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和白秘書沒能阻止柯學明，代表死亡的巨聲也就此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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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瑞金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看著那扇空蕩蕩的窗戶……
窗簾在風中瘋狂地飛舞著，而他的腦子卻一片空白。
樓下響起了嘈雜的聲音，沙瑞金踉蹌著撲到了窗邊，惶恐不安地往下看。
完了……
柯學明完了，沙瑞金完了，一切都要完了。
白秘書已經被柯學明的瘋狂舉動嚇到面無人色，雙腿止不住地顫抖著。
「沙……沙書記……」
「封鎖消息！」沙瑞金推了白秘書一把，催促道，「快啊！任何人不得進出，決不能讓消息傳出去。」
然而，在這個信息爆炸的時代，消息怎麼可能封鎖得住呢？
更何況，沙瑞金本就在漢東處處掣肘，勢必遭到圍剿。
柯學明前腳飛身下樓，高育良後腳就讓司機開車去了周毅的家裡。
高育良見到周毅之後，一句話都不說，只是在默默抹眼淚。
周毅看到這一幕都有些無語了……
昨天他們一幫人還作勢要轟轟烈烈打一場了，怎麼今天就跑到這裡來抹眼淚了？
「育良同志，你……」
周毅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把那些難聽的話給說出來，只是給高育良遞了兩張紙。
高育良道了一聲謝才接過紙擦淚，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著心底的悲痛。
「周……周老，柯學明同志被沙瑞金逼死了了。」
「啊？」周毅不解地看向高育良，甚至還掏了掏自己的耳朵，「育良同志，你這是在說什麼呢？」
高育良吸了吸鼻子，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那叫一個可憐。
「周老，學明受到連降三級的處分之後，就一直在盡力彌補自己的過失。禁止預製菜進漢東校園，檢舉揭發了腐敗分子，為漢東出了不少的力。」
「我想他是個好同志，又向組織提出了對他連降三級處分的覆核程序。我便在會上幫他說了兩句話，可……可沙瑞金不僅不認可他的成績，還要把達康同志惹出來的禍強加在他的身上。」
「學明今天下午還來找我匯報工作，說他對現有的教育系統進行一個重大改革。」高育良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我一時心直口快，就把沙瑞金想對他開除公職的事情說出來了。」
「我……周老，我有罪啊！我要是不幫他說話的話，沙瑞金可能也沒想拿他開刀。可……不知怎麼的，柯學明去找了沙瑞金，沒多久就從他辦公室的窗戶……人當場就不行了。」
高育良似是說到了動情之處，捂臉哭泣了起來。
他沒有發出聲音，只是肩膀一抖一抖的，讓人看了都覺得可悲可嘆。
周毅看著高育良那聲淚俱下的表演，也明白事情有多麼嚴重了。
周毅早就知道高育良不是省油的燈，一直在攛掇沙瑞金和劉震東挑起矛盾。
說不準，柯學明就是被高育良的溫情逼上絕路的。
如果真是如此，那高育良可就太高明了，親手給沙瑞金做了一個至死的局。
周毅瞥了一眼手機，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
高育良都跑到他的跟前來哭了，那劉震東呢？
周毅估摸著，劉震東應該找上了李家那位，要用這駭人聽聞的事情把沙瑞金趕出漢東了。
周毅又給高育良遞了兩張紙，還順勢拍了拍他的肩膀：「育良同志，漢東發生了這樣的悲劇……組織不會不管的。」
「周老，我……」
高育良的話都還沒有說完，客廳的門就被輕輕敲響了，葉晴晴步履匆忙地走了進來。
「先生，燕京有急報，請您移步書房。」
葉晴晴從來都不會這麼沒規矩，必然是上面有了新的指示。
周毅溫和地拍了拍高育良的肩膀：「育良同志，我手裡還有要事處理，你先平復一下心情。」
高育良吸了吸鼻子，還是一副愁容未展的模樣：「好的，周老。」
就這樣，周毅和葉晴晴一前一後地離開了客廳，走進了書房。
「他們已經收到漢東的消息了？」周毅問道。
葉晴晴點了點頭，神色肅然：「是的，先生。劉震東在事發後的第一時間，就向李老做了緊急匯報。不僅匯報了柯學明被逼身亡的事情，還一併提交了易學習違法亂紀的初步材料。」
周毅微微眯起了眼睛，易學習可是沙瑞金一手提拔起來了，而且頻頻越級提拔。
易學習出事了，沙瑞金本就脫不了干係。
如此就不要說柯學明了，那絕對是能夠摧毀沙瑞金根基的重創。
「他們怎麼說？」周毅追問問道。
「上面剛剛舉辦了緊急的碰頭會，他們一致認為漢東班子內部矛盾激化，已經嚴重影響了地方政治生態的穩定。會議決定，立刻將沙瑞金調離漢東，另有任用。」
沙瑞金……出局了。
那麼的匆忙，又那麼的合乎情理。
就在周毅感嘆的一代人退出舞台的時候，葉晴晴又說出了一個重磅的消息。
「舅爺提議徹查漢東所有的歷史遺留問題，並提議由您暫時接管沙瑞金的所有工作，穩定漢東的局面。」
「這項提議已經全票通過了，各項手續正在加急處理。很快，相關文件就會通過傳真機傳送過來。」
周毅深深地看著葉晴晴，內心也有些不平靜。
一年之前，周毅怎麼都沒有想到……自己能夠走到這麼穩，走得這麼遠。
「穩住漢東的班子……漢東的班子，哪裡是那麼容易的穩住的。」周毅輕嘆了一口氣，「我之前讓你跟你舅爺說的事情，你說了沒有？」
「說了。」葉晴晴恭敬地回答，「舅爺聽到劉震東和劉生的事情之後，非常生氣。他讓我轉告您，請您放手去干，一定要徹底肅清漢東的政治污垢。如果您需要任何協助，直接開口就好。」
周毅之前還怕劉震東的實力盤根錯節，司家那邊會有所忌憚。
但現在，周毅的心裡也有底了。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著，將漢東的所有棋子重新排列組合。
「晴晴，事情得一步一步來。」周毅微微眯起眼睛，「育良同志在漢東幹了這麼多年，可謂是兢兢業業，勞苦功高啊。」
周毅沒有把話給說透，但葉晴晴還是馬上就反應過來了。
明升暗降。
高育良在漢東政法系統的根基太深，門生故吏遍布。
只有先把他剝離出漢東這塊土壤，周毅才好真正騰出手來，解決漢東那些盤根錯節的爛帳。
只有沒有高育良在旁邊攪和，周毅拿下劉震東也只是時間問題。
「先生，我明白了。」葉晴晴眼中閃過一絲欽佩，「我這就去打電話，落實您的指示。」
「去吧！讓育良同志先回去，就說我有緊急公務要處理。」
「好的，先生。」
隨著葉晴晴離開，書房再次恢復了寧靜。
周毅坐在椅子上，靜心思索往後的路要怎麼走。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的思緒才被一道雜音給拉回。
「滋……滋……」
書房那台紅色加密傳真機開始的運轉工作了，周毅快步走了過去。
只見，一張張紅色抬頭的文件正緩緩地從機器里吐出來。
待到機器停止工作之後，周毅才將那些文件拿起來，一頁一頁地看下去。
紙張還帶著機器運作留下的微熱溫度，而周毅看到那些文字的心情也是激情澎湃的。
雖然只是代理主持工作，但這又是一大進步。
憑著他周毅的才華和能力，何嘗不能摘掉『代理』二字呢？
陽光透過書房百葉窗的縫隙，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柱，正正好好地傾灑在周毅的身上。
光影交錯間，周毅那張深沉的國字臉顯得格外的威嚴和不可侵犯。
他微微仰起頭，靜靜地抓著手裡的憑證，嘴角浮現出了淡淡的笑容。
漢東這片被貪婪、權力與陰謀撕裂的土地註定會經歷一場慘烈的風暴，然後歸於平靜。
周毅會是平靜的締造者，也將從執棋者變成了漢東的主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