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樂和關夏從初中開始就是同桌。
初中黏在一起長大，高中又黏在一起長大。
大學雖然分開了，但兩人的學校隔得不遠，還是經常碰面。
畢業後各自和大學時的戀人結了婚，她們還是對方婚禮上的唯一伴娘。
她們占據彼此生命中大多數的時間，也在彼此的人生中占據著極其重要的位置。
但其實兩個人可以說是完全相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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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夏從小就颯爽強硬，總是像一截警棍一樣立在那。
戚樂卻是個膽子很小性子也很軟的姑娘。
婚後，關夏的婚姻生活看起來很平和幸福。
戚樂的丈夫卻早早暴露出了自私的嘴臉。
戚樂不止一次找關夏哭訴過，但始終沒狠下心離婚。
而她，也有一個女兒。
蔣嬋壓下心裡所有沸騰的火氣，一份一份地看著那些卷宗。
沒有指紋，謝慈給別人做美甲有個好習慣，她會一直戴著薄薄的白色手套。
沒有腳印，她經常上門美甲，美甲箱裡隨時放著一次性鞋套。
沒有監控，也沒有任何的目擊者。
她殺人小心又利落。
只能從這些被害人入手。
蔣嬋去衛生間洗了把臉後，走到辦公室前面敲了敲寫滿各種信息的白板。
「其實這些被害人還有一個共同點。」
刑偵一組的組員們各個因為最近無休止的排查和一無所獲而垂頭耷腦。
聽見聲音，紛紛努力坐直身子，往蔣嬋的方向看了過來。
蔣嬋在白板上落下兩個字。
女兒。
「她們都有一個女兒，她們的女兒也都在家庭里受到了一定的傷害。」
「林小霞的鄰居說她丈夫喝多了動起手，經常是母女兩個一起打。」
「呂千萍樓上的賈小姐說，她在和男人私會時經常把女兒攆出家門，賈小姐就不止一次碰見她的女兒在樓梯間裡哭。」
「至於馮薇薇，她丈夫雖然什麼都沒說，但是不是也可以合理推測，在馮薇薇執著於生一個男孩時，對女兒有虧欠和疏忽？」
像謝慈這樣的殺人魔頭，她總是自洽且自詡正義的。
挑選為目標的受害者，也一定精準地踩到了她的點上。
以目前的情況來看，家庭中被虧欠的女兒就是她起殺心的關鍵。
刑偵一隊的大隊長姓胡，是個總愁眉苦臉的中年男人，聽見蔣嬋的分析，他緊皺的眉頭終於稍微鬆了松。
站起身，胡隊長道：「目前也沒什麼實質性的證據，也許這個推測能撕開一條新口子，至少，我們可以離那個殺人犯更近一點。」
更近一點，更看清一些殺人犯的面目。
其實不止關夏，隊裡很多人都覺得那個殺人犯好像就在他們附近。
神不知鬼不覺的，不留下任何痕跡，讓人只能望著影子哀嘆，卻抓不到絲毫行蹤。
隊裡的人都動了起來，兵分三路，再次去往三個被害人家裡問詢。
這次主要的問詢目標，是被害人和女兒間的關係。
蔣嬋和胡隊長去了呂千萍家裡。
呂千萍死後，她母親帶著孩子獨自生活在城邊的一間小院裡。
老人年紀大了，來開門都是雙手撐著腰，面對他們的問詢，老人也沒什麼情緒波動，好像已經被那個死去的女兒傷透了心。
在她的講述中，呂千萍確實是個不省心的孩子。
她大學讀到一半，就輟學和校外一個做生意的男人結了婚，生下了她的孩子小丸。
小丸長到三歲，她那個丈夫生意失敗欠了債。
她又立馬離了婚，帶著小丸回了娘家。
那時候還是有很多人給她介紹對象的。
她母親希望她找個老實本分的過日子，她卻在和她大吵一架後，帶著小丸跑到了城裡。
呂千萍維持的那些不正當男女關係，她母親是知道的。
她放心不下女兒和外孫子，常常跑到城裡去看她們。
碰見的男人總不相同，她也就什麼都明白了。
管也管不了，說也說不聽，她一顆心油煎火烤一樣，最後只能少去，眼不見心不煩。
「但我怕小丸跟著她媽學壞了，每到周末或節假日都讓她把孩子送到我這，她也樂得清閒。」
蔣嬋抓到了關鍵的消息，出門後和胡隊長道：「所以說案發那天小丸不在家，根本不是巧合，兇手很有可能是知道孩子不在，才挑選了那個時間作案。」
胡隊長也覺得很有可能，他們驅車，前往幸福家園和問詢馮薇薇家屬的同事匯合。
幸福家園是二零一二年左右建成的，小區很大，人流量也高，小區門口有兩排門市房，理髮店、菜店、還有各種小餐館。
其中一家空著，門頭都沒來得及卸。
牌子上有幾個大字。
慈谿美甲美睫。
那是謝慈的店。
蔣嬋看了眼收回視線，從馮薇薇家裡出來的，是一高一胖兩位同事，個子高的組裡都管他叫大個。
胖的那位的叫胖子就不禮貌了，大家都管他叫面哥。
因為麵團會發酵。
上車後，面哥率先道：「小夏猜的不錯，我們問了死者她老公，他一開始還不承認，最後還是用鄰居的話才撬開了他的嘴。」
「說是馮薇薇求子不成，曾找人算過，說她女兒豆豆就是獨生女的命，馮薇薇就認定是女兒妨礙了她，有時候想起來氣急了，還會對她動手。」
大個補充道：「我們也問了死者的女兒，那孩子也說了，她母親確實會動手打她，嫌她沒給她帶來個小弟弟。」
「這什麼人啊。」老胡忍不住總結：「生不出兒子怪女兒，生物學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
回了市局，另一組人也回來了。
第一個死者林小霞的丈夫，對於經常酒後打妻子打女兒的事毫不隱瞞。
說起這事知道的人，林小霞的丈夫說林小霞愛嘮叨愛抱怨，家裡這點事她總拿出去說。
他就不止一次被她認識的人翻白眼。
胡隊又拉來個白板，開始了新一輪的總結。
「林小霞的丈夫醉酒後經常妻子女兒一起打，林小霞雖然常常和人抱怨，卻沒有離婚的打算。」
「呂千萍維持著多段不正當關係，男人來的時候，她常把八歲的女兒攆出門外，被鄰居撞見不止一次。」
「馮薇薇因為聽信算命先生的話，覺得女兒妨礙她生子，所以對女兒很嫌棄厭惡，經常動手。」
「目前看來，這確實很像兇手的作案動機，那這幾起案子的被害人，就不是兇手隨機挑選的了。」
「如果是因為這個殺人的話……」
「兇手應該是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