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秋站在賓利車旁，看著眼前發生的這一幕，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
葉凡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轉過身來看向她，嘴角微微上揚，帶著點期待和得意。
按照他以往的經驗，這種英雄救美的橋段之後，女方通常會紅著臉過來道謝，眼神裡帶著崇拜，然後順理成章地加個微信，再然後……
「謝謝。」
然而，夏清秋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她甚至連多餘的眼神都沒給葉凡，只是禮節性地點了點頭，然後就拉開賓利的車門，把包放了進去。
葉凡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
不是？這就完了？！就一句謝謝？！！
他剛才可是不到二十秒就撂倒了三個持刀的劫匪，動作乾淨利落，怎麼看都是那種電影級別的戰鬥場面。
換做普通女孩，不說尖叫著撲上來，至少也該激動得語無倫次吧？
可眼前這個女人，表情冷淡得就好像剛才發生的事跟她沒關係似的。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一時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總不能直接問「你怎麼不多謝我幾句」吧？
就在葉凡還在琢磨著該怎麼搭話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那個尖嘴猴腮的小弟捂著手腕，齜牙咧嘴地從地上爬起來，小心翼翼地看了葉凡一眼，又趕緊低下頭。
另外兩個小弟也跟著爬起來，一個個灰頭土臉的，連正眼都不敢看葉凡。
三個人互相攙扶著，哆哆嗦嗦地往麵包車那邊挪。
尖嘴猴腮的小弟走到麵包車門口，又回過頭來，臉上堆著討好的笑，聲音都在打顫：「葉、葉先生……我們……我們能走了嗎？」
葉凡正在為夏清秋的冷淡態度感到煩躁，聽到這聲詢問，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滾吧。」
「哎哎哎！謝謝葉先生！謝謝葉先生！」尖嘴猴腮的小弟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鑽進了麵包車。
另外兩個小弟也跟著上了車，車門「砰」的一聲關上。
夏清秋剛放好包，餘光掃了一眼麵包車的方向，正要坐進駕駛座，動作卻忽然頓住了。
因為她注意到——那個臉上有刀疤的男人，還站在原地沒動。
刀疤強搓著手，臉上掛著一副諂媚到有些誇張的笑容，正眼巴巴地看著葉凡。
葉凡也注意到了，他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你還不走？想留在這兒挨揍？」
刀疤強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往前湊了兩步，一邊彎著腰，一邊用近乎討好的語氣說道：「葉先生……那個……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借一步？」
葉凡冷哼了一聲，雙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語氣里全是不屑：「有什麼話就在這說，別跟老子鬼鬼祟祟的。」
刀疤強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他下意識地扭頭看了夏清秋一眼，那眼神裡帶著明顯的為難和猶豫。
就是這一眼，讓夏清秋原本已經放鬆的神經又繃緊了。
她站在賓利車門旁，手指還搭在車門上，目光在刀疤強和葉凡之間來回掃了一圈。
「這個刀疤臉剛才看我的眼神就有點不對勁……而且，眼前這個男人來的有點太巧合了……」
夏清秋嘴上小聲嘀咕著，眉頭微微蹙起，心裡隱隱感覺有些不安。
她想起剛才葉凡出現的時候，刀疤強認出葉凡後那副誇張到離譜的反應——眼睛瞪得跟見了鬼似的，聲音拔高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正常來說，就算葉凡在道上真有什麼名氣，一個幹了二十年的老江湖，至於嚇成那樣？
而且那幾個小弟道歉的速度也太快了，葉凡一句話沒說，他們就已經跪得比孫子還利索。
夏清秋在西南跟各種人打過交道，她知道真正的江湖人是什麼德行。
亡命徒被打趴下，通常的反應是咬著牙放狠話，而不是立刻跪地求饒。
除非——
除非他們本來就沒打算真的拼命。
夏清秋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也不急著上車，而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等著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刀疤強見葉凡不肯挪步，臉上那副為難的表情更加誇張了。
他又扭頭看了夏清秋一眼，那眼神就好像在說「有外人在不方便」。
葉凡被他這副磨磨唧唧的樣子弄得更煩了，抬腳在地上跺了跺，聲音也拔高了幾分：「讓你說就說！再不說我可沒耐心了！」
「好好好！我說我說！」刀疤強像是被葉凡這聲吼嚇破了膽，縮了縮脖子，臉上的刀疤都跟著抽了一下。
他卑微地彎著腰，活像一條在主人面前搖尾巴的狗，聲音卻說得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幾步之外的夏清秋聽得清清楚楚：
「大哥，這齣戲我們已經演完了，什麼時候結帳啊？」
這句話一出來，車庫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葉凡整個人都愣住了，一臉茫然地看著刀疤強，腦子還沒轉過彎來：「你說什麼？」
刀疤強臉上的笑容堆得更滿了，，語氣裡帶著點討好的催促道：「大哥，您別裝糊塗啊！咱們之前不是說好了嗎？您雇我們演這場英雄救美的戲，事成之後給三百萬。」
「剛才兄弟們挨的打可是實打實的，那個瘦猴手腕都快斷了，這得算工傷吧？您看……」
他越說越起勁，還伸出兩根手指比劃了一下：「要不這樣，您給加五十萬，就當是兄弟們的醫藥費？」
葉凡的臉從茫然變成了鐵青，又從鐵青變成了漲紅。
他終於反應過來這王八蛋在說什麼了。
「你胡說什麼？！」葉凡一把揪住刀疤強的衣領，力氣大得直接把對方整個人拎了起來，「老子什麼時候雇你們演戲了？！」
「哎哎哎！大哥！大哥您別這樣！」刀疤強被揪著衣領，雙腳踮著地，臉上卻還掛著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笑容。
他雙手舉在胸前，做出投降的姿勢，嘴上卻還在往外蹦詞：
「咱們兄弟拿錢辦事，天經地義。您交代的活兒我們都幹了，該挨的打也挨了，您現在可不能賴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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