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小時的狂風驟雨後,天邊已經泛起了青灰色的魚肚白。
美紀呆呆地望著倉庫天花板上昏暗的燈泡,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但眼神中卻不再是絕望,而是一種極度荒誕的滿足感和深深的罪惡感交織的迷茫。
五年了,
徐燃那仿佛永遠不知疲倦的年輕體力,摧毀了她對高橋浩史最後的一絲忠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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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嗒。」
徐燃靠在旁邊的貨架上,赤裸著上半身,點燃了一根煙。
打火機的微光照亮了他結實的腹肌和掛著汗珠的胸膛。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淡藍色的煙圈,目光如同巡視領地的狼一樣落在美紀身上:「緩過來了沒?天快亮了,早班的店員還有半個小時來交接。」
聽到「交接」兩個字,美紀如夢初醒,猛地打了個激靈。
她手忙腳亂地從紙板上爬起來,抓起地上的制服往身上套。可是手指顫抖得厲害,加上雙腿還在不住地發軟,差點沒站穩跌回去。
徐燃輕笑一聲,伸手掐滅了煙,走過去一把將她撈進懷裡,粗糙的手指自然地替她整理散亂的頭髮。
「躲什麼?昨天晚上抱著我的時候,怎麼沒見你這麼害羞?」徐燃的聲音裡帶著惡劣的調笑。
「別說了……求您別說……」美紀臉蛋紅撲撲的。
「行了,不逗你了。」徐燃看了一眼她胸口崩掉的紐扣,從自己的工裝褲口袋裡摸出一枚不知道什麼時候撿起來的塑料扣子,塞進她手心裡,
「回去趕緊縫上。從今天起,你高橋美紀就是我徐燃的女人。你那個廢物老公要是再敢給你氣受,直接告訴我,我廢了他。」
美紀攥緊了那枚帶著男人體溫的紐扣,沒有說話,只是慌亂地推開他,跌跌撞撞地跑進了洗手間。
看著鏡子裡那個面若桃花、眉眼間卻染著化不開的春情的女人,美紀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她知道,一切都回不了頭了。
早上七點半,美紀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到了公寓。
一推開門。
臥室里傳來高橋浩史震天響的呼嚕聲。
美紀換下鞋子,連衣服都來不及換,就鑽進了廚房開始準備早餐。
八點整,浩史頂著雞窩頭,穿著皺巴巴的睡衣走出了臥室。他看都沒看在廚房忙碌的美紀一眼,徑直走到餐桌旁坐下,用力敲了敲桌子。
「水!昨天晚上喝多了,頭疼死了。」
美紀端著一杯溫水走過去,習慣性地微微低頭遞給他。在浩史伸手接水的那一瞬間,美紀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脖子,生怕他看到自己衣領深處的吻痕。
但她顯然高估了浩史對她的關注度。
浩史灌了半杯水,看了一眼桌上的味增湯和烤鮭魚,立刻皺起了眉頭:「怎麼又是烤鮭魚?我不是說過我不愛吃這麼腥的東西嗎?你在家除了白吃白喝,連頓飯都做不好嗎?」
如果換作昨天,美紀一定會惶恐地鞠躬道歉。但今天,她站在那裡,看著眼前這個大腹便便、髮際線已經開始後退、滿嘴抱怨的中年男人,腦海里竟然不可遏制地浮現出徐燃那具充滿力量感和爆發力的年輕軀體。
對比太強烈了。
極度的嫌棄在美紀心底悄然滋生,連帶著那份背叛的罪惡感都減輕了不少。
「抱歉……我明天換別的。」美紀低著頭,聲音平靜得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浩史沒察覺出妻子的異常,只是不耐煩地擺擺手:「行了行了,看著就煩。我今天晚上還要陪客戶去六本木,不回來了,你自己對付一口吧。」
說完,他胡亂扒了兩口飯,便夾著公文包匆匆出門了。
聽著門「砰」的一聲關上,美紀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不回來了嗎……」美紀喃喃自語,心跳突然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因為今晚,她還要去便利店值夜班。
三天後,深夜一點,羅森便利店。
一切似乎和往常沒有區別。慘白的燈光,輕柔的背景音樂,偶爾進來買宵夜的下班族。
但空氣中流淌的氛圍,早就徹底變了質。
美紀站在收銀台前,穿著那件剛剛縫好紐扣的制服。徐燃正靠在她旁邊的煙架上,看似在玩手機,實際上目光一直黏在她的身上。
「叮咚——」
一個穿著西裝的年輕社畜走了進來,徑直走向雜誌區,翻看起架子上的成人漫畫。
店裡一時安靜下來,只有翻書的沙沙聲。
徐燃突然把手機揣進口袋,伸了個懶腰,然後毫無預兆地往美紀身邊湊了湊。
「徐、徐君……有客人在……」美紀嚇了一跳,壓低聲音,用眼角餘光緊張地瞥了一眼雜誌區的那位客人。
「在就在唄,他看他的書,我看我的女人。」徐燃毫不在意地輕笑一聲,不僅沒有退開,反而蹲了下去,借著收銀台的遮擋,來到了美紀的身側。
「你要幹嘛……快站起來……」
就在這時,雜誌區的那個客人似乎選好了書,拿著一本漫畫朝收銀台走了過來。
「結帳。」客人把書拍在櫃檯上,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眼睛。
美紀渾身僵硬如鐵,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她只能強撐著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職業微笑,雙手顫抖著去拿掃碼槍。
「一共是……八百五十日元。」美紀的聲音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客人敏銳地察覺到了美紀的異樣,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沒事吧?臉怎麼這麼紅,生病了?」
「沒……沒有!是店裡的暖氣開得太足了……」美紀幾乎要哭出來了,冷汗順著額頭滑落。
「奇怪的店員。」客人嘟囔了一句,付了錢,抓起漫畫轉身離開。
「叮咚——」自動門關上的那一剎那,美紀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了徐燃的懷裡。
「瘋子……你這個瘋子……」美紀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角全是生理性的淚水,拳頭軟綿綿地砸在徐燃的肩膀上。