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中安靜了片刻。
八戒看著小白龍搖了搖頭。
又看向沙僧嘆了口氣。
沒敢看阿虎，最後把目光落到悟空身上。
「猴哥，那你說怎麼辦？」
悟空抱著手臂，靠在桌邊。
「還能怎麼辦？師父既然說了要見女王，那便自然得見。」
然後看向玄奘，「師父，不過呆子方才說的也有幾分道理。這裡頭古怪不少，您一個人進去，確實不穩妥。」
八戒一聽，立刻點頭，「是吧，俺這回想得多周全。」
悟空瞥了他一眼，沒接這話。
然後忽然抬手往臉上一擦，八戒眼前一花。
方才那張毛臉雷公嘴轉眼沒了。
再看時，站在桌邊的已經成了玄奘。
眉目，面容，身形。
連身上的衣袍都跟著變成了玄奘此刻所穿的僧衣。
八戒站在旁邊看得一愣。
「猴哥，你變師父做甚？」
悟空合起雙手，神態也跟著收斂下來。
聲音竟與玄奘一般無二，「貧僧隨她們入宮就是。」
八戒愣了兩息。
隨即繞著他轉了一圈。
先看看耳朵，又看看鼻子，最後盯住悟空那雙眼睛。
悟空眼皮一抬，「你看什麼？」
八戒摸著下巴，「像倒是像。」
「就是這雙眼睛太活。」
悟空抬手把他腦袋推開。
「去去去。」
八戒被推得退了兩步。嘴裡還在說：「俺說真的，師父哪有你這眼神。一看就讓人覺得不好惹。」
阿虎坐在桌邊，沒忍住笑了一聲。
小白龍本來臉色還沉著，聽到這裡也低下頭沒繃住。
只有沙僧看了悟空半天，又轉頭看看玄奘。
神情有些認真。
八戒見狀問道：「老沙，你看得仔細，瞧出什麼沒有？」
沙僧點頭，「很像。」
八戒等了一會兒，「然後呢？」
「一模一樣。」
八戒頓時擺手，「問你算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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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笑著搖了搖頭，轉過身看向玄奘。
「師父，就這樣吧，您留在館中。」
「俺先跟著她們進宮，看看這女王究竟想做什麼。」
「若只是談關文，俺也能談，子母河、照胎泉、落胎泉這些事，俺也能順便說一說。」
他說到這裡，嘴角往上一咧。
只是頂著玄奘那張臉，怎麼看都有幾分說不出的古怪。
「若真有什麼手段……那俺在裡面反倒更方便些。」
「實在不成，俺掀了她的宮門再回來。」
八戒眼睛一下亮了。
「對！這法兒好。」
「猴哥變成師父，那女王十有八九看不出來。」
「她若真想生米煮成熟飯……」
八戒咧開嘴，「那就讓她煮猴哥。」
悟空慢慢轉過臉，「呆子，俺看你又皮癢了！」
八戒臉上的笑頓時僵住，往後退了半步，「俺就打個比方。」
阿虎笑得很開，小白龍這回徹底沒繃住，偏過臉咳了一聲。
沙僧卻皺起眉，憨聲道：「二師兄，女王為什麼要煮大師兄？」
屋中一下安靜。
八戒看著他，「老沙，你……」
悟空已經抬手捂住額頭，長嘆一口氣，「算了，別給他解釋這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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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奘聞言卻搖了搖頭溫聲道：「悟空，變回來吧。」
悟空放下捂著頭的手，不自覺撓了撓臉，「師父，您要自己進去？」
玄奘點頭，「是為師主動求見女王，自然應當親自前往，又何須作假騙人？」
悟空沉默片刻，抬手往臉上一擦，玄奘的模樣頓時散去，毛臉雷公嘴重新露了出來。
八戒立馬在旁邊嚷道：「師父，這什麼時候了，您可千萬莫犯軸啊。」
「她們擺明了就是想把您跟俺們分開。這女國裡頭從子母河到落胎泉，就沒一處讓人省心。」
「這國中古怪異常，定和那女王脫不了干係。」
「您若一個人進去，出了事情怎麼辦？」
玄奘又搖了搖頭，「為師沒說要獨自去。」
八戒一愣，「啊？人家方才已經說得清清楚楚，不讓俺們陪您。」
「只迎您一個人，您不獨自進去，那還能跟誰進去？」
他說完，看向玄奘。
卻見玄奘的目光落向廳角。
順著玄奘的目光看過去。
八戒順著玄奘的目光看去。
如意真仙就坐在那裡，他背靠椅背，紅袍衣擺垂在腳邊。
兩手平平搭在膝上，見太師她們前來求親以後，他便沒有再開過口。
方才眾人爭論如何保護玄奘進宮，他也只是坐在廳角安靜聽著。
八戒一下懵了，「師父，您不會想讓他陪您去吧？」
玄奘沒有回答，而是走到如意真仙面前，合掌道：「真仙施主，貧僧有一事相請。」
如意真仙抬起眼睛，看著玄奘道：「唐三藏，你無需多言，貧道是不會幫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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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
廳中幾個人同時愣住。
八戒還保持著指向如意真仙的動作。
如意真仙看著玄奘，目光冷硬，眉間還壓著幾分熟悉的不耐。
悟空眼底驟然亮起金光，他一步跨過矮案，直接來到如意真仙面前。
「你方才自稱什麼？」
如意真仙冷冷看他一眼，「孫悟空，你耳朵若是不中用，便割下來算了。」
悟空眯起眼睛，「你認得俺？」
「怎麼不認得？你這潑猴化成灰我也認得！」
悟空聽罷也不生氣，眼中金光大盛，盯著如意真仙看了數息
如意真仙坐著沒動，任由他看了片刻，冷聲道：「看夠沒有？」
悟空忽然笑了，「你這廝的記憶何時恢復了？」
如意真仙把手收回袖中，「與你何干？」
八戒終於回過神。
他繞到如意真仙另一邊，彎腰盯著對方的臉。
「你真想起來了？」
「牛魔王是誰？」
如意真仙眼皮一抬，「哪裡來的野豬精？貧道憑什麼回答你？」
八戒聞言氣急，直接抓住他的衣領，恨聲道：「你這廝不知好歹！」
「是俺辛辛苦苦背你一路！要不是俺你早都被人搶走了！你還罵俺野豬精！」
「你莫動，俺倒要看看，你還能再挨幾次。」
八戒雖說著要動手，但也就是拽著衣領來回搖著。
如意真仙卻閉上眼任由八戒推搡，沒再說話也沒有反抗。
玄奘繼續道：「貧僧尚未說所請何事。」
「無論何事，貧道都不會答應。」
如意真仙回答完，便閉上嘴，一副只求速死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