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有些耳熟，好像是在什麼地方聽到過。
恍惚之間，孟雲舟睜開了眼睛，意識也迅速清醒過來。
「嗯？」
孟雲舟驚愕的發現，自己依舊身處歲月洪流之中，周遭皆是扭曲的虛空，整個人像是無根浮萍一樣飄動在虛空之間。
而在前方，一道詭異旋渦正時隱時現，可以看到外界的一幕情形。
七道熟悉的身影！
兩株參天巨樹！
海天變色，風雲大作，無數道白光沖天而起，與蒼穹深處相連，陣陣浩蕩非凡的氣息順著白光降臨塵寰。
孟雲舟一眼就認出了那七道身影---太古七元！
每一個孟雲舟都曾經打過交道。
包括乾坤道主！
而眼前所見的這一幕，孟雲舟也立馬意識到了這是什麼情況---奪天之局！
太古七元心心念念，不惜耗費莫大的精力與代價所布置出來的奪天之局，為的就是接引大道之力降臨。
這也是一切的開始！
讓下界後世格局發生劇變的源頭！
「我竟然會來到這個時候？莫不是那亘古扶桑樹有意為之？還是那至尊強者故意將我打入這裡？」
孟雲舟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但那旋渦在孟雲舟看來便是歲月洪流的出口。
自己只要往前邁去，就可以掙脫歲月洪流。
但就在此刻，孟雲舟忽然間想到了什麼。
他想起了太古七元曾經說過的話---奪天之局最後關頭，見到了一個與他一模一樣的人現身。
導致奪天之局失敗！
孟雲舟一直覺得這個說法十分荒謬，自己一個後世之人，又如何出現在太古歲月？
但此刻，孟雲舟身處歲月洪流之中，只要他願意就可以出現在太古歲月。
而現在的孟雲舟，也完全有能力阻止奪天之局的發生。
那個出現在奪天之局的人，竟然真的是他孟雲舟！
「原來......真的是我嗎？」
孟雲舟心頭喃喃，一種巨大的荒謬和宿命感如同鎖鏈一般纏繞著孟雲舟。
讓其無法掙脫。
從自己踏上誅魔之路的那一刻起，似乎一切都早已註定，該發生的註定會發生。
就像是有一雙無形而有力的大手，在孟雲舟的身後不斷推著他前進。
他此刻已然意識到自己會去破壞這場奪天之局，所以太古七元才會在奪天之局的關鍵時刻看見一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
也正因為自己的現身阻止，讓奪天之局在最後關頭功虧一簣，導致太古七元各個重創，導致了冥海極地的出現，導致了各處禁地的出現，也導致......魔尊的誕生。
望著歲月洪流之外的情形，看著太古七元奮力維持奪天之局的進行，孟雲舟正要衝出歲月洪流阻止。
但下一刻，孟雲舟卻停住了。
他忽然間有了一個念頭---若是自己此刻不出手，任由奪天之局順利進行下去，讓太古七元接引完整的大道之力降臨？
那麼一切......會不會徹底改變呢？
太古七元都能得到大道之力，各處禁區也不會出現，更重要的是......魔尊不會誕生了。
就算魔尊依舊會誕生，太古七元各自擁有大道之力，也能夠對付得了魔尊。
而後世之人，也不會再受魔尊之害。
他們誅魔五聖的命運也會就此改寫，不會聚在一起征討魔尊，更不會身中大道之咒，落得一個淒涼下場。
他孟雲舟......也會如尋常武聖那樣，經歷二百年風光之後塵歸塵土歸土。
但誅魔五聖的其他人則會有更好的未來。
陸芸竹註定成為天下第一的劍仙，擁有漫長的歲月，受到世間修士的敬畏。
孔玄能夠長大成人，娶妻生子，教化儒門萬千子弟，將自身感悟傳遍天下，讓儒門走向新的高峰，成為儒家地位最高的聖人。
須彌佛主佛心純粹，慈悲渡人，心懷蒼生，只要他在世一日，西域佛門不會有任何變故，世間奸邪妖魔也難以翻身，佛光照耀大地，聖僧之名曠古爍今。
而龍皇也不用再遠離龍族乃至一切妖族，真龍一族在他的領導之下強盛無比，妖族之間也會變得空前團結不再內鬥，龍皇也必然會成為古往今來的最強妖皇。
所有人都會有更加美好的未來，所有的一切都會向更好的方面去發展。
而這一切，此刻正取決於孟雲舟的選擇。
只要他如同宿命那樣去破壞奪天之局，那麼一切都會照舊發生，所有的一切都無法改變。
哪怕不會是盡善盡美，但至少誅魔五聖的其他四位，都肯定比現在更好。
而這一切的改變，一切的抉擇，此刻就在孟雲舟的身上。
只要他沒有邁出這一步，沒有去阻止奪天之局，那麼未來就會得到改變。
孟雲舟猶豫了。
他此生從未有過像此刻這般猶豫。
甚至感到難以抉擇。
讓未來註定發生？還是改變註定會發生的未來？
「罷了，宿命讓我行至此處，再度面臨抉擇，或許就是讓我有一個改變的機會。」
「這一次，就讓一切走向不同的未來吧。」
孟雲舟心頭有了選擇，他站在歲月洪流之中，目光只是看著洪流之外的一切。
沒有選擇邁出那一步。
他打算改變未來。
片刻之後，奪天之局已然到了最終關頭，那兩株天地靈族的力量幾乎消耗殆盡，太古七元也是將畢生之力盡數灌注其中。
整個天地之間，隱隱發生了一些變化。
大道之力，正在悄然降臨這一方天地之間。
他們要成功了！
孟雲舟見此一幕，眼中也是有著一抹複雜與欣慰。
可就在此時。
一隻手掌輕輕搭在了孟雲舟的肩頭，並且將他整個人往後推了一把。
孟雲舟的身形當即被推往歲月洪流深處，而一道身影則是越過了孟雲舟，徑直向前。
「有些事情註定要發生，就算是經歷千百次......也無法改變。」
那推開孟雲舟的身影緩緩回頭，與孟雲舟目光對視了一眼。
孟雲舟大為震驚。
那人......竟然有著與他一模一樣的面容？
那是......另一個自己？
下一刻，那「孟雲舟」收回目光，毅然決然衝出了歲月洪流，降臨在了奪天之局的最後關頭。
一切......終究還是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