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光破空而來
悟空眼神一肅。
太快了，前一瞬那烏光才剛從後腰揚起。
下一瞬烏光驟至悟空額前
可就在這一瞬。他頭上忽然泛起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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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絲流轉貼著額角向上一合，兩道鳳翅迎風揚起。
正是那鳳翅紫金冠。
當！
一聲脆響。
烏光正撞在紫金冠側沿。竟被彈了回去。
悟空腦袋被撞得向旁一偏，身形也在半空倒退
那女怪似是也是沒有料到她那無往不利的神通竟被擋住了。
眼中明顯掠過一絲錯愕。
然而這一抹驚訝只停留了一瞬。
女妖身體還未落地，眼角餘光已經掃向另一邊。
那頭臭豬！
此時八戒剛剛將釘耙收回，身體前傾。
嗖！
烏光驟然收縮竟在半空猛地一卷。
直奔八戒面門！
悟空瞳孔驟縮，心道不好，大喊道：「八戒！快躲開！」
「啥？」
八戒聽見悟空的叫聲，猛地仰頭，但還是慢了
烏光順著鼻樑向下一沉。
嗤！
「哎喲！」
一聲殺豬般的慘叫響起。
烏光擦過八戒臉頰，正正好點在長嘴上。
八戒渾身猛地一哆嗦。
兩隻眼睛瞬間瞪圓。
九齒釘耙「噹啷」一聲落在地上。
「疼疼疼疼疼！」
他雙手死死捂住嘴，一連往後蹦了好幾步。
那股疼來得太快。
烏光落下的剎那，像有一根燒紅的鐵釘從嘴角直接釘進骨頭，直往腦袋裡鑽。
八戒疼得兩腿發軟。
蹲下去。
又站起來。
最後實在忍不住，抱著嘴原地直轉。
「嗚嗚嗚……」
悟空在半空翻身落下。
連女妖都顧不上追。
腳剛沾地，便已經閃到八戒身邊。
「八戒！」
他一把扶住八戒肩膀。
八戒身體軟了一下，險些直接倒在他懷裡。
「呆子！」
「怎麼樣？」
八戒抬起臉。
悟空看清以後，臉色也變了。
不過幾個呼吸。
八戒左邊嘴唇已經腫起老高。
腫脹還在往臉頰蔓延。
原本就向前拱著的豬嘴，此刻直接歪到了一邊。
「她……」
八戒顫著手指向女妖。
「介……介妖怪……」
幾個字全堵在腫起的嘴裡。
聲音又含糊又發顫。
後面的話還沒說出來。
那股劇痛又猛地竄了一下。
「呃！」
八戒雙手立刻抱住臉。
身體蜷下去。
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悟空趕緊扶住他。
「別說了。」
他伸手按住八戒肩膀。
眼睛卻一直盯著八戒的臉色。
「先別動。」
「緩口氣。」
八戒疼得連連吸氣。
眼淚都快擠出來了。
好半天。
才勉強點了一下頭。
悟空見他還有意識，呼吸也沒有亂到要命的地步，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可再抬頭時。
他臉上的神色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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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妖抽回三股叉，人在落地前又轉了一圈，優雅的踩上殿前石地。
她先看了一眼八戒腫起來的嘴。
隨後又看向悟空頭上的鳳翅紫金冠。
眼神在那上停了片刻。
「沒想到你竟然還有這等寶貝。」
她嘴角輕輕一揚。
「可惜。」
「竟讓你躲過去了。」
悟空沒有接她這句話。
一隻手仍扶著八戒。
另一隻手已經握緊了金箍棒。
他盯著女妖。
「你這妖怪，認得俺老孫？」
女妖聽見以後，笑了一聲。
「孫悟空。」
「你等好不識進退。我自然認得你，可你卻不認得我。」
悟空眼睛微眯。
女妖緩緩抬起手中的三股叉。
「就算是你們那大雷音寺里的如來佛祖，見了我的手段，也要吃些苦頭。」
「量你這兩個毛人……」
她瞥了一眼已經疼得跪倒在地的八戒。
笑意更深，「又能撐得住幾回？」
悟空聽完，沒有立刻說話。
他低頭看了一眼八戒。
「還能撐住嗎？」
八戒疼得滿頭是汗。
聽見這句話。
還是伸出一隻手，沖悟空擺了擺。
意思很明顯。
別管我。
悟空看了他兩息。
這才轉回身。
金箍棒輕輕點在地上。
咚。
「扎佛祖？」
「口氣倒是不小。」
「你這妖怪，速速為我師弟解毒，俺饒你不死！」
女妖嘴角輕輕一扯。
「你還是先顧好這一殿的人吧。」
說完。
她忽然抬起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一道黑影從其腳下分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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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之內。
眾女官身體猛地一顫。
先前已經停止遊走的那些青黑細絲。
又動了。
一根根沿著皮肉緩慢向上。
方才剛剛緩過一口氣的眾人，又一次痛苦蜷縮起來。
大殿內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呻吟。
真正的女王裹著錦襴袈裟，被玄奘扶坐在殿柱旁。
她才剛剛清醒，可看到眼前這一幕。
「她們……」
太師就在旁邊，自己已經疼得雙手發抖。
卻還掙扎著伸出一隻手，想要扶住女王。
「陛下……」
女王趕緊反手抓住她。
「太師！」
太師話都說不出來，頸側黑線已經爬到了耳後。
遠處。
女妖的聲音響起。
「聖僧。」
女妖站在殿門之外。
目光越過悟空。
落在玄奘身上。
「虧你還口口聲聲慈悲。」
她抬手指了指滿地眾人。
「你看看，因為你這些人馬上就要死了。」
玄奘沒有回答。
女妖繼續道：「方才你靠那件袈裟救下了自己和那女王。」
「可她們呢？」
「你能救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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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奘看向她。
女妖笑得越發輕快。
「我給你一個辦法吧，讓孫悟空放下棍子。」
「那頭豬既然已經動不了了，便讓他們都滾回去。」
「然後……」
她將三股叉抬起。
遙遙指向玄奘。
「你跟我走，我便讓她們活。」
悟空臉色一寒。「你這妖怪是真不想活了。」
女妖看都沒看他，只盯著玄奘。
「聖僧，選啊。」
「你不是最愛救人麼？」
「如今這麼多條命擺在你面前。」
「你打算救誰？」
玄奘沉默了片刻。
隨後，低下頭。
雙手緩緩合十。
女妖臉上的笑意更深，像是等著看他低頭服輸。
玄奘卻閉上了眼睛。
「南無勃陀瞿那迷。」
聲音不高。
剛剛響起。
殿內那些搖搖欲滅的宮燈，忽然停住。
玄奘身邊，像有一線晨光從黑暗裡透了出來，原本昏暗的大殿竟漸漸亮了起來。
女妖眉頭微蹙。
玄奘繼續念道：「南無達摩莫訶低。」
第二句落下，大殿裡的光又亮了一分。
「南無僧伽多夜泥。」
「底哩部畢薩咄檐納摩。」
「娑婆訶。」
玄奘緩緩睜開雙眼。
下一瞬，腦後金光驟起，一輪黃金佛輪緩緩顯現。
宛若大日東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