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綠色的光芒從它身上湧出來。
不是平時那種淡淡的、溫和的翠綠。
而是一種濃烈的、熾熱的。
像是要把所有能量都釋放出來的翠綠。
那光芒從青青的身體裡湧出來，像泉水一樣，源源不斷。
從它的爪子滲入地毯，滲入地板，滲入沙土，滲入岩石，向地底深處延伸，向沙蟲的方向延伸。
速度很快，像閃電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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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米的距離，一瞬間就到了。
青青找到了沙蟲。
沙蟲在地底五十米處，身體蜷縮著，用尾巴護住頭部。
它的身上有很多傷口，背部被劃出好幾道口子，體液從傷口中湧出來，染紅了周圍的沙土。
它的尾巴被地魔蟲咬了一口，尾尖的甲殼碎裂了，露出裡面的肉，肉在微微顫抖，疼得厲害。
獨角上沾滿了地魔蟲的血，但那些血不是地魔蟲的致命傷，只是皮外傷。
地魔蟲的甲殼太硬了，沙蟲的獨角刺不穿，只能在表面劃出幾道淺淺的白痕。
地魔蟲在沙蟲的對面，十幾條腿在地上刨著，身體微微後仰，準備發起下一次攻擊。
它的口器張開著，裡面的利齒一圈一圈地旋轉著，發出「嗡嗡」的聲音。
像是一台啟動了的絞肉機。
它的甲殼上有一道淺淺的劃痕，那是沙蟲的獨角留下的，但沒有破。
劃痕在地魔蟲的甲殼上幾乎看不見，留不下任何有意義的損傷。
青青的翠綠色光芒包裹住了沙蟲的身體。
土元素滲入沙蟲的甲殼，在甲殼表面形成了一層新的、更厚、更硬的保護層。
那保護層不是覆蓋在甲殼上面的，而是和甲殼融為一體的，像是給沙蟲的甲殼鍍了一層「裝甲」。
沙蟲的甲殼在土元素的浸潤下變得越來越厚，越來越硬。
表面的光澤從灰黑色變成了深黑色，像是一層鐵甲。
土元素滲入沙蟲的傷口，止血、鎮痛、加速癒合。
正在流血的傷口在翠綠色光芒的包裹下，血很快就止住了，傷口邊緣開始有新的肉芽生長，雖然不能立刻癒合，但至少不會再惡化。
沙蟲的尾巴尖碎裂的甲殼處。
新的甲殼開始在土元素的催生下生長。
一層一層，從嫩紅色變成灰白色，從灰白色變成灰黑色.......
最後和周圍的甲殼融為一體。
土元素滲入沙蟲的肌肉，給肌肉補充能量。
那些因為長時間戰鬥而酸痛的肌肉在土元素的滋潤下，重新充滿了力量。
沙蟲的肌肉纖維在土元素的刺激下變得更加粗壯、更加有力，每一次收縮都能爆發出比之前更強的力量。
沙蟲的身體猛地一震。
「吼！」它感覺到了這股力量。
它認識這股力量。
是青青，是那隻綠色的小貓，是主人的寵物。
它不知道青青是怎麼做到的，但它知道，有人在幫它，有人在它上面，在地面上，在房車裡，在幫它。
沙蟲的眼睛亮了。
青青的第二道光芒射向了沙蟲的頭部。
這次不是翠綠色的土元素，而是深紫色的雷元素。
深紫色的電流從青青的爪尖射出，穿透了沙土和岩石，擊中了沙蟲的獨角。電流沿著獨角流入沙蟲的身體，不是攻擊，是加持。
雷元素附著在沙蟲的獨角上。
雷元素也附著在沙蟲的牙齒上。
沙蟲的嘴巴張開的時候，能看到裡面那一排排紫色的牙齒，鋒利、耀眼、充滿殺意。
並且，它的全身都被一層淡淡的紫色光暈包裹了，像是穿上了一件紫色的光甲。
沙蟲動了。
它不再防守，不再蜷縮，不再恐懼。
尾巴從頭部移開，甩向身後，在地魔蟲的腿上抽了一下，地魔蟲的身體晃了晃，但沒有倒。
沙蟲轉過身，張開嘴，朝地魔蟲沖了過去。身體在沙土中遊動，速度快的像一支箭，沙土被它撞開，岩石被它撞碎。
地底深處傳來一陣陣沉悶的轟鳴聲。
地魔蟲也沖了過來。
十幾條腿在地上刨得飛快，口器張開著，裡面的利齒旋轉著，發出「嗡嗡」的聲音。
它的身體比沙蟲大一圈，它的氣勢比沙蟲更猛，它不認為沙蟲能打贏它。
兩條巨蟲在地底深處撞在了一起。
「轟！」
地底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房車的地板都震了一下。
王芃芃下意識抱緊了蘇水柔的手臂，青青蹲在地毯上，小身體微微顫抖一下。
沙蟲咬住了地魔蟲的頭部。
這一次，它的牙齒不是普通的牙齒，而是帶著雷元素的牙齒。
牙齒嵌入了地魔蟲的甲殼，紫色的電光從牙齒上湧出來，湧入地魔蟲的甲殼。
地魔蟲的甲殼在雷元素的衝擊下出現了裂紋，不是一道裂紋，是無數道細小的裂紋，像蛛網一樣從咬合點向四面八方擴散。
沙蟲用力一咬。
「咔嚓！」
甲殼碎裂了。
不是裂開，是碎開。
碎片從地魔蟲的頭部飛濺出來，露出裡面嫩白色的、沒有甲殼保護的肉。
那些肉在空氣中暴露出來，微微顫抖著，脆弱得像嬰兒的皮膚。
地魔蟲發出一聲尖銳的慘叫。
那聲音太尖了，尖到在地面上的房車裡都能聽到，像是什麼東西在地底下尖叫。
王芃芃捂住了耳朵，蘇水柔皺起了眉頭，就連王文宣都不自覺地縮了一下脖子。
地魔蟲的十幾條腿在空中瘋狂揮舞，腿上的鋸齒劃破了沙蟲的甲殼。
但沙蟲的甲殼已經被青青的土元素加固了，那些鋸齒只能在表面留下幾道淺淺的白痕，傷不到裡面的肉。
地魔蟲的毒刺四處亂扎，有一根毒刺扎進了沙蟲的肩膀，沙蟲的身體抽搐了一下，但沒有鬆口。
沙蟲的獨角刺入了地魔蟲的腹部。
紫色的電光從獨角上湧出來，湧入地魔蟲的身體。
地魔蟲的身體開始抽搐、痙攣，它的腿不再揮舞，而是僵在半空中，像被凍住了一樣。
它的口器不再旋轉，而是停住了，裡面的利齒一顆一顆脫落，掉在地上。
身體開始變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熔化，從固體變成了液體，從液體變成了氣體。
沙蟲沒有給它喘息的機會。
它鬆開口，又咬住，撕下一大塊肉，吞下去。
又咬住，又撕下一塊，又吞下去。
地魔蟲的身體在沙蟲的撕咬下一塊一塊地減少。
它的慘叫一聲比一聲弱，從尖叫變成嘶吼，從嘶吼變成呻吟，從呻吟變成微弱的喘息，然後消失了。
沙蟲吞噬了地魔蟲。
一口一口地，從頭部開始，到身體，到腿，到毒刺，全部吞進了肚子裡。
地魔蟲的最後一根腿被沙蟲咽下去的時候，地底深處，安靜了。
青青收回了土元素和雷元素。
兩道光芒從地底深處撤回，像兩條被拉回的絲線，穿過沙土，穿過岩石，穿過地板，回到青青的身體裡。
青青的小身體晃了晃，像是剛跑完一萬米，四隻小爪子在原地踩了幾下。
沒踩穩，趴了下去。
它趴在地毯上，小腦袋枕著前爪，眼睛半閉著，尾巴垂在地上，一動不動。
它的毛髮比平時暗淡了許多，從鮮亮的翠綠色變成了一種淡淡的、灰濛濛的綠。
小肚子一起一伏的，呼吸又急又淺，像是剛經歷了一場大戰。
它累壞了。
隔著五十米的沙土和岩石傳輸能量，同時傳輸土元素和雷元素，還要精準控制雷元素的輸出，不讓它傷害到沙蟲。
這對青青來說是一個巨大的消耗，幾乎耗盡了它所有的能量。
但它做到了。
沙蟲活下來了。
沙蟲贏了。
蘇水柔彎腰把青青抱起來，捧在手心裡。
青青的身體還微微發燙，是雷元素殘留的餘溫，熱度透過蘇水柔的掌心傳過來，暖乎乎的。
蘇水柔用指尖輕輕撫摸著青青的背，從頭頂摸到尾巴，動作很輕很柔。
「辛苦了，青青。」她輕聲說，聲音溫柔得像窗外的雨聲。
「下次給你做好吃的，你想吃什麼就吃什麼。」
青青趴在她手心裡，小眼睛閉著，聽到「好吃的」三個字，尾巴輕輕甩了一下，表示本喵聽到了。
但它沒有睜眼，太累了，不想動。
王芃芃湊過來，低頭看著蘇水柔手心裡的青青，眼眶紅紅的。
她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青青的小爪子，青青的爪子縮了一下，又伸出來。
「多虧了青青啊，唉，我啥時候能有青青希望有用？」王芃芃嘆氣道：「隔著五十米的土和石頭都能幫沙蟲打贏，你是全世界最厲害的貓。」
青青的尾巴又甩了一下，這次甩得比剛才大了一些，表示本喵知道。
王文宣站在窗前，溯月瞳的光芒已經徹底消散了。
她的臉色還有些發白，額頭的汗珠還沒有干透，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但她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彎得很輕，幾乎看不見。
她看著青青，看著蘇水柔手心裡那個小小的、綠色的、累得睜不開眼的小東西。
眼底有一絲罕見的柔軟。
「沙蟲活下來了。」她說，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清冷，但比平時輕了一些，像是在哄一個剛睡著的嬰兒。
「而且變強了，它吞噬了地魔蟲，吸收了地魔蟲的能量，甲殼在變厚，獨角在變長，身體在變大，它在進化。」
顧越：「這是好事啊，說明我們的荒漠隨從邊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