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洛坎士兵們自然也察覺到了自己後退的動作。
為首那名戰士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深灰色的面龐上浮起一層羞惱。
「我們的王不可能因為一個陸地人而懲罰他的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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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遲沒有接話。
他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平淡地看著那名塔洛坎士兵。
莉莉蜷縮在副駕駛座里,透過車窗望著林遲的背影。
她說不清是害怕還是別的什麼,她的指尖有些發抖。
說真的,林遲心裡確實閃過一個念頭。
要換做當年剛剛踏入漫威宇宙的自己,這些塔洛坎士兵可能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
甚至他會毫不猶豫地把莉莉交出去,將這個自己討厭的英雄徹底抹除掉。
但現在的他,已經是門扉集團的掌權者,復仇者聯盟的現任指揮官,龍國的合作者,瓦坎達的客卿。
這些頭銜像一道道無形的枷鎖,把人架在高處。
若他還像從前那樣冷血,那他和那些為了振金派船出海的人,又有什麼區別。
橋面上的氣氛越來越僵,最前排的塔洛坎士兵已經朝左右散開,隱隱有了合圍之勢。
戰甲也已經站在林遲身後,隨時等待林遲的穿戴。
也就在這時,雙方的頭頂忽然響起了一陣引擎的嗡鳴聲。
林遲抬頭看去,就看到蘇里公主站在飛行器的邊緣。
振金納米戰甲從肩頭一直覆蓋到腳踝,銀紫色的光紋在月光下緩慢流動,像是有生命的金屬在她身上呼吸。
她的兩條手臂垂在身側,十指微微張開,掌心裡空無一物,但那些塔洛坎士兵們比見到任何武器都更戒備。
「塔洛坎人,你們的手伸得太長了。」
蘇里的聲音清冷,讓最前排的幾名塔洛坎士兵同時僵硬了脊背。
為首那名塔洛坎戰士盯著蘇里看了幾秒,手中的骨矛沒有再往前送,反而緩慢地壓低了矛尖。
「瓦坎達的公主。你是來替這個陸地女人出頭的?」
「我代表瓦坎達而來。」蘇里站在飛行器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我的哥哥,也就是現任黑豹,要與你們塔洛坎的王見一面。」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面露猶豫的塔洛坎戰士。
「至於這個女孩,她的去留,會一起談。」
「如果你們現在動手,我不保證你們能活著回去傳話。」
蘇里說到最後一句時,飛行器兩側忽然盪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振金共振波。
那圈波紋像一把無形的重錘,將橋面積蓄的河水全部震成細密的水霧。
距離最近的三名塔洛坎戰士被這股力量壓得朝後退去,腳下在濕滑的橋面上拖出幾道深痕。
他並不怕蘇里。
至少他相信自己不怕。
但對方抬出了瓦坎達國王,抬出了黑豹的名號,這件事的性質就已經變成了兩個國家的外交問題。
再蠢的士兵也知道,王與王之間的事,不該由他們提前點燃。
「好。三天之內,我們會把王的回答告知你們。」
塔洛坎戰士最終收起骨矛,朝身後那些同伴做了個極快的手勢。
十幾道黑影同時翻過橋欄,像魚群入水般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河面之下。
林遲看著最後一圈漣漪消失在夜色里,轉過身,與蘇里的目光對上。
「你來得很及時。」
「因為白澤說,士兵往往都會下意識模仿自己王的性格。」
蘇里從飛行器上跳下來,銀紫色的納米戰甲在落地時自動收進腰間的飾扣。
「所以他判斷,對方很有可能會擅自行動。」
莉莉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搖下車窗,正看著蘇里。
林遲則是在心底翻了個白眼,那是什麼合理分析,分明就是看過電影,不過,自己怎麼就沒想起這一點。
「行,先離開這裡。」
林遲拉開車門。
「警車雖然被引開了,但很快會有聯邦的人過來接手。我們不能再被堵在橋上。」
蘇里沒有多說什麼,抬手在腕帶上按了兩下,懸停在鐵橋上方的那架飛行器便緩緩降了下來。
艙門向上翻開,林遲率先跳了上去,莉莉費力地從副駕駛座爬出來,兩條腿還在發軟。
「我是不是該說聲謝謝。」
莉莉裹緊了自己的外套,聲音裡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顫抖。
林遲扶了她一把,將她半推半拉地送進飛行器艙內。
艙門閉合的瞬間,飛行器便無聲地升起,然後朝東南方向加速掠去。
莉莉蜷縮在座椅上,過了好幾分鐘才從剛才那種命懸一線的恐懼中緩過勁來。
她偷偷打量著坐在對面的蘇里,目光在對方那身振金納米戰甲上停留了很久,嘴唇動了幾下,最後只憋出一句。
「瓦坎達的科技,真的跟傳說中一樣離譜。」
「你也不差。」
蘇裡頭也沒抬,修長的手指在全息面板上飛快地調整著航線參數。
「一台用廢品拼出來的振金探測器,能把三個國家搞得焦頭爛額,還差點挑起地表和海底的戰爭。」
「如果你生在我們那邊,現在至少是個武器部部長。」
莉莉愣了一下,隨即翻了個白眼。
「我是不是該把這當成誇獎。」
「隨你。」
林遲沒有參與兩個女孩之間那種帶著火藥味的對話,腦子裡正在重新復盤今晚發生的事。
納摩的士兵擅自行動,這本身就是一個危險信號。
那個深海之王口口聲聲說給自己七天時間,但他的手下已經等不及了。
納摩的態度,並不完全像他展現出來的那樣。
飛行器脫離大氣層,以極快的速度穿越非洲大陸上空,不到四十分鐘便進入了瓦坎達領空。
能量屏障在飛行器經過時自動打開一道楔形缺口,等它通過後又在身後無聲合攏,將整座王都重新籠罩在隱形帷幕之後。
停機坪上已經有人在等著了。
特查拉坐在輪椅上,身披那件振金編織的深紫色王袍,雙手交疊搭在膝蓋上。
他的臉色比昨晚在醫療室里好了太多,唇色也恢復了正常的紅潤。
但與當時在托尼的婚禮上相比,整個人明顯還是有些消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