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種地吧。」
這五個字,就像是一錘定音,宣告了這場驚世對決的終結,也宣告了盧家百年劍道神話的破滅。
盧白頡站在原地,手中的斷劍「噹啷」一聲掉落在地。
他整個人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原本挺拔的脊樑也佝僂了下來。
他看著李白,眼中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傲氣與不甘,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絕望和一種大徹大悟後的釋然。
「種地……種地……」
盧白頡喃喃自語,苦笑一聲,「是啊,老夫練了一輩子的劍,到頭來卻連一片葉子都斬不斷。這劍,不練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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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著李白深深一揖,這一拜,不僅是對強者的臣服,更是對一位點醒夢中人的「師者」的感謝。
「先生神人,一語驚醒夢中人。盧某……服了。」
說完,他轉身離去,背影蕭索而落寞,但腳步卻似乎比來時更加堅定了一些。
隨著盧白頡的認輸,整個報國寺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知道,盧家完了。
文斗輸得體無完膚,武鬥更是敗得一塌糊塗。
從今往後,這江南道的第一世家,恐怕就要換個活法了。
盧玄朗癱坐在地上,面如土色,渾身顫抖。
他看著那個依舊站在場中央、接受著眾人膜拜的白衣身影,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和懊悔。
早知如此,借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去招惹北涼這尊煞神啊!
「現在,還有誰不服?」
李白環視全場,目光所及之處,所有人紛紛低下頭,不敢與之對視。
「既然都服了,那就該算算帳了。」
李白冷哼一聲,轉身走向那個一直躲在角落裡、滿臉淚痕的紅衣女子。
徐脂虎看著向自己走來的李白,心中五味雜陳。
她想過無數種可能,想過弟弟會被羞辱,想過他們會灰溜溜地逃走,甚至想過會有一場血戰。
但她唯獨沒有想過,會是這樣一種結局。
一人一劍一壺酒,壓得整個江南抬不起頭!
「先生……」
徐脂虎想要行禮,卻被李白一把扶住。
「別動。」
李白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跟我來。」
他拉著徐脂虎的手,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向大殿的正中央。
那裡,擺放著一張原本屬於盧家家主、象徵著江南文壇最高地位的太師椅。
「坐。」
李白指了指那張椅子。
「這……這不合規矩……」
徐脂虎有些猶豫,那是家主的位置,她一個婦道人家怎麼能坐?
「規矩?」
李白嗤笑一聲,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盧玄朗,「我的話,就是規矩。」
他不由分說,按著徐脂虎的肩膀,讓她坐了上去。
徐脂虎坐在高位上,看著下面那黑壓壓一片的人頭,心中既緊張又激動。
這種被萬人仰視的感覺,是她這輩子從未體驗過的。
李白站在她身旁,就像是一尊守護神,手中的青蓮劍雖然已經歸鞘,但那股凜冽的劍意卻依然籠罩著全場。
「都給我聽好了!」
李白的聲音如雷霆滾滾,響徹大殿,
「從今天起,徐脂虎就是這江南道最尊貴的女人!」
「誰敢對她不敬,就是對我李太白不敬!就是對北涼三十萬鐵騎不敬!」
「誰要是再敢在她背後嚼舌根,再敢給她臉色看,我就把他的舌頭割下來下酒!把他的眼珠子挖出來當泡踩!」
這一番話,殺氣騰騰,霸氣側漏。
盧玄朗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有半點不滿?
他連忙從地上爬起來,跪在徐脂虎面前,磕頭如搗蒜:
「不敢!不敢!大少奶奶息怒!以前都是我有眼無珠,是豬油蒙了心!」
「從今往後,大少奶奶就是我們盧家的活祖宗!我們一定把您供起來!誰敢對您不敬,我盧玄朗第一個不答應!」
其他盧家的人見家主都跪了,也都紛紛跟著磕頭求饒。
那些之前對徐脂虎冷嘲熱諷的妯娌們,更是嚇得臉色慘白,一個個抽著自己的嘴巴子,哭喊著認錯。
「大嫂饒命啊!我們知錯了!」
「以後您說東我們絕不敢往西!您就是這盧家的天!」
看著眼前這群平日裡高高在上、此刻卻卑躬屈膝的小人,徐脂虎心中並沒有多少快意,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悲涼。
這就是人性啊。
欺軟怕硬,趨炎附勢。
如果沒有李白,沒有北涼的威勢,她恐怕一輩子都要被這些人踩在腳下。
但好在,她有一個好弟弟,還有一個……好先生。
徐脂虎轉過頭,看向站在身旁的李白。
李白正拿著酒壺喝酒,察覺到她的目光,轉過頭來,對著她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那笑容里,沒有權謀,沒有算計,只有一種純粹的溫暖和守護。
徐脂虎笑了。
笑得無比燦爛,無比釋然。
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滑落,卻不再是苦澀的淚水,而是幸福的淚水。
她知道,從今往後,這江南道上,再也沒人敢欺負她了。
她不再是那個被人嫌棄的掃把星,而是北涼的長公主,是一字並肩王護著的人!
「謝謝。」
徐脂虎輕聲說道。
這一聲謝,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情感。
「謝什麼?」
李白聳了聳肩,一臉的無所謂,「自己人,別客氣。再說了,我還要喝你親手釀的酒呢。」
「好!管夠!」
徐脂虎破涕為笑。
徐鳳年站在一旁,看著大姐臉上的笑容,也忍不住傻樂起來。
他這趟江南,算是來值了!
……
清談會結束後。
李白詩壓江南、劍斷神兵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一樣,瞬間傳遍了整個江南道。
連帶著徐脂虎的名字,也一夜之間傳遍了大街小巷。
那些原本對盧家避之不及、對徐脂虎指指點點的豪門世家,此刻風向大變。
無數名流顯貴備上厚禮,排著隊前往盧家拜訪。
他們不是來見盧玄朗的,而是指名道姓要拜見徐脂虎!
就連那些曾經罵過徐脂虎的讀書人,也都紛紛寫詩作賦,歌頌徐脂虎的賢良淑德,仿佛之前罵人的不是他們一樣。
一時間,盧家門庭若市,熱鬧非凡。
而這一切的改變,只因為那個白衣劍仙的一句話。
因為一句話,徐脂虎的地位飆升至頂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