你只是出門沒看路，被一輛不長眼的車給創死在了道邊…」
「該死的馬路殺手…安息吧，我的朋友。」
說完這段仿佛有些自欺欺人的話，她自嘲地輕笑了一聲。
當她再次抬起頭時，那抹短暫的傷感已經蕩然無存，眼眸重新被沒心沒肺的癲狂填滿。
「走你~」
她笑嘻嘻地將懷裡的腦袋往半空一拋，像抽射足球一樣猛地一記飛踢。
沉悶的撞擊聲響起，蟑螂姐的腦袋在半空劃出一條拋物線，直奔牆角。
還沒等它落地，金克絲手腕一翻，震盪電磁手槍發出一聲低鳴。
幽藍色的脈衝直接將那顆腦袋凌空打爆，汁液伴隨著碎甲濺了一地。
……
這，就是虛無知地給金克絲上的第一堂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