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爾離開的腳步停在半空,聽到這話還是收了回來。
她轉過身,警惕的看著林遲。
「林先生,你該不會是想讓我當傑奎琳的伴娘吧?」
她伸手指向平台上那些正在陸續撤離的斯庫魯人,又朝北方比劃了一下。
「你也看到了,我現在這攤子事情堆在桌子上比我人還高,斯庫魯人的後續安置要盯著,神盾局內部清洗要做,還要應付那幫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國會議員。」
「被你硬塞過來的爛攤子已經夠我忙到明年了,林先生,你總不至於殘忍到連我喝咖啡的時間都要剝奪。」
林遲被她這一長串話噎了一下。
「不是這事。伴娘的事傑奎琳後面會親自來找你談,你到時候再頭疼也不遲。」
希爾翻了個白眼,心裡已經打定主意,等傑奎琳真的找上門來,她就把娜塔莎推出去。
「那你想要我幫什麼忙?」
「幫我找一個人。」
希爾挑了挑眉,等著他的下文。
「能被你林遲特意派人去找的傢伙,多半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林遲認真想了想她這句話,然後點了點頭。
希爾的心往下一沉。
「他叫什麼?」
「羅伯特·雷諾茲。」
「這人什麼來頭?」
「現在這個時間點,他應該正在參加OXE集團的實驗項目。」
「我調查過,他確實在名單上,但我按照情報中的地址找過去的時候,人已經不在那裡了。」
「OXE集團?」希爾皺起眉。
「那個做高端生化研發的私人公司?」
「沒錯。他們最近在推進一個代號叫『哨兵』的項目,表面上是開發新型體能增強劑,實際上是在復刻當年超級士兵血清的路子,只不過方向更激進了許多。」
林遲在平台邊緣半坐下來,一條腿懸在台階上方,迎著荒原上吹來的風慢慢說道。
「羅伯特·雷諾茲是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年輕人,沒有背景,沒有靠山,連正經工作都沒有。」
「他加入這個項目只是為了錢,結果實驗出了意外,成了唯一一個成功的適配者。」
希爾已經聽出了事情的嚴重性。
「所以他現在擁有了某種遠超常人的力量?」
「遠超常人這個詞用在他身上,是一種侮辱。」
林遲偏過頭看著她,眼神認真得讓希爾心底發涼。
「我可以直接告訴你,如果讓他徹底失控,整顆星球上能攔住他的人不會超過三個。」
此刻不知在哪個平行宇宙享受退休生活的古一,心底突然產生一股波動,她簡單推算了一番後嘴角微微翹起。
「想讓我回去加班?門都沒有。」
而聽到林遲評價的希爾,卻是瞳孔微微收縮。
「既然這麼危險,你為什麼不找X教授幫忙?精神定位這種事,查爾斯比神盾局的所有設備加起來都靠譜。」
林遲搖了搖頭。
「我找過教授了。教授試過掃描他,但得到的反饋是空白。」
「空白?」
「這傢伙的意識結構與常人不同。」
「他的精神不是修煉出來的,也不是變種能力,而是一種本能。」
「他的潛意識會下意識的將他隱藏起來。」
希爾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吸了一口氣。
「也就是說,這人不但力大無窮,還能抵抗心靈感應。」
「這還不是他全部的本事。」
「所以我一開始就說他是個大麻煩。」
林遲無奈的揉了揉太陽穴。
「那找到他之後呢?你準備怎麼辦?關起來,還是收編?」
「收編?」
林遲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搖了搖頭,語氣里卻沒有多少笑意。
「一個連自己是誰都搞不清楚的傢伙,你給他發工資他都不知道該怎麼花。」
「關起來就更不現實了,你真以為神盾局那幾層合金牆壁能攔住他?」
「到時候人沒關住,你的三曲翼大廈先被拆成平地,這筆帳算誰的?」
希爾聽完嘆了口氣。
「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查爾斯·澤維爾教授去當他的心理醫生。」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也只有你林遲,能把一個隨時可能毀滅地球的傢伙當成心理醫生來用。」
「換作其他人,別說讓他當醫生了,躲著他還來不及。」
林遲攤了攤手,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輕鬆還是認命。
「我也沒辦法。要是那傢伙真暴走,我想沒有比紐約更合適的地方了。」
希爾沒有再反駁。
「我會讓神盾局的人去查。不過這要在解決了眼前的麻煩以後。」
「等我這邊有了消息,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希爾轉身走向平台後方的飛行器,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林遲。
「還有,下次再有什麼全球級別的突發事件,麻煩提前打個招呼。」
「神盾局再怎麼說也是個全球安全組織,被你這樣一搞,我很沒面子。」
林遲攤了攤手,笑得格外欠揍。
「下次一定。」
希爾沒有再說話,轉身上了飛行器。
神盾局三曲翼大廈的地下停機坪,托尼的戰甲降落時因為焦急有些沒站穩。
他直接迎向披著保溫毯的詹姆斯·羅德斯上校。
羅德斯的體重比托尼記憶中輕了太多,他的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原本結實的雙臂如今瘦得像是兩根裹著皮的骨頭。
「你來了。」
羅德斯的嗓音沙啞。
「我來了。」
托尼戰甲的面甲已經彈開,他看起來有些狼狽,但嘴角卻掛著笑。
「你錯過了我的婚禮,還錯過了一場規模不小的外星人聚會。」
「等你好起來,這些帳我們慢慢算。」
「你居然能結婚?」
羅德斯的嘴角扯了一下。
「真怕佩珀把你慣壞了。」
「你都快瘦成木乃伊了,嘴倒是還和以前一樣。」
托尼沒有再繼續說話。
他示意醫療組上前,斯塔克工業的醫療艙已經在地面展開,十六名醫護人員將羅德斯小心地抬上自動懸浮擔架,各種檢測設備在幾秒內便覆蓋了他的全身。
「先生,羅德斯上校的身體狀況非常差,需要立刻進行全身器官修復。」
「根據白澤發來的方案,我們建議馬上將他送往最近的門扉醫療中心。」
星期五的聲音在托尼耳邊響起。
「已安排最快路線。」
「星期五,我才是你的老闆。」
托尼重新扣上面甲,準備跟隨醫療隊一起離開。
就在他準備轉身的瞬間,一個男人的身影從三曲翼大廈的內部電梯間裡走了出來。
那人穿著一件洗得挺括的淺藍色襯衫,沒有系領帶,外套一件深灰羊毛夾克,手裡拿著一疊文件,最醒目的還是對方有些稀疏的頭髮。
他抬起頭的瞬間,托尼看見了一張無比熟悉的臉。
那個他一度以為死去的人,菲爾·科爾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