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利葉已經看出蘇瑾與林舒之間的配合方式。
它利用監視權柄提前推演了三片柳葉可能開啟的全部通道。
蘇瑾抬起手。
第一片柳葉崩碎。
空間通道剛剛成形，立刻被聖光封鎖。
第二片柳葉隨之亮起。
沙利葉頭頂第三重神聖光環擴張，又封死一條退路。
蘇瑾臉色越來越白。
她看著即將刺穿林舒的審判劍，眼中銀光濃郁到化作實質。
空心楊柳僅剩的七片嫩葉，同時傳出細微碎裂聲。
她準備再次強行催動本體。
就在這一刻，林舒自己動了。
「逆亂乾坤！」
神域之中，混世四猴同時睜眼。
齊天大聖孫悟空。
六耳獼猴。
赤尻馬猴。
通臂猿猴。
四道截然不同的力量通過神域通道匯入林舒體內。
空間顛倒。
陰陽逆轉。
時間與因果在小範圍內同時陷入混亂。
沙利葉的萬眼鎖定全部失效。
審判劍明明刺向前方，最終卻從金色心臟另一側穿出。
噗嗤！
主神之光貫穿金色心臟。
沙利葉的投影僵在半空。
百萬隻眼睛裡第一次流露出類似錯愕的情緒。
林舒從混亂領域中一步邁出。
「第三次。」
「萬物化形！」
變化權柄全部灌入劍傷。
金色心臟中的主神之光，被他改變成最適合血肉增殖的生命能量。
十二具天使骸骨融化形成的純白血肉徹底失控。
腫瘤般的肉芽從心臟內部瘋狂生長。
它們堵塞所有迴路，吞噬跨界傳遞而來的主神力量，又將這股力量繼續用於自身增殖。
數息之間，金色心臟膨脹成一顆千丈肉球。
沙利葉與本體的聯繫迅速削弱。
空間裂縫另一邊的金色神座劇烈震動。
一道模糊身影從神座上緩緩起身。
高階主神的威壓跨界而來。
整個幽冥血海都在這一刻陷入死寂。
「洪荒餘孽。」
聲音穿過世界壁壘。
林舒神魂如遭雷擊。
蘇瑾身形一閃，擋在他面前。
空心楊柳投影展開。
一株紮根混沌的古老柳樹虛影，短暫出現在造生池上空。
那道來自天國神座的目光剛剛落下，便被無窮空間分割成億萬份。
蘇瑾悶哼一聲。
唇角溢出一縷鮮血。
林舒扶住她的肩膀。
「你怎麼樣？」
「我說過，足夠帶你逃跑。」
蘇瑾抬手擦去血跡。
「沒說足夠跟高階主神對峙。」
林舒查看她的氣息。
神力確實已經接近枯竭。
空心楊柳七片葉子也黯淡下來。
蘇瑾還在強撐。
她既然答應給林舒兜底，便沒準備讓他挨上真正致命的一擊。
金色神座上的身影抬起一隻手。
沙利葉體內所有眼睛同時閉合。
百萬道目光匯聚成一隻覆蓋天空的巨大神眸。
主神本體準備降下最後一擊。
也就在這時，造生池外的幽冥血海沸騰了。
轟隆隆！
血色汪洋掀起萬丈巨浪。
一座又一座破碎島嶼從海中升起。
林舒最初降臨血海時見到的廢墟，在這一刻全部亮起暗紅神紋。
血海渡口的青銅巨門轟然關閉。
纏繞門柱的石化黑龍重新睜開雙眼。
無頭神像手中的殘缺六道輪盤緩慢轉動。
億萬殘魂停止哀嚎。
它們同時轉過身，面朝造生池所在方向跪下。
一道蒼老聲音從血海最深處響起。
「沙利葉。」
「你是不是忘了，這是誰的地方？」
聲音不大。
整個血海卻在回應。
血浪一層高過一層。
每一滴血水中，都映照出一名阿修羅戰士的身影。
男修羅面目猙獰，披掛血甲。
女修羅妖冶絕美，手持刀兵。
無窮無盡的戰士從血海中睜開眼睛。
沙利葉的主神之眸驟然轉向血海深處。
「冥河殘念。」
「你尚未消亡。」
他眼神微眯。
僅僅是留存的一縷殘念，依然讓他感到陣陣心悸。
這縷殘念更是側面證明，冥河老祖現在，這就是精神煥發。
明明境界也高不了多少，他憑什麼這麼強？
血海深處，蒼老聲音低笑起來。
「血海不枯。」
「老祖怎麼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