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殘卷

2026-08-22 03:51:29 作者: 悲恆河的於小魚
  去茅山的前一天晚上,李建軍把隊伍核心成員叫到了江州基地的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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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組長、鐵老、玄誠子、靜玄、趙鐵軍、秦博士,還有高哥和衛嘉寧,都到齊了。

  人不多,剛好圍滿會議桌一圈。

  桌面上擺著幾份新整理出來的資料,是秦博士連著熬了兩個通宵趕出來的,包括妖獸肉的營養成分、裂縫第三道的數據分析,以及軍工廠那隻變異妖獸的完整解剖報告。

  報告最後一頁有一張比甲殼還厚的能量殘留圖譜,玄誠子用紅筆在圖上圈了一個點,旁邊寫著三個字——「陰轉陽」。

  李建軍看了半天沒說話。

  玄誠子解釋說,那隻從桃木匣里出來的東西,體內能量已經開始從純陰的黃泉陰氣轉為陽性的秘境能量。

  陰陽同體,正是歸墟深處那些高階妖獸才有的特徵。

  也就是說,它本來可以進化成比普通妖獸更可怕的東西。

  只是還沒進化完就被殺了。

  「所以顧長卿那代人把這些東西稱為『未成形之魔』。」

  靜玄從袖子裡取出一本泛黃的小冊子,翻開其中一頁,上面畫著一隻跟昨晚那隻差不多的怪物。

  旁邊有幾行極細的批註,字跡卻不是靜玄的。

  他把冊子推給李建軍。

  李建軍低頭看那幾行字,心口像被什麼輕輕扎了一下。

  那字跡他認得——是顧長卿的。

  跟陸老從檔案里翻出來的借條簽名一模一樣。

  批註寫著:「未成形之魔,陰陽未分,以魂玉引其核心,可斷其根。

  斷根後核心必碎,不可留。

  留之七日,必化異物。」

  李建軍把冊子合上還給靜玄。

  玄誠子看了他一眼,說:「顧長卿這個人,比我們想的更早就摸清了這些東西的底細。

  他在茅山待過一段時間,跟著茅山前任掌教學過離火訣的基礎。


  後來那任掌教羽化,茅山內部分裂,離火訣的最後一卷被一個還俗的弟子帶走了。

  現在茅山派手裡只留有殘卷。」

  靜玄前幾日已經跟茅山掌教通了電話,他們說你可以過去看殘卷。

  但能不能修成,要看你自己的悟性,還要看緣分。

  「明天我跟靜玄去茅山。

  家裡的事,楊組長負責統籌。

  鐵老盯著訓練場和那幫年輕人。

  秦博士繼續推進研發基地。

  另外,衛嘉寧,你從明天開始跟著高哥去清河鎮監測點輪班。

  第三道裂縫雖然暫時穩了,但黃泉陰氣有反覆的可能。

  你去了之後每天早晚各給玄誠子道長打一個電話。」

  他一條條安排完,環顧一圈,「沒有其他事的話,散會。」

  眾人陸續起身出去。

  衛嘉寧走到門口又折回來,對著李建軍敬了一個不太標準的禮,嘴張了兩次才說:「李哥,你去茅山回來,能不能教我飛的。」

  李建軍愣了一下,看了他好一會兒,說:「你先學會跑。

  別好高騖遠。」

  衛嘉寧嘿嘿一笑,轉身跑了。

  玄誠子經過門口時低聲說了一句:「他根骨不錯。

  等你封門回來,倒真可以傳他幾手入門的輕身功夫。」

  李建軍沒應聲,拿起桌上資料關燈走了。

  第二天清早,李建軍和靜玄出發去茅山。

  趙鐵軍開車送他們到高鐵站,清微和清遠跟在靜玄身後,各背著一隻不大的包袱。

  本來只想帶靜玄一個人去,但靜玄說清微是茅山前任掌教俗家弟子的後人,這次去茅山,有些舊關係得讓清微出面。

  他這麼一說,李建軍便沒有反對。

  高鐵一路向北,又轉了一趟汽車,到茅山腳下時已經是下午四點多。

  初冬的茅山比江州冷得多,山門前的石階上結著一層薄薄的霜,腳踩上去微微打滑。


  山道上上下下的香客不多,三三兩兩的。

  靜玄走得不快,清微和清遠跟在後頭。

  李建軍抬頭看山,茅山比他想像的還高,山腰以上被灰白色的霧氣整個籠罩著,像一尊戴著面紗的老神。

  到半山腰一處叫「九霄萬福宮」的道觀前,一個穿著藏青色道袍的年輕道士已經等在門口了。

  他看見靜玄便小跑過來,打了個稽首,說:「靜玄師伯,掌教師尊在偏殿等您。

  請幾位隨我來。」

  一行人穿過幾重殿門,拐進西側一條鋪著青磚的甬道,走到盡頭是一間舊偏殿。

  殿門半掩著,裡面透出昏黃的燭光。

  年輕道士推開門讓他們進去。

  偏殿不大,正中央供著一尊已經掉了漆的天尊像,案上燃著三炷香,煙氣筆直向上,在梁間聚成一團散不開的雲。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道士背對著門站在案前,正在給香爐添新香。

  他動作很慢,像在數著每一粒香灰落下的時間。

  「來了。」

  老道士沒有回頭,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靜玄師弟,你當年在武當閉關,我就說過,終有一天會有人拉你下山。

  現在這人來了。」

  靜玄上前一步,雙手合十行了一禮。

  「元真師兄,別來無恙。」

  元真轉過身來。

  他比靜玄矮半個頭,面龐清瘦,顴骨很高,眼窩陷得很深,但一對眼睛異常明亮,像兩盞剛從深井裡撈上來的燈籠。

  他先看了看靜玄,又看向李建軍,最後把目光停在清微身上。

  清微忙上前一步,跪下磕了一個頭:「元真師伯,弟子清微,代先祖父清虛子向您問安。」

  元真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把清微扶起來:「你祖父當年把茅山最後一卷離火訣託付給我,說等一個帝尊轉世的人來取。

  我等了二十多年,終於等到了。」

  他重新看向李建軍,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是釋然還是擔憂的神色,「你跟我來,我帶你看樣東西。」

  元真領著他們穿過偏殿後門,下到一處地下室。

  地下室比上面還冷,石壁上滲著水,空氣里有股陳年霉味。

  元真用鑰匙打開一隻靠在牆角的舊木箱。

  箱蓋掀開,裡面是一隻用防潮布裹得嚴嚴實實的長條形包裹。

  他小心翼翼地把包裹取出來放在桌上,一層一層地揭開。

  最裡面是一卷已經發黃變脆的帛書,上面用硃砂寫著密密麻麻的蠅頭小字。

  帛書邊緣缺了好幾塊,中間也有被蟲蛀過的痕跡。

  元真說:「這就是離火訣殘卷。

  只剩三分之一。

  但我把它跟師父留給我的口傳心法對照了一輩子,能補出七成。

  只是最後那一段我不敢亂補。

  那一段是真正的關鍵,叫『以火斷門』。

  沒有它,離火訣只能焚邪,不能斷門。

  而你需要的,恰恰就是斷門。」

  他抬頭看著李建軍,目光在燭光下亮得驚人,「顧長卿比我先明白這一點。

  所以他還俗之後,去歸墟找那段殘缺的口訣去了。

  他再沒回來。

  我沒有他的膽量,只能在這山上等。」

  李建軍站在那張舊木桌前,低頭凝視那捲帛書。

  他伸出手,用指尖極輕地碰了一下帛書邊緣,那裡殘破焦黑,像被火燎過。

  魂玉在這一瞬間又熱了起來,這一次熱得比任何一次都更猛烈,仿佛這卷帛書里封存的那段失傳口訣正在跟他的靈魂遙相呼應。

  他抬起頭,對元真說:「元真道長,這卷殘卷,能讓我帶回去看幾天嗎?」

  「你是帝尊轉世,這本來就是你的東西。」

  元真說著將帛書重新包好,雙手捧著交到他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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