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種畜生的血腥有什麼怕的,殺豬我都見過了,還能血腥得過殺豬?」夏知冉當然明白她男人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無非就是一會兒大概率會有槍聲。
槍聲打的是畜生,再說,她看熱鬧,又不是盯著看,嚇不到她。
「那倒不至於流那麼多血。」王一崢笑了,確實不用擔心他媳婦兒會被嚇到了。
蘇時謹在進村後,就直接往國安他們住的地方去了。
閻宥年跟著一起的。
閻郁北他們沒有進屋,王一崢夏知冉在前面帶頭,幾人往村的另一頭走去。
席盛明兄妹就住在那邊的牛棚。
裴老今天一天都在村里轉悠,給東家老大爺看看陳年舊疾,給西家大娘看看眼疾。
反正就是轉悠了一天,給足了機會那對兄妹觀察。
這會兒,裴老正要從牛棚那邊經過,回自己住的地方。
周圍,國安和警衛團的人早已經埋伏好。
席盛明手揣在口袋裡,眼睛死死盯著那條路。
「寧寧,一會兒我把藥往那死老頭身上撒,你就躲在這裡,不要出去。」席盛明看了眼面前的牛棚,這鬼地方,他真的一刻都不想再呆了!
他今晚就要那個死老頭的命,他今晚就要離開這裡!
「哥,真的行嗎?」席寧寧嘴上擔心著,人已經往角落裡縮。
「一定行。羅老答應了我們的,只要把這個藥撒在那個死老頭的身上,他的人馬上就會來接我們離開這個鬼地方!」席盛明說著,手又往脖子上不停地撓著。
從昨晚住進這個鬼地方開始,他就渾身都不得勁兒。
渾身刺癢難受,寒風吹在身上,像刮著他的骨頭。
「好,我相信哥哥。」席寧寧哪是相信他,她只是覺得他就算不成功也無所謂,反正她不會因此少塊肉。
要是成功了,她就可以跟著一起離開這裡,不用再受罪。
而這時,裴老也終於背著他的藥箱往這裡走來。
席盛明捏緊了手裡的藥包,眼看著裴老離他們這邊還有三米遠的時候,他沖了出去,藥包一撕,就要衝著裴老臉上撒去。
「砰!砰!」
槍聲連響了兩聲。
「啊!」
「我的腿!
我的手!」
沒錯,兩槍,一槍打中了席盛明的手腕,一槍打中了他的腿。
倒在地上的席盛明嗷嗷哭喊著,流著血的手,痛苦地捂著傷了的腿。
席寧寧在聽到槍聲的那一刻,就嚇得不敢出聲。
「寧寧,寧寧,救我!」席盛明怕了,他不想死,所以,他現在什麼保護妹妹的想法都沒有了。
他只想有個人能救他。
席寧寧聽著他的呼救,頭都不敢露。
而這時,國安的人已經上前將他按住,綁了起來。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你們知道我爺爺是誰嗎!
我只是來這裡下放改造,你們憑什麼衝著我開槍!」
席盛明是真的怕死,也大概是真的知道現在是死到臨頭了,所以才拼了命地喊著。
也不由得再一次搬出他是席家人的身份。
雖然,他也並不知道這個身份在這裡,到底有沒有人能聽進去。
也就在這時,席盛明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席寶靜:
「席寶靜!你怎麼在這裡!
你讓他們放開我,聽到沒有!
否則,你別想爺爺再認你!」
躲在牛棚角落裡的席寧寧在聽到席寶靜三個字時,連滾帶爬就衝出來了:
「席寶靜!」
席寧寧吼完這三個字,入眼就是席寶靜站在一個身姿挺拔、一邊臉頰有一道半指長的疤卻依舊不影響他清俊容貌的男子身邊。
在京市的時候,席寧寧一家子是親眼看著沐家的人護著席寶靜跟席家斷了關係的。
她以為沐家那般護著席寶靜,席寶靜要嫁的人不是殘了就是毀容了的才對。
否則,堂堂沐家,怎麼可能看得上一個什麼都沒有還不能生育的孤女!
可眼前站在席寶靜身邊的男人,那護著席寶靜的架勢,哪裡殘了?臉上那點疤就算以後都清不掉,也影響不了他的容貌。
而且,這一身軍裝一看就職位不低,否則,席寶靜也來不了隨軍!
越看,席寧寧越恨得咬牙切齒,這一切本該是她的!
眼底的不甘恨不得剝了席寶靜的皮。
「席寶靜,你聽到沒有,讓他們放了我!
我和寧寧要是有個好歹,爺爺絕不會放過你的!」席盛明痛得呲牙,大概也是疼痛讓他至今沒看清按著他給他銬上手銬的都是什麼人。
「老實點兒!別動!」國安的人沒直接把他頭爆了,純屬是知道他手裡的毒早已經被換成了麵粉的。
不然,就他剛才的行為,毒揚起的瞬間就得爆頭!
「席寶靜,不對,姐,你救救哥哥吧,他只是聞不得牛棚的臭味,想給牛棚周圍撒點藥,不讓老鼠進來,他沒有別的意思,是他們誤會了。」
席寧寧嘴上喊著席寶靜的名字,眼神卻像是定在沐景州身上一般,挪都挪不開。
沐景州直接被這眼神給噁心到了。
趕緊把自家媳婦兒的手牽得緊緊的,還順手從口袋裡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剝了紙就塞進自家媳婦兒嘴裡:
「媳婦兒,吃顆糖甜一下嘴,別被髒東西噁心到了,不然,晚上吃不下飯。」由始至終,沐景州連個眼神都懶得給這對兄妹。
還席家不認他媳婦兒?
說得好像他媳婦兒想認他們一樣!
席家,早在席家大房夫婦相繼離世後就開始落敗了。
這些年還能撐著,全靠席老爺子早些年在戰場上掙下的軍功。
可惜,席老爺子的一世英名,全毀在席志民這一家子手裡了。
「嗯。」席寶靜含著糖,點頭。
閻郁北早在席盛明哀嚎的時候,就已經給他家媳婦兒剝了顆糖吃著了。
陸逸澤陸珩看著他倆的動作,各自摸了摸口袋:沒有糖。妹夫他也沒說口袋還要放糖啊!!!
兄弟倆接過糖,咧著嘴剝了紙往她們嘴裡塞。
全然被無視了的席家兄妹,臉上全是憤怒,心裡滿是怨恨和不甘,卻拿席寶靜一點辦法沒有。
席寧寧更是氣得哭了起來:
「嚶嚶,姐姐,你是不是還在怨我爸媽逼你嫁給老鰥夫的事情,可他們已經得到懲罰了。
這些事情我和哥哥都是不知情的,那天把你和那個老鰥夫關在一起,也不是我做的。
姐姐,你要是擔心姐夫知道這些事情會誤會,我可以幫你向姐夫解釋的。」
席寧寧是故意的,她就不信,家世那麼好的沐景州,在知道席寶靜差點嫁給老鰥夫的事情後,還能喜歡席寶靜!
憑什麼席寶靜離開了席家,還可以嫁給沐景州這樣的好男人,而她卻因為席寶靜什麼都沒有了。
父母沒有了,她也下放了。
她不好過,席寶靜也別想好過。
然而,席寧寧那麼奮力地表演著,沐景州他們依舊連個眼神都沒給她。
「小舅媽,我錯了,我還以為這熱鬧能有多好看呢,失望,大失所望。」時星懿聽著那一聲嚶,冷不丁就打了個冷顫,這嚶得真可怕。
閻郁北摟過她,揉著她的肩,不僅他媳婦兒被這一聲嚶噁心到了,要不是怕踹人會把鞋弄髒,他早控制不住一腳將人踹飛了。
「我也錯了,我也以為能看到什麼新花招呢,結果,就這兒?」席寶靜拍了拍胸口,同是女同志,席寧寧這一聲嚶,她差點兒沒噁心得把午飯都給吐出來。
莫不是昨晚睡了一夜牛棚,腦子凍住,把本就不多的智商拿來取暖了?
不然,他們哪來的臉,在她拿回了父母留給她的財產,跟席家斷了親,現在又嫁了這麼好的男人的情況下,威脅她不讓她回席家的?
這兄妹倆是不知道當初她要和席家斷親的時候,席老爺子是哭著求她留下的?
若不是她「威脅」如果不斷親,她就要把這對兄妹也送進去蹲大牢,席老爺子根本不可能同意她斷親。
偏偏這對兄妹還以為她多稀罕席家。
「妹妹,不失望不失望,走,回家,我給你包包子吃!
酸菜肉沫,豆腐粉條,大肉包子!」夏知冉一聽妹妹說失望,那怎麼行!
當即甩開了王一崢的手,拉著時星懿,深信大包子一定能哄妹妹開心。
「酸菜包子!走走走,咱回家,我要吃包子!」時星懿一聽酸菜包子,什麼失望都拋一邊去了。
陸珩:哎喲咋還忘了妹妹喜歡吃酸菜呢!他早該蒸幾籠酸菜包子給妹妹當早餐的!
話說著,一群人還真的就這麼轉身就要離開。
裴老:好啊,他小徒弟又無視了他這個糟老頭子。
席寧寧看著這些人就這麼走了,她費盡心思表演了這麼多,他們竟然能如此無視她!
頓時嚶也嚶不出聲了,但,她看到閻宥年了!
這個男人,比席寶靜的男人還好看!
而且也是一身軍裝!
纏不上席寶靜的男人,她要是纏了這個,想必也能離開這個鬼地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