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雲舟、紅蓮羽尊從魔淵封印之地離開後,一直就向著西南方向前行。
一連過了十幾天,下方山川河流平原荒漠的景象一變再變。
足足飛了半個月,也依舊沒有抵達目的地。
孟雲舟本就耐心有限,飛了這麼久還是不見到地方,心裡頭自然是有些不耐煩起來。
「還有多久?」
飛在前方的紅蓮羽尊頭也沒回,冷冷回應。
「十天。」
還得飛十天!
孟雲舟有些詫異,以他們倆的飛行速度,這已經飛出去極為遙遠的路程了。
結果還要再飛十天?
那亘古扶桑樹到底藏在哪個犄角旮旯的地方?
當真是難以想像。
同時也讓孟雲舟對這碧元大陸的浩渺遼闊有了更加直觀的印象。
太大了!
這碧元大陸確實是太大了,下界的四境之地加在一塊兒都不如這碧元大陸。
甚至可以說遠遠不如。
真正詮釋了什麼叫做地大物博。
又是過了十天。
下方的景物已經變成了一片一望無際的參天密林。
每一株樹木,都高大的不像話。
「就在這裡。」
紅蓮羽尊飛身而下,孟雲舟緊隨其後。
兩人遁入了參天密林之中,並且站在了一口古井的跟前。
這口古井是用石頭壘砌而成,上面布滿了青苔,四周更是雜草叢生,顯然已經存在了尤為漫長的歲月。
孟雲舟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這口古井。
「莫不是要從井中而入?」
同時他也讓槐靈兒仔細感受了一番,看看能否在此地捕捉到天地靈族的氣息。
但槐靈兒並沒有任何發現。
紅蓮羽尊沒有回應,直接縱身就跳進了那古井裡頭。
孟雲舟見狀自然也是跟著跳了下去。
井中狹小逼仄,帶著一股陳舊腐朽的氣息,隨著不斷下墜四周光線也迅速昏暗起來。
直至伸手不見五指。
愈發的幽暗逼仄,仿佛隨時都會被卡在裡面。
足足下落了好一陣子,四周才忽然間有了一些光亮。
夢雲桌定睛看去,只見周遭岩土之中遍布著一道道密密麻麻的樹根。
有粗有細,每一道樹根都散發著微弱的螢火光芒。
所有的樹藤,皆是從一個地方蔓延而來---一道最為巨大的樹根,就在距離孟雲舟、紅蓮羽尊不遠之處。
「主人,地面上的那片參天密林,應該都是同一株古樹!」
槐靈兒此時說道。
孟雲舟心頭不免有些驚訝。
「就在此處。」
紅蓮羽尊回頭看了孟雲舟一眼,隨即帶著孟雲舟來到了那不遠處的巨大樹根之前。
這樹根大的嚇人,如同一座山峰與周遭岩土融為一體。
根須不斷蔓延,形成了此地奇異的景象。
而在這巨大樹根的下方,一個身著桑衣、被樹根所包裹的滄桑老者正靜靜看著孟雲舟與紅蓮羽尊。
這滄桑老者看著非常老邁,只是其樣子有些特別,絕非人族。
孟雲舟微微眯眼,立馬就知道了這滄桑老者的身份---亘古扶桑樹的樹靈化身。
「前輩。」
縱然是紅蓮羽尊這樣的至尊大能,此刻在這滄桑老者面前也要恭敬的稱呼一聲前輩。
「羽尊,久違了。」
滄桑老者看向紅蓮羽尊,聲音老邁而沙啞。
「今日不得已叨擾前輩,實在是......」
紅蓮羽尊話還沒說完,滄桑老者已經是點了點頭。
「我已知曉緣由,你做的很對。」
說完這句話,滄桑老者平靜的看著孟雲舟,眼中似有光華流轉,其身後那株巨大的古樹發出一陣好似遠古時代的低吟聲。
「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災厄。」
此言一出,孟雲舟神情如常,心裡頭也是毫無波瀾。
而滄桑老者的話並未結束,依舊在以很慢的語速說著。
「你曾經親手終結了災厄,卻也造就了另一場災厄。」
「而你自身......也在成為災厄。」
孟雲舟聞言淡然一笑。
「你還看到了什麼嗎?不妨一併告訴我,也可以說的更直接一些,我不太喜歡去揣摩別人。」
滄桑老者微微沉默,隨即開口:「世間眾生的命運,從一開始就早已註定了。」
「你也一樣......從你降臨的那一刻起,所有關於你的一切都已經註定,只是我看不到你的過往,我只能......看見你的未來。」
「當你以為自己已經走到終點的時候,卻只能回到最開始的地方,一切會重頭再來。」
「不管你走的多遠,到最後終究會回到原地。」
「一次又一次,周而復始......世間的一切會讓你重蹈覆轍。」
孟雲舟微微皺眉。
他不知道這老傢伙是故意這麼說的,還是真的看到了自己的未來?
含糊不清,卻又像是在清楚的提醒著孟雲舟某件事情。
「還有嗎?」
孟雲舟淡淡問道。
滄桑老者搖了搖頭,語氣變得低沉緩慢起來。
「告訴我,你來此想要什麼?」
「我想知曉大道之咒真正的破解之法。」
孟雲舟直抒來意,沒有繞任何彎子。
他就是為此而來的。
紅蓮羽尊見他如此直接,不由露出一抹詫異之色。
而那樹身上的滄桑老者露出一抹滿含深意的笑容,深邃發黑的眼眸深深注視著孟雲舟。
仿佛要將孟雲舟的過去、未來盡數看透。
「想要找到答案......」
「不如......你自己去歲月洪流之中找尋一番。」
話音未落,那滄桑老者掙扎著將一隻乾枯如樹藤一樣的手臂伸了出來。
朝著孟雲舟指了一下。
嗡!!!
頃刻間,孟雲舟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眼前所見的一切都開始扭曲起來。
耳邊更是傳來一陣陣詭異的聲音,仿佛有無數生靈在他的耳邊呼喚。
不等孟雲舟反應過來,他身後出現了一道詭異旋渦,將孟雲舟整個人拉了進去。
隨即旋渦消失,孟雲舟整個人也消失不見了。
做完這一切,那滄桑老者大口大口喘息起來,本就蒼老的面龐此刻更是變得尤為憔悴疲憊。
甚至連眼睛都有些睜不開了。
紅蓮羽尊當即上前一步,手中出現了一枚淡金色的丹藥。
滄桑老者並未拒絕,張口之間便吞服了那淡金色丹藥,其疲憊之色這才有所緩解。
「他被你送到了何處?」
紅蓮羽尊出言問道。
滄桑老者緩過來一口氣,目光之中滿含複雜。
「歲月洪流,但......也不知是過去還是未來。」
「不過至少,他不會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