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巴赫匯入主幹道的車流,十二缸發動機的聲浪被頂級隔音徹底吞沒,車廂內安靜得只剩下空調出風口的細微嗡鳴。
江辰單手搭在方向盤上,指尖輕輕撥了一下撥片,車速從六十提到八十,整個過程平順得像絲綢滑過桌面。
腦海里那套神級車技的肌肉記憶已經完全融入了他的身體反應,每一個轉彎的角度,每一次變道的時機,都精確到不需要思考。
「橘子,剝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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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從副駕駛的位置側過身,把一瓣去了白絡的橘子遞到江辰嘴邊,手指纖細白皙,指甲修剪得很圓潤。
江辰張嘴叼住,牙齒擦過她的指尖。
林婉的手縮回去,在裙擺上擦了擦,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耳垂比剛才紅了一點。
「好吃嗎?」
「甜的。」
「還有三個,慢慢吃。」
林婉又開始剝下一個,保鮮袋鋪在膝蓋上接著橘子皮,動作有條不紊。
後排傳來陳曼的聲音。
「江辰,空調太冷了,調高兩度。」
「二十三度剛好,你少穿點就不冷了。」蘇清歌的聲音從另一側飄過來。
「我穿得少?你看看你自己,絲襪裹那麼緊不悶嗎?」
「我穿什麼跟你有關係?」
「你把空調出風口對著我吹就跟我有關係。」
陳曼一邊說一邊伸手去撥頭頂的出風口葉片,胳膊抬起來的時候,皮衣底下那件緊身吊帶被扯得更貼身了。
蘇清歌沒再接話,把金絲眼鏡摘下來用絨布擦了擦鏡片,重新戴好。
白露坐在後排中間的位置,兩邊分別是陳曼和蘇清歌。
三個人擠在一排,她的位置最窄,膝蓋並在一起,背脊挺得筆直,兩隻手放在腿上,大氣都不敢出。
車子經過一個減速帶,輕微的顛簸傳上來,白露的左小腿磕在了前排座椅的金屬支架上。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身體往旁邊歪了一下。
「怎麼了?」江辰的目光從後視鏡里掃過來。
「沒事,碰了一下。」白露的聲音壓得很低,手指不自覺地按住了小腿上裹著紗布的位置。
江辰沒說話,方向盤右打,車子平穩地駛離主路,停進了路邊一家銀行的臨時車位里。
「你幹嘛停車?」陳曼趴在前排椅背上探頭。
江辰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繞到後排右側拉開車門。
冷風灌進來,白露抬頭看著他,有點茫然。
「把腿伸出來。」
「真的沒事,就是碰了一下。」
「讓你伸就伸。」
白露咬了一下嘴唇,慢慢把左腿從車廂里挪出來。
江辰半蹲在車門外,把她的褲腿往上推了一截,露出纏著紗布的小腿。
紗布沒有滲血,但他用指腹輕輕按了一下傷口周圍的肌肉,白露整條腿跟著抖了一下。
「疼?」
「不是疼,是酸。」白露的聲音發緊,「坐車時間太長了,腿一直彎著,血液不太通暢。」
江辰抬頭看了她一眼,站起來把車門關上,重新繞回駕駛位。
他坐進去之後沒有啟動車子,而是把中央扶手箱的蓋子打開,調整了一下角度。
「把左腿搭上來。」
白露愣住了。
「搭哪兒?」
「扶手箱上,腿伸直了,別一直窩著。」
「這樣坐著不太方便吧,曼姐和歌姐還在旁邊。」
陳曼往旁邊挪了挪,大方地拍了拍白露的肩膀。
「別磨嘰了,他讓你放你就放,又不是第一次被他碰了。」
白露的臉騰地燒起來。
「什麼叫不是第一次。」
「撞球廳他摟你腰的時候你也沒拒絕啊。」
「那是教我打球。」
「教打球需要貼那麼緊?」
「你能不能別什麼都往那方面想。」
白露一邊說,一邊迫於江辰投過來的目光,把左腿別彆扭扭地搭在了扶手箱上。
腿伸直之後確實舒服了一些,但這個姿勢讓她整個人往後靠,後背貼上了座椅,重心變得有點歪。
江辰從駕駛位側過身,右手伸到後排,手掌覆在她小腿紗布下方的肌肉上,開始用力揉按。
白露的身體一瞬間繃成了弓弦。
「你做什麼?」
「按一下,把淤血散開。」
他的手指力道不重,但很準,每一下都按在肌肉最酸脹的位置上,那種既痛又舒服的感覺從小腿一路竄上膝蓋。
白露咬住了嘴唇,呼吸的節奏開始變得不太穩。
「疼就說。」
「不疼,就是有點。」她停頓了一下,找不到合適的詞。
「有點什麼?」
「有點麻。」
江辰的拇指沿著她小腿外側的肌肉紋路緩緩向上推,經過膝蓋下方那塊凹陷的時候,白露的腿不受控制地顫了一下,膝蓋差點從扶手箱上滑下來。
他的另一隻手及時按住了她的膝蓋,掌心覆在膝蓋骨上,手指自然地搭在了膝彎的內側。
那塊皮膚很薄很軟,隔著薄薄的褲管,他指腹的溫度燙得不真實。
白露的手指攥緊了身下的座椅皮革,指節微微用力,呼吸從鼻腔里泄出來的時候帶著一點壓不住的顫。
車廂里的空氣忽然變得很稠。
陳曼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巴張了張,到嘴邊的調侃話硬是咽了回去。
她靠在車窗上,把臉轉向窗外,嘴角抿了一下。
林婉在副駕駛上剝完了第二個橘子,把橘瓣整齊地碼在保鮮袋裡,然後轉頭看向窗外的街景,手指不緊不慢地在裙擺上攏了一下,耳根沿著髮際線慢慢地染上了一層粉色。
蘇清歌坐在白露另一側,手裡的平板電腦屏幕早就暗了。
她的目光從金絲眼鏡的鏡片上方掠過,落在後視鏡里江辰的側臉上,又移到他正在按揉白露小腿的那隻手上。
她把右腿從左腿上換到了另一個方向,黑色絲襪包裹的小腿在換腿的過程中無聲地蹭過了江辰駕駛座椅的靠背。
那一下很輕,輕到像是無意的。
但江辰在後視鏡里瞥了她一眼。
蘇清歌沒有看他,視線落在平板電腦的黑色屏幕上,嘴角的弧度平平的,看不出什麼情緒。
她的腳尖又動了一下。
這一次不是蹭過,而是抵在了座椅靠背的側面,鞋跟脫掉了半截,絲襪腳面貼著皮質椅背的縫隙,緩慢地上下挪了一寸。
江辰按在白露膝蓋上的手沒停,但右手從她小腿上收回來,不動聲色地伸向身後。
他的手指繞過座椅的間隙,精準地捏住了蘇清歌的腳踝。
蘇清歌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僵了一瞬。
她的腳趾在絲襪里蜷縮了一下,膝蓋合攏,但沒有把腳收回去。
江辰的拇指抵在她腳踝內側的凹陷處,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像是某種無聲的警告。
蘇清歌吸了一口氣,把腳慢慢地抽了回去。
她的手指在平板電腦邊框上敲了兩下,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前排的人聽見。
「開車吧,在路邊停著像什麼樣子。」
「急什麼。」
「不急,我只是覺得你的手如果閒著沒事幹,不如握方向盤。」
陳曼從車窗的方向扭過頭來,眼珠子在江辰的手和蘇清歌的腿之間轉了一圈。
「歌姐你剛才是不是拿腳蹭他?」
「你眼花了。」
「我看得清清楚楚,你都把鞋踢掉了。」
「空間小,伸個腿碰到了,正常。」
「伸腿能伸到人家靠背上?」
蘇清歌把眼鏡摘下來,折好放在膝蓋上,向後靠在椅背里,閉上了眼睛。
「你再說一句話,我把你從車上扔下去。」
陳曼嘁了一聲,但識趣地沒再追問。
江辰收回手,把白露的腿從扶手箱上扶下來,替她把褲腿理好。
白露的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從脖子到耳朵尖全是燙的,呼吸到現在都沒有完全平復下來。
「好點了嗎?」
「好,好多了。」她的聲音啞啞的。
「到了地方再給你揉一次,別一直彎著坐。」
白露點了點頭,把手藏在圍巾底下,手心全是汗。
江辰重新系好安全帶,啟動引擎。
邁巴赫平穩地駛回主幹道,穿過兩個十字路口,轉入一條安靜的林蔭大道。
道路兩旁的梧桐樹掉光了葉子,枝幹在冬日的天空下交織成灰褐色的網,透過車窗看出去像一幅水墨畫的底稿。
林婉把剝好的最後一瓣橘子放進保鮮袋,拉好封口,然後抬頭看了一眼導航屏幕上的目的地。
「雲端一品?」
「嗯。」
「這好像是南山那個新開的樓盤,均價在多少來著?」
「貴,很貴。」蘇清歌睜開眼睛,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冷靜,「去年的一期開盤價是每平七萬八,疊拼別墅不單賣,最小戶型兩千萬起。」
陳曼在後面倒吸了一口涼氣。
「兩千萬起步?買個房子?」
「你剛才不是還嚷嚷著要住別墅?」
「我嚷嚷歸嚷嚷,這個價格也太離譜了吧。」
蘇清歌重新戴上眼鏡,看著窗外逐漸出現的山景輪廓。
「以他現在花錢的速度,我倒是不擔心買不起。」
她頓了一下,聲音壓低了半度。
「我擔心的是他花錢花得太理所當然了。」
林婉轉過頭看了蘇清歌一眼,沒接話,把保鮮袋裡的橘瓣往後遞了遞。
「吃個橘子吧,酸的,醒醒神。」
邁巴赫在導航的指引下拐上了一條盤山路,遠處的半山腰上,一片錯落有致的建築群在陽光下露出了輪廓。
白色的外牆,大面積的落地玻璃,幾株移栽的造型松從圍牆內探出枝丫。
售樓處是一棟獨立的兩層建築,門口的景觀水池裡鋪著藍色的馬賽克,冬天沒有放水,空池子裡落了一層薄薄的雪。
江辰把車停在售樓處門前最顯眼的位置上。
那輛雙拼色的邁巴赫在周圍一圈普通轎車之間,像一頭安靜臥著的黑金色巨獸。
江辰劃掉消息提示,拔了鑰匙推門下車。
他繞到後排,拉開車門,低頭看著還坐在裡面的白露。
「能走嗎?」
白露的腿剛被按過,酸麻的感覺還沒散盡,小腿肌肉有點發軟。
她試著動了動,猶豫了一下。
江辰的手已經伸了過來。
「扶著。」
白露把手放進他的掌心裡,指尖觸到他手心的溫度時,心跳又不爭氣地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