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烈的疼痛猛地襲來,疤臉男的攻擊也接踵而至,一根鋼管掄圓了就朝林遲的頭部砸來。
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之前訓練的效果也展現了出來。
林遲借著鋼管衝擊的力道,身體順勢向右旋轉。
左腿抬起,用盡全力踹向疤臉男的小腹。
疤臉男悶哼一聲,直接後退了兩步。
就在包圍圈出現缺口的瞬間,林遲沒有絲毫猶豫,朝著缺口衝去。
「別讓他跑了!」
另外三人已經圍了上來,其中一人更是提前攔在了林遲的逃跑路上。
看著攔在自己面前的黑幫份子,林遲咬緊牙關,用左肩硬生生撞了上去。
「呃!」
只聽對方一聲慘叫,隨即劇痛從肩胛骨傳來,林遲只覺得整條左臂瞬間失去了知覺。
與此同時,他的右手已條件反射般摸向腰間,上膛,抬手。
儘管機械臂在剛才的爆發後暫時死機,讓他的動作略顯僵硬,但這套訓練多次的動作,仍被他流暢地完成。
黑洞洞的槍口指向正要再次站起的男人。
見到林遲手中的格洛克手槍時,所有人的動作都同時僵住。
「退後。」
林遲的聲音冰冷,握槍的手沒有絲毫顫抖。
疤臉男盯著槍口,臉色變了又變。
他顯然沒料到這個看似瘦弱的東方人不僅身手不錯,而且還隨身配槍。
「小子,你知道這是誰的地盤嗎?」
疤臉男咬牙道。
「我不關心。」
林遲慢慢後退,槍口始終指向對方。
「今天的事是個誤會。但如果你非要繼續,我不確定槍里的子彈會出現在哪裡。」
「讓開!」
疤臉男死死盯著林遲,幾秒後,緩緩側身。
另外兩人也跟著讓出一條路。
林遲保持舉槍姿勢,一步步後退。
肋下的傷口流出的血已經浸濕了林遲的外套,左肩的也因為剛剛的撞擊疼痛不止,但他不敢有絲毫鬆懈。
退出二十米後,他轉身就跑。
按照訓練中所學到的,林遲直接衝進貨箱之間的狹窄,利用視野盲區,讓自己的身影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對方的視線之中。
身後傳來叫罵聲,但沒有追趕的腳步聲。
林遲不敢停,又跑了兩個街區,直到確認徹底甩開對方,才拐進一處廢棄倉庫的陰影里,背靠牆壁劇烈喘息。
他低頭檢查傷勢。
肋下的刀傷約五厘米長,不算深,但需要處理。
左肩腫了起來,應該是軟組織挫傷,骨頭沒事。除此之外還有幾處擦傷。
更麻煩的是衣服,外套被劃破,上面還有明顯的血跡。
這無疑會讓自己成為警察詢問的目標。
林遲從口袋裡翻出應急用品,用消毒紗布壓住傷口,再用膠帶固定。
然後脫下外套搭在小臂上,恰好可以將受傷的區域遮掩。
做完這些,他深呼吸了幾次,讓心跳慢慢平復。
他知道,麻煩並沒有結束。
那幾個愛爾蘭幫派的打手肯定記住了他,至少記住了今天有一名龍國人來找麻煩。
他們一定會查,會找。
這無疑給幾天後奪取血清的行動,埋下了不可預測的風險。
他不再細想,這種問題還是回去讓技術組和李文龍他們頭疼去吧。
林遲再一次壓低帽檐,混入街上的人流,朝著赫德森太太的公寓走去。
與此同時,在他身後幾條街外的碼頭區。
疤臉男捂著仍然隱隱作痛的小腹,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他面前,幾個手下垂著頭,那個被林遲撞飛的高個子男人還坐在地上哼哼。
「廢物!一群廢物!」
疤臉男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空木箱,發出巨響。
「五個人,攔不住一個瘦得跟竹竿似的東方小子!」
「老大,那小子有槍。」
拿刀劃傷林遲的瘦高個辯解道。
「而且他的力氣大得不正常,完全和他的身材不成正比。」
「閉嘴!」
疤臉男厲聲打斷。
「他不可能是什麼學生,你見過哪個學生隨身帶槍的?又有哪個學生挨了一刀後還能反手把人撞飛?」
「查!立刻給我去查!翻遍布魯克林也要把他挖出來!我要知道這小子跟唐人街那幫傢伙到底有沒有關係!」
「找到他,我要親手拆了他的骨頭!」
手下們連忙點頭。
林遲回到赫德森太太的公寓樓下時,天色已經有些暗了。
肋下的傷口雖然經過簡單處理不再流血,但疼痛感還是讓他臉色發白。
他輕輕推開公寓大門,烤餅乾的甜香混合著暖意撲面而來。
赫德森太太正從廚房探出頭,手裡還拿著烤盤夾子。
看到林遲,她慈祥地笑了笑。
「林先生,回來得正好,剛出爐的餅乾,要來一些嗎?」
她的笑容突然僵住,目光落在林遲異常蒼白的臉上。
「林先生,你……你的臉色很不好。是發生什麼事了?」
赫德森太太放下烤盤,快步走近,眼裡充滿了關切和擔憂。
林遲心念電轉,早已準備好的說辭脫口而出。
「沒什麼大事,赫德森太太。可能是有點水土不服,加上今天走了太多路,有點頭暈。」
應付完赫德森太太的林遲,回到房間反鎖上門,這才徹底鬆了口氣。
肋下的疼痛隨著神經放鬆而變得更加清晰。
他咬著牙,先走到床邊跪下,伸手往床底最深處摸索。
他費力地將背包拖出來,拉開拉鏈快速清點,見所有東西都原封未動。
又從中取出了一些醫療物品,和一些玻璃試管後。
這才重新拉好拉鏈,將背包推回床底深處,又用舊報紙和幾塊閒置的木板做了遮擋。
做完這些,他才起身走到房間的角落。
脫掉沾染血跡的外套和襯衫,肋下那道傷口暴露在空氣中。
紗布已經被血浸透了一半,邊緣開始發乾發硬。
林遲擰開攜帶的酒精,小心的清洗著傷口周圍。
冰涼的刺痛感激得他倒吸一口涼氣,但動作沒有停頓。
然後敷上新的無菌紗布,用膠帶仔細固定。
最後將抗生素針劑扎進傷口周圍,這是陳醫生之前特意交代過的。
更何況,他也不確認對方用的是不是破傷風之刃。
做完這一切,林遲癱坐在床邊,呼吸有些急促。
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
他看了看手錶,晚上八點十七分。
還有事情要做。
林遲站起身,走到書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